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溫尼佩格狼生命的終結

  經過長達三年的戰鬥，溫尼佩格狼終於獨自站到了人們的面前，面對著四十隻狗和那些拿著槍的人。它毫無畏懼地面對著他們，就像那年冬天我在森林裡見到它時的情景一樣，嘴角微微往上翹起，結實的腹部微微地起伏著，黃綠色的眼睛閃爍著鎮定的光芒。狗把它包圍起來，領頭的不是來自森林裡的愛斯基摩狗——它們已經領教了它的厲害，而是一隻鎮裡的牛頭犬。它們混戰了起來。低沉的隆隆聲取代了狗群的狂吠，溫尼佩格狼露出血淋淋的大口，從狗群里跳了出來，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看上去就是一個既殘忍又兇猛的強盜。狗群三次發起進攻，但都失敗了。溫尼佩格狼的周圍躺著最勇敢的幾隻狗。第一隻倒下的是那隻牛頭狗。其它的狗現在學聰明了，它們都不敢往前沖，因為沒有信心了。灰狼寬闊的胸膛依然沒有顯現出虛弱的跡象，最後它終於等得不耐煩了，向前走了幾步，然而卻給了拿槍的獵人們一個期待已久的機會。隨著三聲槍響，溫尼佩格狼終於倒在了雪地上，它戰鬥的一生就此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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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尼佩格狼已經做出了選擇。它那短暫的一生充滿著許多驚心動魄的經歷。它本來可以過著平靜的生活，但卻選擇了戰鬥不息的生存方式，一直堅持了三年；它選擇了自己的道路，一條嶄新的道路，一條不同尋常卻又短暫的道路；它選擇了一大口喝完一杯酒，然後又把酒杯摔掉，慷慨赴死。但是它的名字卻永遠被人們傳誦。

  有誰知道溫尼佩格狼的內心世界呢？有誰能告訴我們它產生動力的源泉呢？它為什麼會對一個永遠充滿著苦難的地方戀戀不捨呢？它不會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不會不知道大地一望無邊，到處都可以找到食物。它的名聲遠播至塞爾扣克。它的動機不會是為了復仇，沒有任何動物會因為復仇而放棄它的整個生命，那種邪惡的念頭，只有人類才有，野生動物總是嚮往和平。

  那麼，只有一條鎖鏈鎖住了它，那就是愛，愛是世界上一切事物中最強大的力量。

  溫尼佩格狼死了。它的屍體被做成了標本，收藏在一所文法學校里，可是一場大火，連同那所學校都給毀滅了。但是直到今天，聖·波尼費斯教堂里的執事還堅持說：每當聖誕之夜的夜晚，教堂里的鐘聲響起的時候，在距離墓地一百步以外樹木茂密的森林裡，總會聽到悲傷的狼嚎聲，因為那裡安葬著小吉姆，這個世界上溫尼佩格狼唯一深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