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硝煙的味道

  「如果你到印克邊境線上，你就不再僅僅只是一名醫生，而是一名軍醫。軍醫也是軍人，最重要的兩個字。」

  傅晉司的眼凝視著眼前的喬杉杉，英俊的面容緊繃著，雙眸內是面對喬杉杉時從未有過的認真。

  「服從。」

  「服從一切命令——」

  「絕對的服從——」

  「無條件的服從——」

  軍中，傅晉司對手下的兵極其嚴格,紀律是鐵紀律是鋼，絕對不允許士兵有任何一絲一毫的違背。

  「喬杉杉，這些，你都能做到嗎？」傅晉司薄唇輕啟，緩緩地問道：「如果做不到，我不會因為你是我的妻子，就對你有任何偏袒和照顧。我會以對待自己下屬一般，嚴苛來對待你……」

  沒有馬上回答，喬杉杉想了想，才開口道：「我能，我答應你，我會服從部隊的任何指令，絕不擅自行動。如果我有任何違背，我願意接受軍紀處理。」

  上一次誤闖雷區，她雖是在最後救了那名士兵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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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她卻是把自己和傅晉司陷入危險的境地，讓傅晉司身受重傷。

  「 ，請你相信我。」喬杉杉的目光透著堅定：「我能做到你說的。」

  傅晉司揉了揉喬杉杉的腦袋，胸腔里溢出一絲溫柔。

  只是為了和他共同面對危險，便願意以身犯險，這個女人，他還能怎麼……拒絕？

  「杉杉——」

  傅晉司把喬杉杉攬入懷裡，把她越摟越緊，緊得仿佛要把她嬌小的身子揉到自己的身體裡去，讓她的血肉和自己的血肉徹底融合在一起，無法分開。

  這一聲 ，終於擊潰了傅晉司的堅守。

  「杉杉。」傅晉司悶悶地說道：「我同意你去。」

  「傅晉司——」

  兩人靜靜地相擁，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但兩個人的心意在此時互通。

  沒有過多的纏綿，傅晉司和喬杉杉便收拾去印克的行囊。

  傅晉司整理的速度很快，僅僅用了五分鐘就把行囊整理好，又用了兩分鐘的時間把自己作戰的迷彩服穿上。

  「你……」喬杉杉瞥了一眼身旁的傅晉司，再看看手中整理到一半的衣服。

  「我來幫你。」傅晉司作勢要走到喬杉杉的身邊，幫她一起整理。

  但是，喬杉杉卻背過身子，認真地說道：「傅晉司，從現在開始，我不要你幫我，軍醫該是怎樣的，我也會要求自己做到。」喬杉杉邊說邊加快手中的動作，動作迅速地把自己的行囊整理好。

  傅晉司看向喬杉杉，眼底閃過一絲欣賞。

  喬杉杉便是這樣……

  她不愛說自己的困難，從來不說自己有多苦。

  還有，她身上透著一股韌勁，只要她認定一件事情，即便摸黑也會一路走到底。

  喬杉杉沒去看傅晉司，而是找出初來時指導員發給她的迷彩服穿在了身上，把一頭長髮紮好藏在軍帽里。

  「喬杉杉，我再問你一次，你真的要去嗎？」傅晉司看著一身迷彩服的喬杉杉，低聲問道：「你現在反悔，還來及。」

  「我不反悔，我要和你一起去印克邊境線。」

  「好，走吧。」

  兩個人離開了宿舍，來到了飛機坪。

  到了那邊，喬杉杉看到了喬穎兒，陸湘，陸行之他們，還有二十多個年輕士兵穿著迷彩服，如一棵棵白楊樹挺拔地站在原地，頭上戴著頭盔，頭盔上的五角形狀，每個人身上背著子彈夾和狙擊槍，全部整裝待發。

