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座山洞內晨

  一縷陽光射進洞中，刺醒了沉睡的姚秀芝。

  

  姚秀芝緩緩坐起，環視四周，不見一人，她有些愕然。恰在這時，常浩表情沉重地走進洞中。

  姚秀芝：「老常同志，你……」

  常浩：「我把犧牲在這個山洞中的同志們的遺體……暫時掩埋在附近了。」

  姚秀芝：「黑大爺和小李子呢？」

  常浩：「一早就去接龍海了！」

  姚秀芝慢慢地低下頭，她一眼看見了電台：「來！我們一起把它修好。」

  常浩坐在姚秀芝的旁邊，二人都心不在焉地修理電台。有頃，洞外傳來腳步聲。

  常浩和姚秀芝警覺地拔出手槍，對準洞口。

  黑大爺和小李子哭著走進了洞中。

  常浩焦急地：「龍海和十歲紅呢？」

  黑大爺：「沒有找到他們！」

  小李子：「只看見那個山洞前邊停著十多個馬匪的屍體。」

  姚秀芝：「他們會去什麼地方了呢？」

  黑大爺：「我和小李子分析了一路，最大可能，是被馬匪他們抓去了。」

  常浩和姚秀芝相繼站起，緩緩地把頭垂在了胸前。山洞中迴蕩著四種不同的哭泣聲。

  常浩低泣地：「秀芝同志，為了追念我們的龍海和十歲紅同志……都要化悲痛為力量，在最短的時間裡修好電台，和黨中央取得聯繫，以告慰龍海和十歲紅同志的在天之靈！」

  姚秀芝用衣袖擦了擦滿面的淚水，邊哭邊修電台。常浩抽泣著，幫助姚秀芝修電台。

  黑大爺邊哭著邊生著火，用搪瓷缸子燒開水。

  小李子哭著從洞外抱來乾柴，幫著黑大爺燒火。

  突然，電台發出了嘀嘀嗒嗒的響聲。

  姚秀芝激動地：「修好了！電台修好了……」

  黑大爺和小李子擁抱著喊道：「電台修好了……」

  常浩急忙取來筆和紙，迅速地寫著什麼。

  有頃，常浩把紙交給姚秀芝：「立即給中央發報，請示下一步的行動方略！」

  姚秀芝全神貫注地拍發電報。

  黑大爺把燒好的水端到姚秀芝的面前：「喝點開水吧？」小李子：「喝了黑大爺燒的這缸子開水，保證會很快收到黨中央的回電。」

  姚秀芝發完電文，高興地：「好！我就借小李子的這句吉言。」遂端起搪瓷缸子喝起了開水。

  常浩依然在焦急地等待著，他背剪著手在踽踽踱步。

  電台突然又發出了號。

  姚秀芝匆忙放下搪瓷缸子，專心地邊收電報邊譯成文字。最後，她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揮舞著電文大聲說：「同志們！中央回電了！」

  常浩一把奪過電文，大聲念道：「要團結一致，保存力量，可以走星星峽西進，共產國際已通過新疆的關係接應你們。」他激動不已，振臂高呼：「萬歲！……」

  「萬歲！萬歲！……」

  常浩、姚秀芝、黑大爺、小李子等緊緊地抱在了一起。萬歲的喊聲化做洶湧澎湃的《回聲》。

  同時，傳出男女聲畫外音，併疊印出相應的畫面：男聲畫外音：「中央的指示，指引著西路軍迤邐西行，在渺無人煙的祁連山中，走了整整四十三天，翻過了無數座大小起伏的山巒，徒涉過寒徹骨髓的疏勒河激流，終於從安西走出山口，到達了甘西平川……」

  女聲畫外音：「走出祁連山口不遠，又進入了世界有名的『風庫』，狂風捲起戈壁灘上的沙粒石子，真是遮天蔽日，伸手不見五指。飛沙走石過去之後，當空的太陽又施展起淫威，就像是到了火焰山，熱得大家張著嘴喘氣，嘴唇乾裂得出血，喉嚨里渴得像在冒火，可又找不到一滴水……」穿得十分襤褸的西路軍指戰員艱難地跋涉在戈壁灘上。常浩、姚秀芝、黑大爺、小李子等就像是從土裡鑽出來的，滿面都是塵土。他們口乾舌燥，踉蹌行軍。

  小李子牽著馱有電台的瘦馬，把領口一撕，聲音嘶啞地大聲說道：「真他娘的不是個滋味啊！我可知道了什麼叫嗓子眼冒火了！」

  黑大爺張著嘴：「這裡的百姓能忍飢挨凍，就是怕沒有水喝。當年，連孫悟空都害怕，你們就可想而知了！」

  姚秀芝：「咳！現在有一碗清泉水該有多好啊！……」

  常浩：「我可沒有你那麼多的奢望，有半碗水喝就行了！」

  小李子：「有泡馬尿喝也好啊！可這匹瘦馬，也有一天多沒撒尿了。」

  突然，身後傳來激戰的槍聲，且伴有人的喊殺聲。

  常浩：「秀芝同志！你一定要保護好這部電台……」姚秀芝驚愕地：「你……」

  常浩：「我趕回去組織戰鬥，必須打退馬匪的追擊！」他說罷沿原路大步趕回。

  小李子牽著馬又帶頭向前趕路。

  姚秀芝聽著這激戰的槍聲，三步一回頭，五步一轉身，直到再也看不見常浩的身影。

  黑大爺突然停下腳步：「姚老師！讓我也趕過去參加戰鬥吧？」

  小李子聞聲也停下腳步；「要去，我去！由黑大爺代我看管好電台，還有這匹勞苦功高的戰馬！」

  姚秀芝沉思，毅然決斷地：「電台和戰馬交給我，你們二人都趕回去參加戰鬥！」

  黑大爺：「那你……」

  姚秀芝：「不要管我！你們二人一定要保護好常浩同士」

  黑大爺和小李子微微地點了點頭，轉身沿著原路快步跑去。

  紅軍和馬匪激戰在戈壁灘上。

  常浩趴在一塊大石頭的後邊，用手槍點射揮舞馬刀砍殺紅軍戰士的馬匪。

  黑大爺和小李子持槍後邊趕來，只見：

  一個馬匪騎著戰馬，揮舞著馬刀，從常浩的側翼飛馳而來。

  小李子驚吼：「首長注意……」

  馬匪揮刀劈下。

  黑大爺舉起馬槍就是一槍。

  馬匪滾鞍落馬，摔在戈壁灘上。

  黑大爺和小李子快步跑到常浩的身邊，只見：

  常浩用右手捂住左肩，鮮血已經染紅了衣衫。

  黑大爺邊說：「小李子，快！把老常首長轉移到安全的地方。」邊俯身扶起常浩。

  小李子攙扶著常浩的另外一隻臂膀向後方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