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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5回 能降服的住

2024-05-05 19:51:05 作者: 青絲霓裳

  「九妹妹,算我求你了。」把雲姌晃著雲嬌的胳膊。

  雲嬌任由她拉著手,兀自站著,一言不發。

  這件事,她不可能答應。

  「九妹妹……」把雲姌淚眼婆娑的望著她:「我娘的身子,真的承受不住,她在莊子上,一定活不了多久的,我求你了……」

  「六姐姐,對不住,我真的做不到。

  我娘當初也承受不住,還有我弟弟。」雲嬌抽回了自己的手,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轉身頭也不回的去了。

  她知道,梁元儼寵著把雲姌,她也知道,得罪了把雲姌,往後或許會有麻煩。

  

  但讓她放棄報復連燕茹,那絕不可能。

  「把雲嬌!」把雲姌不甘心的跺著腳,想要叫住她。

  她從小順風順水的長大,是家裡頭最得寵愛的一個姑娘,長大了又嫁給了心儀之人,雖不是正室,但也對她呵護有加。

  她幾乎從未遭受過拒絕,也從未有人對她如此絕情過,她有些受不住,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好一路哭著回去了。

  雲嬌回了院子,李嬤嬤正捧著布料細看,邊上選出來兩匹,木槿正比對著。

  「嬤嬤。」雲嬌湊過去,也跟著看。

  「你看這匹比那兩匹如何?」李嬤嬤將布匹扯出來一塊,問她。

  「這我哪懂。」雲嬌扭頭望著她,嘻嘻道:「嬤嬤看著辦就是了。」

  「那你還湊過來看。」李嬤嬤不由有些好笑。

  「我就是看個熱鬧。」雲嬌走到桌邊,隨意的倒了盞茶端著吃。

  「六姑娘給連姨娘求情了?」李嬤嬤低著頭盯著布匹,口中問。

  「是。」雲嬌抿了一口茶:「不過我沒答應,她就哭了。」

  「那姑娘是怎麼打算的?」李嬤嬤不放心地問。

  「哭有什麼用,我當初不僅哭了,還差點病死了呢,誰來管我。」雲嬌將茶盞輕輕放下。

  「理是這麼個理。」李嬤嬤嘆了口氣,抬起頭來:「可姑娘別忘了,六姑娘是鎮王府的人,成國公素來又疼愛她,姑娘這樣半分臉面都不給她,以後會不會……」

  她倒不想替連燕茹求情,她擔心把雲姌日後會報復雲嬌。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連燕茹我是絕不可能放過的。」雲嬌果決的道。

  「嗯。」李嬤嬤將手中的布匹卷了起來:「姑娘,我有個事同你商議一下。」

  她說著,在長凳上坐了下來。

  「嬤嬤說就是了。」雲嬌靠著她坐下,親熱的挨著她。

  李嬤嬤看著她,既滿足又欣慰:「嬤嬤這輩子,最幸運的事便是遇上錢老夫人同姑娘。

  雖然是為奴為婢,但不曾吃過半分苦,說句托大的話,錢老夫人拿我當姐妹,姑娘也拿我當長輩。

  姑娘你說,老婆子我前世里是不是做了很多善事,這世里才有這樣的好報?」

  「那當然了。」雲嬌笑笑的抱著她的胳膊道:「嬤嬤前世今生都是好人。」

  李嬤嬤不由拍了拍她的手笑了:「姑娘嘴可真甜。

  我呀,這輩子是知足了。

  我想著,等姑娘出嫁了,我就回莊子上去,姑娘平時給我的銀子,我都攢下了,將老夫人留給我的那間屋子再修補修補,靠著那二畝地,我打算就在那兒住下。」

  「嬤嬤何故如此想?」雲嬌頓時坐直了身子望著她:「你不跟我去秦家嗎?」

  「傻孩子。」李嬤嬤慈祥的望著她:「嬤嬤一把年紀了,活計也做不動了,總不能真跟著你去養老吧?

