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小戰馬重獲自由

  「是的，我知道我有過承諾。」競技場的負責人說，「但是，我還想讓它再跑一次，我要和別人賭一場，對方是一隻新的獵狗，它不可能傷害到小戰馬，小戰馬能獲得勝利。噢，對了，米奇，別在這裡找麻煩了，今天下午再來一場比賽，獵狗每天可以跑上兩三次，長耳野兔難道就不行嗎？」

  「它們可不是機器，它們是生命，先生。」

  「哦，你出去吧。」

  圍欄中又增添了許多長耳野兔，大的、小的、性情溫和的、和好戰的、各種類型的都有，還有一隻生性好鬥的雄性長耳野兔。那天早上，那隻生性好鬥的雄性長耳野兔趁著小戰馬剛跑進避難所，向小戰馬發起了襲擊。

  要是在平常，小戰馬會猛撞它的腦袋，就像它曾經對付貓那樣，然後在一分鐘之內解決問題。可是，今天它卻用了幾分鐘的時間，才基本上掌控住了局面，所以到了下午的時候，它身上已經有兩處受了傷，儘管不太嚴重，但事實上，這些傷足以使小戰馬降低速度了。

  下午的比賽幾乎和以往差不多。小戰馬一路輕快地飛奔著，豎起長長的耳朵，微風呼嘯著吹過它耳朵上的那十三顆小星星。

  米吉和一隻新來的獵狗凡高以極快的速度開始了追擊。讓發令員人米奇吃驚的是，小戰馬和獵狗之間的距離漸漸縮小了。小戰馬正處於一個不利的形勢下，在到達大看台之前，老米吉趕上了它，喜歡狗的人們歡呼起來，因為所有人都熟悉這些奔跑者。五十碼之內，獵狗凡高也得了一分，比賽又回到了原來的起點。斯里曼和米奇站在了一起。小戰馬左閃右避，獵狗在追逐，小戰馬眼看難以逃脫，就要被獵狗咬住的時候，它卻直接向米奇躍了過去，瞬間就躲進了他的懷裡。而這個發令人正用腳使勁地踢著狂怒的獵狗，驅趕它們離開。小戰馬不可能把米奇當作它的朋友，它只不過是在古老的本能驅使下，為了飛快地擺脫敵人，而向中立者或可能成為朋友的人跑去。幸運之神眷顧了小戰馬。它的躍起顯得明智和恰如其分。就在米奇抱著小戰馬匆匆離去時，觀眾席上發出了一陣歡呼聲。但是，愛狗的人卻提出了抗議；「這不是一場公平的比賽，觀眾想要一個結果。」他們向賽委會負責人發出了抗議。賽委會負責人同意小戰馬和獵狗凡高重新比賽。此時，米奇十分惱火，於是就安排了另外一場新的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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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奇為小戰馬爭得了一小時的休息時間，這已經很不錯了。一小時後，小戰馬像以往一樣上了競技場，接受獵狗凡高和米吉的追擊。現在，它似乎精神多了，身體也不那麼僵硬了，奔跑起來好像充滿了活力，但是剛剛跑過了大看台，它就被凡高追上了，然後米吉又追上來了。小戰馬被兩條獵狗逼得一會兒後退，一會兒穿越，一會兒向這邊，一會兒向那邊，它拼命地跳躍，盡力躲避兇惡的敵人。這種情況持續了幾分鐘。這時，米奇看見小戰馬的耳朵逐漸地耷拉下來。那隻新來的獵狗猛然跳躍起來，小戰馬急忙閃身往回跑，幾乎是從這隻獵狗的身下躥了過去。可是，它剛回身又碰見了另一條狗，現在它的兩隻耳朵都快要貼在背上了。幸運的是，此時，這兩隻獵狗也累得筋疲力盡了，它們伸出長舌頭，口吐白沫。小戰馬的耳朵又豎了起來，勇氣似乎在獵狗的痛苦中復甦了，它直接沖向了避難所。此時只有獵狗才能完成這樣的動作。但它還沒有跑到一百碼，就不得不改變方向，絕望地開始迂迴地逃跑。原來獵狗的主人看到獵狗出現了危險，就又放出兩隻精力充沛的獵狗。本來比賽就應該結束了，但現在卻不得不繼續著。先前的兩條獵狗已經累得直喘粗氣，身心疲憊，而新放進來的兩條獵狗精力充沛，已經逼近小戰馬了。小戰馬拼命往前跑，將前兩條獵狗遠遠地甩在身後，而就在它要逃進避難所時，那兩條新獵狗又追了上來。

