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從晚飯後到現在，林芳接了不下十個電話，她沒想到會有這麼多熟人對她現在的肚子感興趣，甚至有些長期見不著面的人，這時也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

  就在林芳有些心煩意亂的時候，陳鐵的愛人、局子弟小學的副校長曾靜登門了。

  林芳跟曾靜很熟，林芳知道她今天為何而來。

  曾靜說，林芳呀，咱們打開窗戶說亮話吧。局領導找我們家老陳談話了，現在我們家老陳思想壓力很大。你也是個消息靈 通的人，有些事可能你也聽說了，就是局裡準備提我們家老陳當 副局長。而現在外面傳的這些，有可能讓我們家老陳失去他在 仕途上這難得一遇的好機會。

  林芳感覺到心跳得厲害。

  曾靜接著說，我剛才說的是傳言給我們家老陳帶來的負面影響。要是就事論事呢，我覺得你們現在都有責任站出來澄清事實，這也是對雙方負責的起碼態度。說句心裡話，過去你在我心目中是個開朗有個性的人，現在依然還是。

  林芳都不敢用眼角餘光看她的臉了，林芳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糟糕透了，可能就是那種偷了人家男人的不安神情。

  唉，說一千道一萬，有事沒事關鍵都在你林芳的嘴上。你放心，如果是我們家老陳給了你委屈受，我會站在你這一邊的，要他給你給社會一個說法；要是這事與他無關，我想你也會維護陳經理的聲脊，他畢竟是你父親培養出來的幹部。林芳呀，我今天來，還有另外一層意思，就是真心想幫你做點什麼。我想你在這個事上，可能有什麼為難之處。咱們相識多少年了，如果你覺得有些事我能幫上忙，而且你也願意讓我幫這個忙，你就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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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兒，林芳的心才漸漸平靜下來。她望著曾靜說，曾校長，這件事好像一兩句話說不清楚，不過有一點我可以跟您說清楚，那就是我有事也好，沒事也好，都跟陳經理沒有任何關係。

  曾靜笑道，是啊，你的為人我知道，可是就怕有人趁火打劫呀！可能你也看出來了，一直跟我們家老陳別彆扭扭的孫長天，這幾天暗地裡夠忙的了，不然這事在局裡不會有那麼大動靜。

  林芳的神情又有些呆滯。

  曾靜走後，林芳心裡亂糟糟的像塞了一團麻。剛才曾靜說孫長天正在拿她的肚子做陳鐵的文章，這一點她還真沒意識到。

  孫長天借刀殺人，陳鐵的副局長要鴦戲！想到這兒，林芳的心一哆嗦，她現在才意識到自己的肚子對陳鐵來說，已經具備了一顆定時炸彈的威力。再往下想，她又意識到，如果自己墮胎的話，陳鐵也沒法把落在他身上的那些傳言抖落乾淨，說不定還會招來更要命的猜測。天哪，不行，我明天不能去打胎，我不能讓陳經理在這件荒唐的事上一輩子不明不白，我不能給任何人留下低毀他的空間！可是不打胎，這場風波怎樣平息呢？ 自己又將如何給自己和父母交待呢？

  不顧自己的聲譽和痛苦，去管他陳鐵的名聲和仕途，自己這是怎麼了？欠他陳鐵什麼？還是腦袋叫門夾扁了？她雙手放到肚子上，她在一種悲哀的情緒里驚訝地發現，原來自己在默默地愛著這個叫陳鐵的男人，他那種成熟賦予自己的模模糊糊的感覺，其實就是一種魅力的誘惑。可是，可是以前怎麼沒有感覺到自己在深深地愛著他呢？以前只是意識到自己對他有好感，願意在工作中被他拎來搬去，願意在應酬的酒桌上替他喝酒，從沒往不三不四的地方胡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