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

  元旦之夜，在秦崇山床上睡了一晚，清晨醒來。發現僅被脫了鞋襪，衣著完整的睡在溫暖的被窩裡……而秦崇山卻大睜布滿血絲的眼睛，端坐於沙發上閱讀一本厚書。白雪心裡升騰起了一股欲要流淚的暖意，一種被人關愛的幸福。

  看來，他一夜未眠，完全是一個稱得上君子的男子漢！白雪在心底悄然暗自說：這樣的男人才是男人，換了其他男人，可能早就在她人事不知時，把她全身的衣物都剝光壓在身下了。因為她雖年歲稍大了一點，但畢竟有著一般女人所不具備的成熟美。可以說，還沒有一個男人，會面對她豐腴的身體和姣美的容貌不動心。

  離開了秦崇山，白雪明白已愛上了那個膚色棕黑的男人，愛上了那一頭捲髮的男人，愛上了那個年紀比她小，但看上去卻比她顯老，穩沉中夾帶著絲絲憂慮的男人。

  愛上他或許不會有優裕的生活，從他現在的處境不難看出：愛上他或許可能會有一些苦頭吃。但白雪天生是一個挑戰者，一直以來，她感到都在為金錢，為別人生活。此番，她想要為自己活一回！哪怕這個決定會給她今後的人生帶來厄運，她都會在所不惜的認了！

  秦崇山搬離了原來的住址，這既出乎白雪的意料，也認為他搬走了更好，因為以一個女人的自覺，她已看出依然也愛上了秦崇山，她不願意讓依然產生搶了她男朋友的誤會。

  依然不適合秦崇山，因為秦崇山是一個野性的男子。而依然卻如水一般清純，她完全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兒。她的愛應該很純潔，她所愛上的人，應該是那些一本正經蹲在科研大樓，或在決策機關里的書生。

  秦崇山天生就是不安分的人，他像一匹野馬，必須得有一個技藝高超的騎手，才有可能駕馭得了他。而且，就是技藝高超的騎手，也有可能會被這匹野性十足的馬，摔得鼻青臉腫。

  白雪天生就是一個駕馭野馬的騎手，她不怕摔跤，也從來沒有因摔跤而膽怯。自踏入成都市以來，她已經有過幾次刻骨銘心的摔跤記錄。這回她情願再摔一次，哪怕摔得爬不起來。

  

  做好了摔跤準備的白雪，開始了她精心的準備。

  在成都混了好多年的白雪，絕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近十年的打拼中，她在省城各個領域，都有很多值得信賴的朋友。而且這些朋友只要接到了她的求援，都會義無反顧地伸出援助的手。身價過億，從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林雲志，對她也要禮讓三分，絕非偶然和平白故。

  通過朋友的幫助，白雪很容易就知道了秦崇山的住址，並且知道了他的工作室在這天掛牌成立。於是便有了十分精彩的的臨危救駕。

  秦崇山感覺到了白雪對他的愛，可是此時他對所謂的愛，所謂的情，已經有萬念俱灰之感。他只想工作室能得到社會承認，能得到業內人士的認同！他不願也不敢再次涉足情戀，因為他不願再一個女人因了他而受到傷害。

  但白雪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因為她具備著格桑阿姆也望塵莫及的綜合素質，具備超強的現實應變能力，如果能和她一起聯手，今後的事業定然能發展壯大。

  第二天下午，秦崇山請白雪喝茶。

  鹽道街中學對面的茶宴館，二樓一間很雅的靠窗卡座，秦崇山和白雪面對面坐著。

  秦崇山喝的是一般人喝不慣的雲南普洱。那茶很濃，初喝那種茶的人都說有一股濃濃的泥土味。而喝慣了的人，會從那泥土味中，品出一般茶所不具有的醇各。那香味，會一直透入人的五臟六腑。

  從不喝茶的白雪要了一杯果茶，她是一個極善保養的人。雖知道喝茶固然好處多多，但飲茶過量會令人的皮膚發黑。為了不老的皮膚，她既不喝咖啡也不喝茶，只喝菊花和果茶。

  秦崇山再次誠摯邀請白雪加盟工作室，並神情激動地對她說：「雖然你現在房地產公司身居要職，而且收入不菲，位居一人之下眾人之上，但終究是為人家打工。今天你年輕，現在你思維敏捷，具有一流的高超應變能力。能於談笑中，輕而易舉應對、化解一切變故。但人終究會老，長江流水後浪推前浪是永恆的真理。當到了一定年齡，隨著社會的進步，知識的更新，會有年輕、漂亮，思維更加超前的人會取代你。到時候最多你只能多領點錢，享受到比一般人好一點的待遇。可是你會感到一種來自內心的失落，會因為那些比你年輕，在你眼中初出茅盧的人發號施號而心存不滿。甚至，你會因大權旁落，從心底產生出一種悲哀。那種悲哀，會讓你晚上無法入眠，感到來自肺腑的痛……如果和我聯手，利用我們所學的專業知識，來一個強強聯手，製造國內一流的手工藝術品。那麼，你極會有可能留名青史！」