  現在，小戰馬只有不停地躲避，不斷地改變方向，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它的耳朵逐漸又耷拉下去了，心臟也咚咚得跳得更快了，似乎快要跳出胸腔了。但此時，小戰馬的意志卻無比地堅強，始終選擇最曲折的路線向前奔跑，結果讓兩隻獵狗們互相撞在了一起。好幾次，獵狗們都以為捉到了小戰馬，其中一條獵狗甚至還咬掉了它的尾巴尖，然而還是讓它給逃脫了。但小戰馬還是沒法逃進避難所，它與好運失之交臂了，現在已經被逼到了大看台前。此時，在大看台上成千上萬的女士們正全神灌注地看著它。

  就在這時，競賽規定的時間到了。那兩條剛放出來的獵狗也累得筋疲力盡了。米奇不顧一切地衝進了賽場，氣急敗壞地高聲喊叫起來：「你們這些流氓惡棍，骯髒的東西，膽小的傢伙！」他一邊吼叫一邊向獵狗衝去，想要傷害那些獵狗的身體。幾個工作人員立即沖了過來，高聲喊叫著，把他往賽場外拖去。米奇掙扎著，憤怒地大喊大叫，挖空心思地使用了最骯髒、最惡毒的語言來辱罵那些獵狗和組織賽跑的人。

  「公平競賽！什麼狗屁公平競賽！你們這些騙子，這些骯髒的騙子，吸血的膽小鬼！」工作人員架著他離開了競技場。離開的時候，米奇看到了筋疲力盡的小戰馬和它身後四條口吐白沫的獵狗，同時看到騎在馬背上的裁判好像向那個拿槍的人點頭做了暗示。

  身後的門剛關上，米奇就聽到了「砰砰」的兩聲槍響，夾雜著狗的慘叫聲和人群的喧鬧聲，他明白了長耳野兔小戰馬的比賽結局遭遇了第四種情況。

  米奇一輩子都喜歡狗。可是，他理解的公平競賽竟遭到了羞辱。他進不去競技場，從他站的位置也看不到裡面的情況。於是，他立刻向避難所跑去，從那裡可以看到競技場裡發生的一切。剛到那裡，米奇就看見小戰馬半耷拉著耳朵，一瘸一拐地跑進了避難所。頓時，他就明白了拿槍的人沒有擊中小戰馬，而是誤傷了獵狗，因為看台上的觀眾正看著兩個工作人員人抬走了一條受傷的灰狗。此外，還有一個獸醫正在照顧躺在地上喘著粗氣的另一條獵狗。

  米奇環顧四周，順手拿了一個小裝運箱，把它放在避難所的角落裡，小心謹慎地將疲憊不堪的小戰馬趕了進去，蓋上蓋子，然後，把箱子夾在腋下，趁人們沒有發現，翻過柵欄就走了。

  「就算是失去了工作，也沒有關係。」米奇一邊想著，一邊邁著沉重的腳步離開了這個城市。他在最近的火車站登上火車，經過幾個小時的旅行，來到了兔子的家鄉。此時，太陽長長的身影已經落下了山，星光點綴的夜幕籠罩在整個平原上。農場、奧塞奇人、紫花苜蓿，這一切都沉浸在這夜的寧靜之中。米奇打開小箱子把小戰馬輕輕地放出來。

  米奇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自言自語地說到：「現在，讓十三顆小星星再次獲得了自由，作為一個愛爾蘭人，我感到十分自豪。」小戰馬猶豫地向四處看了一會兒，向遠處跳了三四跳，然後才來了一個觀察跳，以確定自己的方位。此時，小戰馬——這隻長耳朵野兔——伸開了它那多彩的四肢，豎起了那標示榮耀的耳朵，像以往一樣堅強地跳躍起來，去迎接這來之不易的自由，然後漸漸消失在平原的夜色之中。

  後來，人們在卡薩卡多又多次見到過小戰馬。這個地區後來又開展過幾次追捕野兔的行動，但是小戰馬好像已經知道怎樣對付這些追捕，因為在被抓到的成千上萬隻野兔中，人們從來沒有看見過那隻耳朵上有十三顆星星的長耳野兔——小戰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