第一百三十三章 當場就後悔了

  晨光照射在這片臨時房上，沒有給人一種朝氣蓬勃的感覺，相反仍然讓人覺得心情沉重。

  

  而，喬穎兒從直升飛機下來後，就立刻後悔了。

  這裡的條件，比她想像中的艱苦了太多。

  踩在滿是碎石子的路上，每一步都有些硌腳，明明走向醫務室的距離不過十來分鐘而已，但是每一分鐘對她來說都是煎熬。

  喬穎兒恨不得停下腳步，但是見喬杉杉和陸湘她們像個沒事兒一般繼續走，她一個人喊疼也不太合適，所以只能默默地跟在後面。等走到根據基地的醫務室內，她一雙腳掌已經被摩得又酸又疼。

  根據地的醫務室內，站立著一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

  他的人很高，看上去大約三十歲左右，身上的一襲白大褂被沙塵血污弄得有些髒，但他依然給人一種溫潤如玉的感覺。

  再看向他的臉，他的五官著實令人驚艷，一雙細長的眼眸微微上挑，裡面泛著無盡的溫柔，即使眼瞼下因勞累染上的青灰色，都無法掩蓋這雙眼眸的神韻，鼻樑很高很立體，兩片薄唇輕抿著，微微揚起一絲弧線。

  這樣的身材和五官，比偶像劇中的男主角都來得帥氣和溫柔。

  在這樣的帥哥面前，陸湘秒變迷妹。

  她不由地拉了拉喬杉杉的衣角，情不自禁地說道：「這個醫生，要不要……這麼帥？」

  「陸湘，你別這麼直勾勾地看著人家。」喬杉杉小聲地回應道：「我們是來執行任務的。」

  「我就看看而已。」陸湘輕聲嘟囔道：「這顏，還真不輸給傅晉司。」

  那男人似乎聽到了陸湘和喬杉杉的竊竊私語，眼光落在她們身上，對她們嘴角揚起一絲上揚的弧度。

  不過，這一眼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那男人環了所有人一眼：「各位，時間緊急，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這裡負責的醫生，我的名字叫顧洛衡。具體事務，我們邊工作，邊開始講解。醫生請穿上白大褂，護士請帶上紅十字袖套。」

  顧洛衡話音一落，每個人開始行動，彎腰從行囊里拿出白大褂，穿在身上。

  喬杉杉，喬穎兒，陸行之三人，陸湘還有其他兩名護士站在他們的身後。

  顧洛衡點了點喬穎兒和喬杉杉，緩緩地開口道：「你們兩個，還有隨行護士跟我來……」

  「是！」

  「是！」

  進入治療區，才發現這間醫務室的容量很大。

  一間將近三百多平方米的方形區域內，被劃分成四大區域，每個區域內都放置著數十張的病床，但是令喬杉杉她們驚訝的是，這裡每張病床幾乎都有人躺在上面。

  一進去，就能聞到刺鼻的消毒水和酒精味道，但更難聞的是病人體液的味道。

  進去不到一分鐘，就有病人抱著肚子，歪頭從病床上嘔吐，嘔出的酸水令人作嘔。

  這裡的現實，教喬杉杉，喬穎兒，陸湘她們所震撼。

  她們作為醫生，作為護士，絕不是新人，在醫院內收治過很多病人，但是卻是第一次直面這樣的場面。病人的數量遠遠超過想像，但是在其中穿梭的醫生和護士卻是屈指可數，這樣高的工作量絕對是她們以前不可能遇見過的。

  顧洛衡沒有看她們，而是走到那名嘔吐的病人身邊。

  那個病人是個少年，才十二三歲的模樣，面黃肌瘦，身體纖瘦得幾乎是皮包骨頭。

  顧洛衡拿著手電筒照了照他的瞳孔，然後觀察了一眼他的嘔吐物，便轉身對喬杉杉她們說道：「這個孩子得了霍亂，現在要把他推到隔離病房去。醫生先給他阿托品，護士注意給他補充體液，先鹽後糖，先快後慢，糾酸補鈣。」

  「知道了——」

  答話的是喬杉杉，而喬穎兒卻是咬著唇，把視線落到別處。

  雖然只是皮膚接觸的話，不會傳染霍亂，但是霍亂病人的症狀便是上吐下瀉，況且嘔吐物都有霍亂菌，在這樣封閉的環境下是被感染也不是不可能的。

  見到喬杉杉願意去照顧那個少年，喬穎兒便故意站著。

  「陸湘，你和我一起去。」

  「杉杉，我明白了。」

  「顧醫生，隔離病區是不是最裡面？」喬杉杉問道。

  「是。」

  這裡人手本就不夠，喬杉杉和陸湘便兩個人推著帶滑輪的病床推向最裡面的隔離病區。

  那年少的臉色非常差，眉頭緊蹙，看得出他很痛苦，喬杉杉一邊推著病床，一邊安撫他：「不要怕，我們會治好你的，你再堅持一下——」

  顧洛衡深深睇了一眼喬杉杉和陸湘。

  再然後，他望向站在一旁無動於衷的喬穎兒。

  顧洛衡再看向喬穎兒，臉部的線條有些僵硬：「喬醫生，你跟我來——」喬穎兒的白大褂上繡著她的名字。

  「你擅長什麼？」

  「我擅長燒傷的治療。」喬穎兒頗為自信地回答道。

  「很好。」

  顧洛衡帶她到了第二病區。

  這裡病床上躺著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纏著繃帶，甚至有幾個人身上全部纏滿繃帶，沒有一處肌膚露出來。

