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游商兔巴斯

  「外來者拜訪？」

  江步指間靈活地轉動著罪孽金幣，收攏回掌心。

  聽起來倒是有趣，想來多半是某種可以交流的詭異。

  至於來者是活人的猜想......可能性不大。在適應詭異世界這方面，江步已經可以稱得上是天賦異稟、人中翹楚了。面對詭異時足夠沉著冷靜，最關鍵的是足夠幸運。可就算這樣，他也數次陷入生死危機。至於其他人就不好說了，除非是瘋學者那種疑似具有超凡知識的人。

  右臂一振，完美之翼憑空出現，江步收攏羽翼覆蓋身軀後，緩緩消散。

  制衡惡意線蟲與手腳詭異，並未失去線蟲的共生效果。他依舊可以通過調節情緒來達驅使線蟲，只是相比之前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小了不少。

  接著心神一動，來到小鎮邊界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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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招收『墮化』女屍與『侵蝕』無訪住客後，小鎮安全範圍達到半徑55米。江步估算著，再招收兩個墮化位格的鎮民，就能覆蓋到那口枯井，這或許在今後某天面對井中存在時能起到一些作用。

  一層看不見的薄膜將小鎮與外界隔離開，從遠處看去，或許能清楚地看到一隻倒扣的熒綠色碗。小鎮內部的迷霧散了不少，僅剩的薄霧不再阻隔視線。至於外界，海霧依舊濃郁。

  等了片刻，一道矮小的身影狼狽地從濃霧中鑽出，一頭撞在邊界上。

  正在眺望遠方的江步聽到『撲通』一聲悶響，低頭看去。

  熒綠光線照出那個矮小身影的樣貌：毛茸茸的小個子耷拉著兩條長耳朵，穿著一身有些緊繃的燕尾小西裝。

  它揉著撞疼的腦袋四下摸索，嘴中含糊不清地說著些什麼，從濃霧中取出一頂略大的高頂黑色禮帽。

  像是察覺了他的視線，來者連忙取下禮帽放在胸前，圓滾滾的身體微微前傾：「游商兔巴斯向您致敬，偉大的『秩序管理者』。」

  江步身形浮現後羽翼垂在身後。

  「隱匿效果無用？莫非這隻兔子位格很高？」

  沒錯，人皮書所說的外來者是只穿著小西裝的兔子，個頭約莫有三四歲幼兒大小，腦袋和身體近乎相同，Q版漫畫中常見的二頭身到了現實，遠遠稱不上可愛。

  兔子賊溜溜的紅色小眼睛中閃過一絲奸詐，僅僅一瞬而已，卻被江步抓住。

  「看樣子是在詐我呢。」

  他沒有吭聲，默默地等待這隻賊兔子的表演。

  「偉大的『秩序管理者』，兔巴斯來自黑暗森林的『紅樹區』，是一隻常年奔走於各方勢力的游商兔。無論是情報還是污染物，兔巴斯這裡有整座森林外圍最全的商品。

  您是否願意同兔巴斯進行一次愉悅的交易呢？」

  看上去像是特殊NPC啊。

  江步壓低嗓音說道：「你對自己的貨物似乎很有信心。」

  「那是當然，請允許兔巴斯向您展示一些商品。」

  談到商品，兔子的眼睛都紅上不少，它取下巨大禮帽，近乎半個身體鑽進去翻找。

  「秩序管理者，您請看這個。」

  兔巴斯毛茸茸的小短手捧起一個殘破的木質八音盒，驕傲地說道：「這個可是兔巴斯花了好大功夫才撿......收集來的。只要轉動這個發條，聽到聲音的詭異就會進入『逾矩』狀態！

  當然，它的聲音僅對『畸變』位格以下有效。這可是能幫您管理『秩序』的完美工具。」

  「是嗎？來試一試。」江步起了興致，不管是撿來還是收集來的，只要能起到作用就好。

  然而兔巴斯連連擺手：「不，不。請偉大的秩序管理者原諒，兔巴斯只是一隻弱小的兔子。如果聽到這個聲音會死的。」

  「......那你怎麼證明這個東西有效果。」

  「啊？」

  賊兔子動作一頓，撓著腦袋傻笑：「讓您見笑了，是兔巴斯考慮不周。嗯，那您看看這面鏡子，不管什麼問題它都能解答。當然，需要付出一些小小的代價。這對管理者大人來說毫無影響。」

