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 章 真相之下

  推開大門後，血霧彌散進石塔，攀爬粘附並腐蝕著牆壁。

  江步抱著娃娃步履輕緩，所經之處，血泊淹沒。

  「先前所說的，只是你刻意展現出來的第一層。

  只需要調查歷史，並留意姬府，便能輕鬆推理出這些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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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聰明人會繼續向下查出第二層，從而掉入陷阱。

  要說第二層，就必須先知道姬家『輪迴』的原理以及目的。

  『醒宿慧』與『復生』。這種另類的永生誰不渴望？

  尤其是那些皇帝王侯，他們用盡手段也要得到。

  於是你編纂出『仙人賜長生』的說法，相當大方的分享給部分人。

  同時告訴他們，『輪迴』後必定會成為姬家子弟，藉此擴大權勢。

  一開始我也以為真相如表現出來的那般膚淺——一群老不死的在追求長生。

  直到我聽到一個有趣的傳聞：出現雙生子的話，要麼兩者都是『輪迴者』，要麼其中一個會橫死。

  這點最初困惑我許久。

  我還以為哪幾個老不死的是雙生子，感情深厚，轉世後也要當兄弟。

  直到我意識到『醒宿慧』與『復生』的不會出現在人面前，才開始懷疑。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更何況是長生這種大事？

  我忽然發現，先前所有的判斷都是基於『他們主動輪迴』。

  畢竟人人渴望長生嘛。

  但，這是思維慣性，也是你無意間設下的思維陷阱。

  於是，我開始逆向推理，以『他們被迫輪迴』為前提下，很快摸清了真相。」

  江步沒急著踏上階梯，津津有味的一幅幅掃視過牆壁上的壁畫。

  「都說『輪迴』好，可當那群人輪迴後，才知道是被你給坑了。

  我想，那尊泥塑要的代價之一，是你的直系血脈。

  可你爹媽、兄弟姐妹都被你親手虐殺了，哪還有祭品？

  難不成天天躺在女人肚皮上不下來？一輩子當頭種豬？

  更何況那尊泥塑很貪心，要求你只能獻上三代內的血親。

  於是你想了個辦法：輪迴！

  讓子孫們一次次輪迴，成長後喚醒記憶，再獻祭給那尊泥塑。

  對外，這是眾人渴求的另類永生。

  但對他們來說，卻是永世折磨。」

  「你之所以能構想出這個計劃，還是因為偶然間接觸到了『疫災』的氣息。

  後來你了解到，只要接觸到『疫災，哪怕只是氣息，也會被生生世世折磨。

  就連死亡也無法擺脫。

  於是，你便親手將自己的孩子們污染，並用他們構建出『輪迴』騙局。

  至於如何將他們圈養在姬家並喚醒，那與一口鐘有關。不急，咱們一點點說。」

  看完第一層後，江步才走上第二層，依舊慢條斯理。

  「但這個辦法有個巨大缺陷：哪怕只是一縷疫災的氣息，也不是凡人能承受的。

  於是那群孩童幾乎一出生便死亡，根本無法存活。」

  這件隱秘還是那天找趙橫時了解到的。

  說是由於姬府孩童早夭，姬家老祖才開始隱居幕後。

  那小子幸災樂禍地連喝好多杯。

  「於是你網羅名醫，封禁內宅，設立藥房。

  只為將這群輪迴者強行續命，成長到一定年紀後再獻祭。

  但在這個過程中，你卻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雖然雙生子中的一個才是輪迴者，但另一個也會被神認定為祭品。

  也因此，衍生出了『復生』的說法。

  不過這群孩子本就是污染氣息所致，難以再污染他人。

  那多出來的這些人是怎麼回事呢？

  答案其實很簡單。

  雙胞胎只有一個是輪迴者的情況，是異卵雙胞胎。

  兩者都是，則是同卵雙胞胎。

  同卵雙胞胎除了指紋，他們的基因與表型是完全一樣的。

  在神的判定中，後者都能算作祭品。

  於是，你精心打造的姬家，徹底變成了一個單純的養殖場。

  姬家子弟唯一的作用，就是繁殖後代。

  只要姬家人數上去，基數一大，那出現同卵雙胞胎的可能就更大。

  你也好早日完成神明的索取。」

  江步走的有些累了，靠著牆坐來，略作休息。

  「我能察覺這點，還要多感謝姬江明，也就是姬江月他哥。那個被你們埋在主宅後的倒霉蛋。

  嘖嘖嘖，當我挖開的時候，爛的全身沒一層好肉。看樣子是喚醒失敗後，被你們拋棄了。

  那腐爛的氣息，我可熟悉的很。」

  捋清思路後，江步繼續說道。

  「『輪迴』的原理與真相便是：你藉助『疫災』，將整個姬家污染用以還債。

  之所以要說『輪迴』，是因為與『我』有關。」

  江步僵硬笑著，眼神冰冷至極，可開口便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怎麼樣？『我』還挺難殺的吧？

  還有你這坨垃圾還真是天命之子呵。

  不僅是個穿越者。

  還是個重生者！」

  話音一落，整個世界瞬間靜了下來，石塔牆壁內的燭火同時熄滅。

  一切聲音都被無形之物吞噬乾淨。

  江步的嘴唇還在動，卻傳不出一點聲音。

  這隻發生了一瞬而已。

  可就在這一瞬間，周圍百里的雞犬死絕，所有活人的心臟也跟著停滯。

  江步捂著心臟，他同樣停滯了一瞬。

  卻毫不在意的繼續說道：「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會來到這裡。三百年，是頭豬也該猜出來了。

  某一世，你從『我』那裡得到一份身體組織。

  而這份組織中帶有的『疫災』氣息，便是你構建輪迴的基礎。

  老東西，我的東西好用吧？」

  江步之所以敢如此大膽的揣測，一者是石塔四層最後兩幅壁畫。

  另一個，便是姬江川他草包爹肚子裡的線團。

  那是『血霧』侵蝕環境後的產物，卻不帶有江步的氣息。

  應該是被另一種污染覆蓋後，再度繁殖所得。

  而覆蓋『惡意線蟲』的氣息，便是江步一直以來嗅到的奇怪味道。

  這點，馬上講到。

  江步繼續說道：「『我』不止同你交手一次。而你一次也沒贏過。

  這點我很有自信，畢竟那是『未來的我』，捏死你不比捏死臭蟲難多少。

  你重生的時間點應該在吞併楚國之後，尚未退隱之前。

  重生幾次後你也學聰明了，知道無法徹底掩蓋掉你存在的痕跡。

  於是你將計就計，不僅不掩蓋，還大方的將所有信息記載在石塔上。

  老實講，你這招故布疑陣確實厲害，連我都險些被唬到，但...」

  想起某個笨蛋，江步眉宇間溫和了幾分。

  如果不是小丫鬟的動作，他還真沒看出這是個餌。

  同時，姬家老祖設計這些的目的。

  也只是一個餌。

  真正的較量，這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