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能不能不要凶我
2024-05-05 19:20:03
作者: 蔚小藍
喬杉杉雖然對軍隊不熟,但也看過一些戰爭片,知道地雷分兩種。
一種是一壓上去,就瞬間引爆的地雷,這主要是反車輛地雷。
還有一種,則是壓上去還要離開才會引爆的地雷,主要是反步兵的地雷。
以她現在的狀況來看,她踩中的地雷應該是那種反步兵的地雷。
只要這個時候,她把自己的腳從這個踩著的地雷上移開,地雷爆炸,自己肯定不死也是半個殘廢。
喬杉杉不敢亂動,甚至不敢直起自己的身子,怕觸發地雷上的引信,引爆地雷。
死——
突然之間,離自己好近。
這一刻,喬杉杉甚至能聽到自己胸腔里心臟跳動的聲音。
她沒想過,她只是想要救治中毒的士兵,卻沒想到會誤踩到地雷,小命不保。
此刻,所有人都以為她在找雪芝草吧,才不會有人來這種荒蕪的山腰來尋她。
她,不死都不可能啊!
喬杉杉的心很亂,很亂,腦海里閃過無數的畫面和思緒。
她是個孤兒……
從孤兒院裡出來之後,她沒有父母,沒有親人。
她死了之後,或許難過的人,只有微微,只有陸湘,還有……傅晉司。
一想到昨夜那如夢似幻的流星雨,每一道宛如銀河墜落到凡間來似的,讓人覺得美好得有些不現實。明明那麼美,可是才不過一天的時間,就可以變得那麼殘酷,那麼冰冷,充斥著血腥味的味道。
不知怎麼的……
等喬杉杉反應過來的時候,小臉上已經沾滿了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我……我怎麼就哭了?」喬杉杉喃喃地自言自語著。
她欠著傅晉司一年的生日禮物,說好明年還的,但是恐怕沒有明年了吧!
她不是故意不守信,而是她沒想到,她會和他之間的離別來得那麼早。
心裡,除了對死亡的恐懼之外,喬杉杉發現自己的心裡酸澀得難以言喻,是太多的不舍和遺憾。
喬杉杉用手背揉了揉眼眶,傻裡傻氣地說道:「嗚嗚……我幹嘛這麼矜持?昨天在山頂的時候,我就應該 他的!以後,我就沒有機會了!我為什麼那麼傻?為什麼我不能更珍惜我有的東西?」
淚抑制不住,滿臉都是淚和鼻涕。
喬杉杉本想著乾脆把腳移開,聽天由命。
但是,她後來一想,與其都是死,還不如就站在這裡,還可以多看看這個世界。
「傅晉司,我最後悔的事情……」
「就是沒能對你說一句,我喜歡你……」
「從你負傷卻仍然陪我參加林浩然和沈晴苓的婚禮之後,我就開始喜歡你了……」
「我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我,但是我是真的喜歡你。」
「……」
傅晉司撥開草叢,不斷搜尋喬杉杉的身影。
「喬杉杉——」
「喬杉杉,聽到我的聲音,就回答我一聲——」
「喬杉杉,你在哪裡?」
傅晉司的聲音渾厚,即使在空曠的山腰,聽起來依舊中氣十足,很是好聽。
但,傅晉司的心……卻第一次感覺力不從心。
地雷區……
他無法鎖定她的位置……
而,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發生危險,而他又該怎麼救她?
怒極攻心,卻讓傅晉司原先理智冷靜的大腦,變得遲鈍太多。他不斷調整自己,但一想到喬杉杉還在危險中,便凌亂得無以復加。
「喬杉杉,你在哪裡?你究竟在哪裡?」
不知怎麼的,雙腿發麻的喬杉杉,似覺得有人在呼喚她的名字。
她的手裡攥著那株雪芝草的幼苗,牙齒下意識地咬住自己發白的唇,鮮紅色血珠從唇瓣上滲出來。
幻覺!
這一定只是自己的……幻覺!
傅晉司怎麼會到這裡來找自己?
不可能!
