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回 不曉得羞
2024-05-05 19:15:40
作者: 青絲霓裳
她在夢中也不曉得害怕,掙扎不開那兩人之力,渾渾噩噩的便被拖到了一個衙門之內。
那衙門好不森然,周圍一片漆黑,中間以火把照明,那火卻是慘綠慘綠的忽明忽暗,極為滲人。
堂上一位老爺滿面鬍鬚,且鬚髮皆張好不威嚴,他夢地一拍驚堂木,高聲喝道:「動刑!」
那兩個奇形怪狀之人,拿起一根手臂粗的鐵杵,照著她的小腹便來了個對穿。
郭媒婆幾乎痛的死過去,卻喊叫不出聲,也流不出淚來,甚至身上都不得血流出來,她拼命扭動著身子,想要掙脫。
便在她生不如死之時,一個判官模樣的人,手中捧著一書,急匆匆而來,滿面失色道:「錯了,錯了!抓錯了!」
那凶神惡煞一般的老爺,接過他手中的書,仔細一瞧,一拍桌子:「不好,確實抓錯了。」
「快些將這女子送回去,如今還來得及!」那判官連忙吩咐道。
奇形怪狀的兩人忙抽出那根鐵杵,拉著郭媒婆到了一伸手不見五指之處,將她往上一推。
耳邊傳來那老爺的聲音:「如今她身子損了,便給她個吃飯的本事……」
郭媒婆迷迷糊糊的醒轉過來,四下瞧了瞧,見自己仍在閨房之中,躺在床上才將睜眼,方才之事還在腦中,思之猶如大夢一場。
她動了動想要起身,才察覺腹中劇痛,掀開衣裳瞧了,竟沒得任何傷痕,不過她仍舊由此大病了一場。
足足兩年,她總算養好了身子,瞧著與平常的姑娘一般無二。
後來,媒婆登門替她說了門親事,她也便出嫁了。
只是如今四十歲有餘,膝下無一子女,卻多了一樣本事,便是說媒,凡事由她撮合的親事,第一胎必生男兒。
這便是郭媒婆這等本事的由來。
不過這些皆是她一人所言,是真是假便不得而知了,總之,她不曾失過手便是了。
這頭,把言歡帶著連燕茹滿面堆笑的招呼郭媒婆。
那頭,一方院中,穀雨急急的打探了消息回去。
「姑娘姑娘!」她跑得太急,大口喘息著。
「什的事?」把雲妡正在點差,見她慌慌張張的進來,不由不悅:「這般急切,成何體統!」
「奴婢知錯了。」穀雨忙忍住喘息,吞了個口水。
「什的事說吧。」把雲妡繼續垂目盯著手中的動作。
「是郭媒婆,郭媒婆來了!」穀雨連忙道。
「什的!」把雲妡猛的站了起來,手中的筅子落在了地上。
「是郭媒婆來了,正在廳中與老爺夫人商議呢!」穀雨連忙說道。
「我去瞧瞧。」把雲妡抬腳便往外走。
行至門邊挑起帘子,又覺得這般冒事的過去似乎有些不妥,可不去又有些難安。
她急的在房中來回打著轉,心中歡喜不已,又有抑制不住的激動。
徽先伯府終於來提親了嗎?
她可是盼了好些日子了,如今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
春分一向曉得她的心思,如今算是得償所願了。
她上前小聲道:「姑娘,不然奴婢去瞧瞧吧?」
「你去,快去。」把雲妡此刻已然沒了主意,一聽便應允了。
春分打帘子往外走,她想了想又一把拉住她:「我也去吧。」
春分思索片刻道:「姑娘去也不礙事,躲在屏風後頭聽一聽,不出來便是了。」
「對。」把雲妡歡喜的點頭。
待她三人自後門進了正廳,躲在屏風後頭側耳傾聽之時,前頭已然說到了正題。
郭媒婆正詳細的詢問把雲妡生辰八字,記在一張帖子上,此帖謂之草帖。
在大淵朝,凡欲娶婦之人家,必先請媒氏起草貼,這草貼便由媒氏取去男方家中。
男方再去尋高人問卜占卦,若是吉相,便是男女八字相合,男方才會回以草貼,上書娶妻之人生辰八字,同樣由媒氏送去女方家中。
女方自然也是要占卦問吉凶的,若是雙方都是吉相,便由媒氏通音,兩家長輩允許,方可有下一步。
如今郭媒婆所做的便是起草貼,好送去盛家。
把雲妡在屏風後頭聽得又羞又喜,紅著臉,卻掩不住面上的喜色,轉身急急往外走,此番算是可安心了。
雲嬌回了院子。
錢姨娘叫曲嬤嬤來喚她去。
雲嬌挑帘子走進房中,便見桔梗伺候在一旁,蒔蘿也不曉得忙什的去了。
曲嬤嬤與李嬤嬤都在。
「姨娘,嬤嬤。」雲嬌倚著錢姨娘坐了下來,笑著同她們打招呼。
「又去門口瞧你哥哥了?」錢姨娘拉過她手,嗔怪的瞧著她:「手都凍得測人了,跑到外頭去也不曉得多穿點。」
「姨娘,我不冷。」雲嬌任由她攥著手,笑道:「姨娘你猜,我方才在門口瞧見誰來了?」
「誰?」錢姨娘好不奇怪。
「郭媒婆。」雲嬌說著,掩唇輕笑。
「郭媒婆?」錢姨娘瞧了一眼曲嬤嬤,兩人都有些驚愕。
「怎了?這個媒婆與旁人不同?」李嬤嬤瞧出她們的神色不對,不由問道。
「老姊姊,你才來帝京不曉得,這個郭媒婆可是帝京最好的媒婆,凡是她牽線的親事,第一胎必生男兒。」曲嬤嬤忙道。
「還有這等事?」李嬤嬤大為驚奇。
錢姨娘嘆了口氣,瞧著雲嬌笑嘻嘻的模樣,暗暗發愁。
「姨娘,好好的你又嘆什的氣。」雲嬌挽著她手臂,笑著問她。
「你二姊姊這門親事好。」錢姨娘微微皺著眉頭:「盛家是伯府,她嫁過去便能一舉得男,往後福氣大著呢。」
她愁的是雲嬌往後會找個什的樣的婆家。
「那是二姊姊命好。」雲嬌不以為意。
「這些原本都該是你的,都怪我沒用。」錢姨娘說著,忍不住紅了眼。
「哎呀姨娘,我往後尋個婆家說不上比徽先伯府還好呢!」雲嬌晃著她的手臂:「再說了,徽先伯又不世襲,盛鶴卿若是不爭氣,怕還不如我以後的夫君呢。」
「你呀!」錢姨娘被她說的破涕為笑:「姑娘家家的也不曉得羞,『婆家』、『夫君』可是你該說的?」
「我在家說說,怕什的。」雲嬌笑,面上不見半絲羞澀。
她不覺得有何好羞澀的,也不曾想過將來會同誰成親,左右只能聽父親安排,想也不得什的作用。
「你還有理了。」錢姨娘笑了,只當她年紀小不懂事,又問她:「年下了,過年的物件該備的都備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