  實際作戰，和軍校中的訓練很不一樣……

  在場的每個軍人都明白，這是一場戰鬥，一場甚至隨時可能喪命的戰鬥。

  陸湘一見到喬杉杉，因為太過驚訝，下巴險些脫臼：「杉杉，你也去？」

  喬杉杉站在陸湘的身邊，點了點頭：「我去的。」

  陸湘瞥了一眼站在隊列前的傅晉司，用手肘抵了抵喬杉杉的身子：「傅男神還真讓你去了？」

  「你們可以，我自然也可以。」喬杉杉倔強地說道：「我和你們並沒有什麼不一樣，我不需要他的過度保護。」

  她喜歡傅晉司，同時也是他的妻子。

  但是，她不想成為傅晉司的累贅，每一分每一秒都需要他的保護。

  她想證明自己，她不僅可以成為與他匹配的女子，更沒他想像中那麼柔弱，她同樣也可以守護他。

  喬穎兒聽著喬杉杉和陸湘之間的小聲對話，不以為意地撇撇唇，眼底的憤恨卻始終沒有任何消退的跡象。

  而，傅晉司走到衛毅身邊。

  衛毅見到喬杉杉，不禁問出聲：「老大，你真放心 ？」

  「你喜歡的女孩子不也去了嗎？」傅晉司反問道。

  衛毅瞥向喬杉杉身邊的陸湘，聲音一沉：「是的，她也參加此次行動。」

  「是我自私了——」傅晉司的聲音低沉地說道。

  其實，傅晉司在來醫務室之前，就和陸行之通過電話。

  他徵詢過陸行之的意見，陸行之在喬穎兒和喬杉杉之間，更偏向喬杉杉。

  戰地醫生，更需要醫生的勇敢和責任感。

  這些，從陸行之的角度來說，他覺得喬杉杉遠比喬穎兒來得合適。

  但是，卻因為他害怕喬杉杉危險，而故意給陸行之施加壓力，讓他在選擇中更加偏向喬穎兒。

  「老大——」衛毅其實很能明白傅晉司的感覺。不過是愛極一個人，便想給她最好的而已。

  「衛毅，開始點名。」

  衛毅雙手握拳放在腰間，一路小跑，跑至隊列前方。

  「陸行之。」

  「到。」

  「陸湘。」

  「到。」

  「……」

  待點名完畢後，衛毅跑至傅晉司的面前，跺腳行軍禮：「報告 ，點名完畢，全部到齊。」

  「收到。」

  這時，飛機坪上空已經響起了直升飛機螺旋槳轉動的聲音，那聲音離地面越來越近。因螺旋槳轉動帶起的大風，捲起地上的沙子，讓人看得彌了眼。

  漸漸地，運輸直升飛機降落到地面上。

  傅晉司指揮道：「所有士兵幫助醫務人員把醫藥品放上直升飛機。」

  士兵們收到命令，便開始把整理成箱的藥品一箱箱搬到直升飛機上，待搬運完成之後，醫務人員便開始坐上這輛直升飛機。

  喬杉杉在上直升飛機時，忍不住看了一眼身後的傅晉司。

  傅晉司他們全副武裝的作戰部隊需要搭乘另一架直升飛機離開，他們醫務人員則單獨搭乘這架運輸直升飛機。

  大風颳起的黃沙迷人眼，但即使如此，喬杉杉依舊能在一群戎裝的男人里，一眼捕捉到傅晉司的身影。

  喬杉杉看向傅晉司的時候，卻發現他的目光也落在她的身上。

  她對著傅晉司微微一笑，便彎 子，坐進直升飛機的機艙內。

  當所有醫務人員坐上直升飛機內後，艙門關閉，螺旋槳開始加速，直升飛機開始緩緩地朝著天際上升，飛機坪上那些穿著迷彩服的人看起來越來越小。

  待直升飛機起飛之後，陸行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說道：「我知道，大家可能都沒有睡意。但是，在印克執行救援任務時會很累，大家還是儘量閉眼休息兩個小時。」

  所有人都知道，陸行之說的都是為了他們好。

  所以，大家都聽了陸行之的話，閉上眼休息，為了更好地迎接隨時隨地來的任務。

  喬杉杉的頭靠在機艙的艙門上，和身邊的陸湘迷迷糊糊地睡著，倒是另一邊的喬穎兒睜著眼，聽著直升飛機螺旋槳的噪聲無法入眠。

  飛了兩個多小時之後。

  陸行之拍了拍手：「各位，直升飛機馬上就要下降了——」

  喬杉杉和陸湘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破曉的黎明。

  印克那邊的時間比華國的時間要早一個小時，所以現在應該是六點。

  與平時的日出不同，不再是在地面的角度去看，而是坐在離天空更近的地方。黎明，顯得更加蔚然壯觀，仿佛那日光染紅的白雲離自己很近很近，就在自己雙手可以夠到的地方。

  喬杉杉和陸湘不由感嘆。

  這或許就是出於上帝之手的傑作。

  無論哪裡充滿戰爭，疾病橫行，但是大自然的景色卻仍舊隨著日升日落，潮汐變化而變化，數千年如一日。

  很難讓人想像，景色如此美麗的地方，居然會有戰亂。

  直升飛機緩緩降落，落在邊境線上華國的根據基地內。

  喬杉杉她們從直升飛機下來之後，是衛毅站在他們面前。

  「全員已經到齊完畢，醫務室這邊人員按照指示，到根據基地內的醫務室內完成交接，即刻進行醫療任務。」

  「收到——」

  喬杉杉她們在士兵領路下，朝著基地內的醫務室走去。

  這裡的條件……是很差。

  根本沒有水泥路，腳下就是黃沙和零碎的石子的路，幾乎沒有樹，有的也只有幾棵已然乾枯到空心的樹幹。房子是石磚砌成的臨時房子，仔細看還能看到房子牆壁上的裂縫和空隙，完全就像是要拆掉的危房。

  這裡的氣溫很冷，比嵐山那邊還要冷。

  風沙更大，而且風裡面不知道夾雜著什麼味道，令人覺得難聞。

  仔細去分辨。

  喬杉杉豁然發現，這味道——便是硝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