不可能的。
可是,明明知道是不可能,喬杉杉的淚水卻流得更凶了,心底的那份委屈也終於占了上風。
原來,她真的沒那麼勇敢,會怕死。
喬杉杉垂下杏眼,看著手中的雪芝草。
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草藥,卻不能給那位年輕士兵解毒,她真的覺得自己很沒用。
「喬杉杉,聽到的話,就應我一聲——」
「喬杉杉,你在哪裡?」
「喬杉杉——」
霍然,喬杉杉抬起頭來,視線已然模糊。
這聲音絕對不是她的幻覺,她真的聽到了傅晉司在喊自己的聲音。
「傅晉司——!」
喬杉杉用小手抹掉小臉上的淚水,回道:「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站在叢林之中的傅晉司,聽見喬杉杉的聲音,心在這瞬間被 地揪了起來。
他快速地辨別了喬杉杉所在的方向,便用最快的速度朝著她的方向走去。
當撥開最後一片雜草,傅晉司果然看清了一抹嬌小的白影。
再也無法保持冷靜,傅晉司火熱的掌,霸道地抓起她的胳膊,強硬地拉起,聲音緩緩響起:「喬杉杉,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嗎?這裡面有地雷,誰允許你私自闖進來的?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等於在找死!」
眼前的男人……
是特種兵王,是堂堂的 大人。
喬杉杉一直覺得傅晉司很有軍人的威嚴,但是他似乎離想像中的陰鷙可怕似乎還有距離。
但是,當她看到眼前的傅晉司,卻一下子就明白,其實是她從未真正看到傅晉司陰狠的一面。
現在的他,沒有以前的半分儒雅和風度,整個人就宛若從阿鼻地獄裡走出來一般,一雙狹長的鳳眸內布滿了血絲,濃重的鮮紅色仿佛隨時都會滴出血來。
傅晉司的身上透著邪魅的嗜血氣息,黑色的鳳眸看著她,裡面那抹痛仿佛浸透了她。
喬杉杉扁了扁嘴,嘴角一揚,一雙柔荑小手卻再也顧不得其他,一把熊抱住眼前的傅晉司。
「傅晉司……」喬杉杉的淚水抑制不住地越流越凶:「我都要死了,你能不能不要凶我?」
「凶你——」
傅晉司的眼底溴黑,宛如能夠隨時滲出濃墨一般。
他一低頭,便用力扳住喬杉杉的小臉,一下將她吻住,那力道 得她幾乎快要窒息了,身體和意志都敗在傅晉司的手裡。
傅晉司 地咬著喬杉杉柔軟的雙唇,咬到她出血,有威脅的味道。
「你怎麼會進來的?誰允許你進來的,回答我!」
傅晉司的吻,少了以往的纏綿,變得嗜血起來,疼得喬杉杉不由蹙起眉來。
盛怒的他,是她不熟悉的,卻也讓她有幾分害怕起來。
喬杉杉聽見自己不可抑制的心跳:「醫務室收治了一名被毒蜘蛛咬傷的士兵,因為情況危急,需要這片山腰腹地生長的雪芝草解毒。可是……我現在踩中地雷了。」
「沒人告訴你,這裡曾經有戰爭留下的地雷嗎?」
「沒有……」
「那警戒線外的標識呢?」
「我進來的時候很著急,所以沒有注意到。」
喬杉杉回答著傅晉司的問題,一雙紅腫著的杏眸望向傅晉司。
「傅晉司,我能在死之前再看到你一眼,真好。」
喬杉杉把手中的雪芝草遞到了傅晉司的面前,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一些:「我已經找到了可以解毒的雪芝草,你把它帶回去給醫務室的陸醫生,他知道怎麼用這一株雪芝草,給那個士兵解毒。」
「你呢?」傅晉司的眉頭緊蹙,聲音寒徹心扉。
「我啊……我就留在這裡啊!」喬杉杉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打算。
她的腳,不能離開地雷,一旦離開,必定會讓地雷爆炸。
傅晉司能把這一株雪芝草帶出去,救活一條命,也不枉她以身涉險,搭上自己的一條命。
「喬杉杉——」傅晉司嘶啞低沉的聲音,宛若毒舌的紅信舔著她的耳垂一般:「你說過,只要我需要你,你就會一直陪著我的!你現在算什麼?你的話,就那麼不可信嗎?」
喬杉杉聽到傅晉司的話,眼淚卻更加洶湧起來。
沉默片刻,喬杉杉誠懇地說道:「傅晉司,對不起……」
但是,下一秒,喬杉杉的身體徹底僵硬,杏眸內充斥著完全的不可思議。
身後一條修長到逆天的腿,居然與她一起踩在地雷的引信上。
喬杉杉幾乎是尖叫出聲:「傅晉司,你在幹什麼?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地雷是她踩的,這和他沒任何關係,他為什麼要把腳踩上來!
傅晉司挑了挑眉,懲罰性地咬破喬杉杉的下唇:「我不可能留你在這裡。你是我的妻,我不准你有任何危險,除非我死——」
他與喬杉杉閃婚,她以為……她與他是初見。
但是,事實上,三年前,早在他執行任務的時候,他就見過仍在念書的她。
那時候,他便對……她,一見傾心。
喬杉杉的唇被傅晉司咬得很痛,但是卻抵不上她的心痛。
不知怎麼才好,喬杉杉無措得像個孩子一般哭泣起來。
傅晉司則將她緊緊地擁在懷裡,輕輕地拍,難得地哄了起來:「杉杉,別怕……小白兔,你不要怕,我就在這裡。你忘記我是誰了?我不會讓……我們有危險的。」
喬杉杉也不知道自己是那根筋兒不對了,嗚嗚咽咽地哭著,傅晉司低頭去吻她的眼睛,吻去她鹹濕的淚水。
「杉杉——」
「嗯,我在。」
喬杉杉稍稍安靜了一點兒,睜開淚眼婆娑的眼看他。
「乖,你一點點把腳從地雷上移開。」傅晉司的眉眼溫柔,但是鳳眸的眼底卻沒有一絲鬆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