  喝了一大口茶，秦崇山繼續說道：「當然，和我聯手也有可能出現意外，有可能失敗，但我想你不會是一個害怕失敗的人，因為你絕對是一個有著強烈事業心和責任感的強者。現在，你面臨著的既有機遇，也是挑戰。我真誠期待著你能做一個挑戰者！希望你和我聯手，為了對得起辛苦教給了我們知識的師長，為了能證實四年大學沒有白混，做一次危險的探索吧！」

  白雪沒有急於表態，只是把一雙勾魂攝魄的眼睛，深情地注視著秦崇山，看得正滔滔不絕大發宏論的秦崇山，突然有了些心慌意亂，不由自主停止了說道，低下頭來看著杯子裡那沉澱在杯底的茶葉出神。

  慢慢攪拌著杯子裡的果肉，白雪思忖著輕聲說道：「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但是，能不能準確地告訴我，你的工作室打算生產什麼產品？而且所生產出來的產品有多大的市場份額？是否真的能在競爭激烈的市場中站穩腳跟？」

  「我算用川東特產的苧麻，生產適合國內大都市和國外的高檔拖鞋、壁毯系列產品。我國歷來是一個地毯出口大國，但以往國內各廠家，一般都採用羊毛或生絲為出口地毯的原料。而羊毛和生絲的價格都很高，相對來講，苧麻的價格低很多。但其彈性、強度和抗靜電，而磨，防蟲，拉力等，卻較比羊毛和生絲還高。只要解決了染色問題，生產出來的高檔拖鞋和壁毯系列產品，一定能在同際國內市場占有相當大的市場份額。」

  「你願意加入到我的事業中來嗎？」秦崇山的眼神里流露出了極度的渴望。

  白雪站起身來：「明天吧，明天我會給你一個肯定的答覆！」

  握別之際，白雪對秦崇山說：「但願我明天會讓你滿意。」

  還沒等到明天。

  當晚，正在和手下的三個年輕人加班的秦崇山，接到了白雪電話，讓他在工作室等著，她會馬上趕來正面回答有關加盟的事，但必須只能他一個人在場。

  秦崇山懷著忐忑不安的心在工作室一支支接著抽菸，他不知白雪會如何正面回答，但聽她的語氣，似乎加盟工作室的可能性不大。

  半個小時後，白雪來到了紫氣東來工作室。

  和往日不一樣的是，她沒有戴那遮住了半個臉的墨鏡。素麵朝天反而顯得更有女性的魅力。秦崇山不得不承認，白雪確實長得非常漂亮。而且她的漂亮一點也不顯俗氣，有一種超凡脫俗的美，有一種與生俱來的獨到氣質。

  看著秦崇山有些緊張的表情，白雪淡淡地笑笑，平靜地從手袋裡拿出一本存摺遞給秦崇山：「這裡面有一百三十萬人民幣，至少是全部家當的一半了，現在我把自己連同這錢一起交給你，但願你的宿願能得實現！」

  「什麼？」秦崇山好像沒有聽懂白雪的意思，遲鈍地張大了嘴：「你說什麼？」

  「你不至於傻得連標準的中國話也聽不明白吧？」白雪嗔怪道：「我這卡里只有一百三十萬了，現在全部給你吧！連同我本人一起交給你！但願我們的合作會取得意想中的收穫！但願你不至於讓我失望！」

  秦崇山潮濕了雙眼，激動地緊擁抱著白雪：「真不知怎麼感謝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你讓我的心臟有些承受不了！」

  「把你的工作室換成「峻雅中國手編工藝有限公司」，你以技術參股占百公之四十二出任總經理，我以一百三十萬占百分之五十八出任董事長。你負責技術，我負責市場和財務，每月工資和交通費你和我享受同等待遇，手機和電話費實報實銷。」

  拉著秦崇山來到沙發上緊挨著坐下，白雪臉色平和地說：「產品開發、質量、包裝以及技術人員的選用全是你的事情，做不出好的產品我拿你是問，有了好的產品賣不出去你找我要錢！」

  秦崇山在自己的頭上猛拍了幾下：「我不會是在做夢吧？會不會明天早上起床，這夢突然就醒了？不能，我不能要那麼多股份，給我百分之十就夠了。」

  白雪把秦崇山的兩隻手放在她豐滿的胸前：「嬌羞地柔聲說道：「傻瓜，聽聽我的心聲，就會明白不是在夢裡。現實生活中，我白雪真正已經把今後人生的賭注，壓在了你身上，但願你不會讓我失望使我受傷！」

  秦崇山有如一個戰士那樣站了起來，激動的舉起了左手宣誓般一字一句說道：「請放心吧白董事長，我秦崇山一定全身心努力辦好公司，一定生產出一流的產品。絕不讓你失望，如果我的產品砸了賣不出去，或因質量問題而使公司發生了虧損，砸鍋賣鐵甚至賣身給人打工，我也會還上你的錢！」顯然他沒有理會到白雪的話中意思。

  白雪一把將秦崇山拉回沙發，幾乎跌在她的懷中，伸手捂著他的嘴幽幽說道：「傻瓜，我怎麼可能會讓你賣身給人家打工……-你真是個天下一流的大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