  「這裡都是被炸彈炸傷的軍人和普通百姓，交給你負責了。」顧洛衡交代道。

  「這麼多病人？」喬穎兒訝異地反問道：「就我一個人嗎？」

  顧洛衡的眼底閃過一絲厲芒，低沉地說道：「不然呢？這裡的工作，沒你想像中得那麼容易，在你們沒來之前，這裡的醫生和護士加在一起，不到十人。」

  不到十人……

  數以百計的病人，而且很多病人都是危重傷，隨時隨地都可能出現狀況。

  而且，在暴動的情況下，可能還有源源不斷的人被送進來。

  喬穎兒現在腸子都悔青了，她為什麼要和喬杉杉意氣用事來這種地方。不僅要超負荷地治療這麼多病人，更重要的是條件那麼艱苦。如果說軍校已經讓她覺得度日如年了，那麼她一分鐘都不想在這裡久待。

  但是，就算後悔也沒辦法，喬穎兒只能強打起精神，走向一名在床上因傷痛而痛苦呻今的男人。

  顧洛衡交代完之後，他自己也開始繼續手中的工作。

  ——

  另一邊。

  傅晉司望著破曉的天色，問道：「醫務人員都平安到達了嗎？」

  「嗯，全部到達， 很好。」衛毅開口回答。衛毅故意說了喬杉杉的事情，因為他明白，傅晉司除了想知道醫務人員的情況，他更想知道喬杉杉的情況。

  傅晉司微微頷首，身姿如白楊樹般挺拔，鳳眸目光如炬，看著眼前全副武裝的戰士。

  「向右看齊——」

  士兵們快速移動，站成隊列。

  「向前看——」

  傅晉司的聲音渾厚而又低沉：「分二列，平日分兩班值守基地，加強保衛工作，所有人隨時待命，得到命令後執行立刻執行任務。」

  「是！」

  二十名年輕的士兵齊聲喊道，在這還算平靜的早晨聽來還有些響亮。

  「傅 ——」身後傳來女人略帶疲憊的聲音。

  傅晉司轉過身看到的，便是楚霏然一路小跑過來，對著傅晉司行了一個極標準的軍禮。

  「一切聽從 指示。」

  「楚中校——」傅晉司同樣回以軍禮，薄唇輕啟：「現在召集所有大尉以上級別的軍官開會，向我匯報現在邊境線上的情況。」

  「明白。」

  楚霏然得到指示，動作很快，召開了指揮作戰的會議。

  會議上。

  傅晉司瞥了一眼楚霏然，凜冽地問道：「說一下最新的情況——」

  楚霏然琢磨了一些字眼，總結道：「印克國內混亂，武裝暴亂不斷升級，邊境線上有部分印克和華國的商人不斷走私軍火牟取暴利，我國征服不斷打擊這股勢力，極力阻止這樣的事件發生。但是，這裡開始有商人使用僱傭軍，不僅明目張胆地走私軍火，並製造很多爆炸事件，造成邊境線周圍的百姓傷亡無數。」

  「邊境線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流行疾病不斷蔓延開來，但是醫療條件跟不上，我們根據地的醫務室在收治，可是疾病疫情始終得不到控制。特別是有些特效藥，醫務室內一直在告罄，可能還要向政府提出運輸要求……」

  傅晉司的拳頭重重地捶在桌子上，聲音很響，頓時打斷了楚霏然接下來要說的話。

  「流行疾病，不是天災而是人禍。大規模疾病，需要大批量的特效藥，那麼在邊境線上的那些商人又可以賺得流油。」

  戰爭……

  暴亂……

  明明是人類所憎惡的事情，但是還是會有一部分人用戰爭，用暴亂為自己賺取財富。

  這樣的疾病，完全可能是使用了生化藥物，促使疾病在短時間內爆發，讓應對的人措手不及。

  傅晉司的話，讓在場所有的軍官都沉默下來。

  人性，往往在戰爭面前，貧富面前，猙獰得可怕、

  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就可以毫無顧忌地殘害其他人……

  「醫務室那邊怎麼辦？」傅晉司沉聲問道。

  「顧醫生這邊的人手根本不夠……」楚霏然開口道：「而且，基地內的醫務室容量只有那麼大，現在也幾乎是超負荷運轉，但是依舊有大批華國的百姓暫時無法得到醫治，而且更糟的是，有大批印克的普通百姓想要越境，進入華國的邊境線內。」

  傅晉司微微一怔。

  他的杉杉，也要面對如此棘手的狀況。

  但，他相信，她會堅持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