  說罷，它真誠地將一面帶柄的磨光金屬手鏡向前遞來。

  江步並沒有結果，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嘲諷的笑意：「我對這個不敢興趣，再換個吧。」

  能夠解答問題的神奇妙妙工具他已經有了一個，雖然人皮書死要錢不說還在背地裡搞些小手段，但絕對比這面手鏡強得多。

  就連人皮書對解答問題都有一定界限，賊兔子的形容水分很大。

  「是，是嘛......不愧是管理者大人呢呵呵......」兔巴斯乾笑著將磨光手鏡收回禮帽，眼眸中的惡毒一閃而過。

  我倒要看你演到什麼時候。

  接下來無論兔巴斯拿出什麼，將物品形容得有多麼誘人，江步總能挑出一大堆毛病。

  要麼嫌雞肋，要麼嫌太醜。賊兔子捧什麼，他總能找到一個刁鑽的角度將其貶得一文不值。

  「看來大人管理下的『秩序』底蘊頗為豐厚，兔巴斯先前的舉動讓您見笑了。」

  賊兔子單手撫胸朝江步做了個禮儀，從懷中小心取出一塊連著金鍊子的懷表。

  「這就是兔巴斯身上最為貴重的物品了，只需要撥動指針，就能令時間後退或向前。兔巴斯相信您一定會喜歡的。」

  掌握時間？開什麼玩笑。

  江步組織好語言正要反駁，卻看到賊兔子伸出爪子輕輕撥動錶盤上最為細長的那條指針。

  它矮小圓潤的身軀像是倒帶般逆流，將先前所有的動作反著重複了一遍。回到最開始二者初次見面的場景。

  「來自20分鐘前的游商兔巴斯向您致敬，偉大的『秩序管理者』。」

  整個過程都在江步的感知中，對方的呼吸與狀態同最開始別無二致。

  那枚懷表的作用，似乎是逆轉自身時間，重置狀態。

  老實講，江步確實心動了。要是有了這塊懷表，他今後再使用完美之翼的完整形態時就不必有過多顧慮。甚至能有更多的試錯機會，制衡更多的詭異！

  一切的前提建立在懷表的作用是真的。

  「這東西怎麼交換？」

  賊兔子嘴角向耳根咧起，雙手拖著懷表，真誠地說道：「偉大的秩序管理者，這塊懷表是兔巴斯身上最寶貴的東西。數次在關鍵時刻救了兔巴斯的命。

  您今天能見到活著的兔巴斯，很大一部分因素都是因為這個可愛的小東西。」

  它面露難色，十分不舍：「但是，兔巴斯更喜歡結交朋友。這一次的旅途非常疲憊，兔巴斯只想待在安全的區域內舒舒服服地休息一段時間。

  在兔巴斯休息的時間裡，這塊懷表任由大人使用如何？」

  賊兔子瞪圓了紅彤彤的雙眼，垂下的雙耳因為激動瞬間豎起。

  「聽起來似乎不錯。」江步輕輕點頭，這確實是個相當划算的買賣。僅需提供住所就能獲得一件珍貴詭物的使用權。

  「那太好了！大人您快讓兔巴斯進來！」

  江步揉著下巴，羽翼一振：「但是我拒絕。」

  「啊？」

  賊兔子戴上巨大高頂禮帽後，聞言渾身僵直：「大人抱歉，兔巴斯剛剛沒有聽清，您是說......」

  「我並不同意這場交易。」

  兔巴斯的眼球凸起，簡直要瞪出眼眶，它謙遜溫和的音調變得尖銳，雙耳急躁的來回擺動：「該死，為什麼！這場交易明明是你占盡優勢，為什麼要拒絕！」

  江步面無表情的看著賊兔子接連出現的異變，等它平復些後才冷聲道：

  「那麼，你敢轉過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