  你到秦家去,雖然小五是一心一意地待你好,但他家中不只有他,還有父母長輩,也有其他的人,你才去,也要慢慢才能站穩腳跟。

  嬤嬤年紀大了,如今就是個累贅,跟著你去,那不是給你拖後腿嗎?」

  「誰說的?」雲嬌緊攥著她的手臂:「我早就說過了,要給嬤嬤養老,他家如何那是他家的事,我只遵循我做人的道理。」

  「那樣不行,姑娘嫁過去,是要過日子,不能因為我同人家置氣,我雖然幫不上什麼忙,但也不能拖累了姑娘……」李嬤嬤仍然執意要走。

  「嬤嬤再說,我要傷心了。」雲嬌可憐兮兮的看著她:「我外祖母沒了,娘也沒了,就剩嬤嬤一個人疼我了,嬤嬤還要走,那我以後怎麼辦?」

  她是真不想讓李嬤嬤走,當初答應外祖母的時候,她就已經打定主意給她養老送終了。

  更何況,嬤嬤是打心底里疼她,她除了哥哥嫂嫂,她也沒有比這更親的人了。

  「姑娘跟前還有蒹葭,木槿也回來了,我算是放心了。」李嬤嬤如是道。

  她知道,木槿在幾番遭逢大變之後,已然不是從前軟綿綿的性子了,她能立的住,也就能護得住姑娘了。

  「她們倆哪有嬤嬤懂得多?」雲嬌扭頭:「你們說是不是?」

  「是啊。」蒹葭緊跟著道:「奴婢除了照應姑娘,旁的什麼都不懂,還需要嬤嬤在身邊時常指點指點呢。」

  「不錯。」木槿也停住手中的動作,開口道:「奴婢同蒹葭伺候姑娘雖然沒話說,只是遇上大事我們可就沒主意了。

  譬如這喜事,要預備哪些東西,我們是兩眼一抹黑,只能等著嬤嬤吩咐。

  還有成親以後,姑娘雙了身子如何照應,坐月有什麼講究,我們可是一樣都不懂的,還得由嬤嬤指點著來。」

  雲嬌有些詫異的看著木槿,她好像變了不少,從前她少言寡語,性子也有些軟,從來都不會這樣說話。

  這是遭了變故,容貌毀了,連帶著性子都變了?

  「姑娘看著奴婢做什麼?」木槿有些奇怪:「是奴婢說錯話了?」

  確實,遭逢大變,她性子變了不少,懂得了人善被人欺的道理。

  以後,不會了。

  但姑娘難道是不喜歡她如今這樣?

  她有些忐忑。

  「不曾。」雲嬌搖頭:「你這樣,很好。」

  她本還擔心木槿會因為容貌的緣故消沉下去,眼下看,是她多慮了。

  木槿聞言鬆了口氣,姑娘喜歡她這樣。

  「嬤嬤,你聽見不曾?她們什麼都不懂,沒有你她們根本照應不好我。」雲嬌抱著李嬤嬤的胳膊撒嬌:「你就別走了吧,好不好?」

  「你們啊!」李嬤嬤有些無奈,但更多的是歡喜,有姑娘如此對待,她這輩子真是值了:「那我就留下來了,但姑娘不能像從前一樣,什麼都不叫我做。

  那到了秦家,像什麼樣子?娶個小的,還得多養個老的?」

  「嬤嬤放心,不用他家,我養得起。」雲嬌這才笑了:「還有,嬤嬤以後不許再提離開的事了。」

  「好好好,不提了。」李嬤嬤笑著答應了:「你來選選看這三匹布料,哪一匹合適?」

  「就這個吧。」雲嬌掃了一眼那幾匹布料,伸手一指。

  她選的這匹布料,說是綠色,實則更偏青色,瞧著素淨。

  「我挑選的時候就是估摸著姑娘喜歡這個色。」李嬤嬤含笑點頭:「那就定下了,木槿,給姑娘量一下身,這便開始做吧。」

  「這樣急?」雲嬌叫木槿拉著站起來,不由得問。

  「我看小五的意思,恐怕要緊著成親呢。」李嬤嬤笑道:「這嫁衣可不得抓緊?萬一到時候趕不上穿,那豈不是叫人笑掉大牙了?」

  「嬤嬤放心,我夜裡不睡,幾天也就趕出來了。」木槿一邊量著雲嬌的肩,一邊道。

  「不用這麼趕,哪有那麼急了?

  若是實在來不及,到時候去成衣鋪買一身便是了。」雲嬌倒是不急。

  「瞎說。」李嬤嬤嗔她:「嫁衣怎能如此隨意?」

  雲嬌嘻嘻笑了起來:「我是說萬一來不及的話。」

  「來得及。」李嬤嬤肯定的道。

  ……

  秦家。

  秦南風到了家門口,跳下馬來,將韁繩丟給門口的小廝:「老爺在家嗎?」

  「老爺才回來不大會兒。」小廝連忙回道:「似乎是往書房方向去了。」

  秦南風跨進門檻,直奔秦煥禮的書房去了。

  「那奴婢便去了。」書房裡,傳來何姨娘的聲音。

  那是秦煥禮唯一的小妾,也是秦南風的三哥哥秦春深的親娘。

  她一直老實本分,家中也無人留意她。

  何姨娘出得門來,瞧見他似乎吃了一驚,連忙低頭行禮:「五少爺。」

  「嗯。」秦南風掃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朝著屋子裡走去,口中喚道:「爹。」

  秦煥禮正坐在案前,聞聲抬頭,沒好氣的道:「同你說過多少回了?進來再說話,每回都在外頭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

  「何姨娘來做什麼的?」秦南風有些好奇的朝著外頭看去。

  「你侄子,連著哭鬧了兩夜了。」秦煥禮見他問了,也不曾隱瞞:「她說怕是嚇著了,想給孩子站個筷子,來同我說一聲。」

  他說的是他的孫子,也就是秦春深同顧氏的兒子,是去年冬日生的,眼下快八個月了。

  「仲兒又生病了?」秦南風有些奇怪:「我走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

  他不說這個還好,一說秦煥禮又來氣了:「你成日就曉得往外跑,家裡的事,你關心過嗎?

  這一出去就是幾天,又到什麼地方廝混去了?」

  他知道兒子不是廝混的人,但說氣話就管不了那麼多了。

  「我去送了連蓋兄弟二人一程。」秦南風隨意的說了一句,端起桌上的茶吃了一口。

  秦煥禮愣了一下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隨即點了點頭:「應當的。」

  不管如何,這孩子重情重義是真的,也是對的。

  秦南風放下茶盞,不曾言語,他在想著要如何開口。

  秦煥禮又開口道:「你既然回來了,也別在我這坐著了,到你哥哥那處去看看你侄子。」

  秦南風是嫡子,老大不小了,還不曾成親。

  他也就兩個兒子,秦春深雖然是庶出的,但孫子總歸是親孫子,他還是很疼愛的。

  「我等會兒去。」秦南風坐著不曾動,而是直視著他,鄭重的開口:「爹,我想同你商議一下成親的事。」

  「怎麼?想通了?願意娶你蓮子表妹了?」秦煥禮掃了他一眼,沉著面色問。

  他口中這樣說著,心裡頭可半分都不這樣認為,這小子要是輕易妥協,才怪了呢。

  「爹,開什麼玩笑呢?我可是當著祖父祖母的面說的清清楚楚,我不可能娶蓮子表妹。」秦南風正色望著他:「我要娶把雲嬌,想讓父親著手預備,請人上門提親。」

  「我就知道,你一直心繫著那個庶女……」秦煥禮丟下了手中的文書。

  「她不是庶女。」秦南風打斷他的話:「她如今已經正名了。」

  而且,就算她是庶女,他也會娶她。

  「那又如何?總歸不是正途來的。」秦煥禮根本不以為意:「再說,把言歡能做出貶妻為妾的事,能生出什麼好女兒?」

  「他是他,雲嬌是雲嬌,爹你不能將他們混為一談。」秦南風皺著眉頭,這麼多年,他這個爹就從來不曾變過,總是這麼的刻板迂腐。

  他心裡認定的事情,你哪怕是說破了嘴皮子,他也不會更改絲毫。

  「不管如何,她的身份都是有爭議的,何況,她能憑著一己之力將把家攪和成如今那樣,就不是個簡單的。」秦煥禮往前湊了湊:「你知道,從那日之後,把言歡就一直稱病,不曾上過早朝的事吧?

  你自己思量思量,這樣厲害的女子娶回來,你能降服的住?」

  「那爹之所以娶我娘,就是因為知道能降服的住?」秦南風也往前湊了湊,反問了一句。

  「跟誰說話呢你!」秦煥禮氣的一拍桌子,鬍子一翹一翹的:「沒大沒小的東西!」

  秦南風往後靠在了椅背上,又恢復了一貫的隨意:「反正不管如何,我娶定她了,爹就說願不願意辦事吧。」

  其實,這些事,他自己也能辦,還能辦得十分利索,漂漂亮亮的。

  可那不合規矩,這些事情,都該是家裡的長輩操辦的,也算是對新媳婦的一種認可。

  他若是都辦了,雲嬌那樣聰慧,一看肯定就能明白他爹娘的態度。

  當然,他娘的態度不重要,因為,他爹完全可以代表他娘。

  但成親是歡歡喜喜的事,他不想讓雲嬌不高興。

  「不願意。」秦煥禮直接回了他,跟著又補了一句:「還有,你祖父祖母也不會同意。」

  「罷了,不求你了。」秦南風站起身,二話不說就往外走。

  「站住,你又到哪去?」秦煥禮有些急了,跟著站起身來。

  他知道這小子絕不會輕易妥協,這一走,不曉得又要去弄出什麼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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