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 絕情的傷害

  「我的愛對於你來說,會給你帶來痛苦，我不願意看到你痛苦，亦如那五十支金釵那般，我對你的心很明顯，你對我也從不曾失去感情，可你不願意接受我，我一直都在想或許是我的糾纏給你帶來了困擾與苦痛，既是如此，我放你自由又如何，或者，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風夜寒輕撫著白玉珠的墨發,他看著白玉珠的眼眸輕聲地說著。

  白玉珠的雙手瞬間握拳，一時之間竟然是無言語對，是啊，之前自己到哪裡他便糾纏在哪裡，帶給了自己無盡的煩惱與痛苦，她那時候恨不能讓他遠離自己，只是那時候她沒有法子，她哪裡也都去不了，因為是老夫人將自己從太后手中救了出來，她只能困在大將軍府,只想讓他放棄自己，遠離自己。

  可是，現在他真的放棄自己了，她卻忽然覺得心並不是毒發時的痛，這般撕裂之痛，痛的撕心裂肺,痛的她幾乎要昏厥過去，痛的那因為失去老夫人而已略顯空曠的心臟瞬間空蕩的仿佛從不曾有過心臟……

  她痛苦，好痛苦，好痛苦，痛苦到胸腔內氣血躁動，經脈開始倒逆，然後怎麼都壓制不住的腥甜一下子湧進口中，頓時一口鮮血吐在了她身上的錦被之上。

  當風夜寒看到白玉珠吐血的時候，他自己也是痛的痛心蝕骨，他想伸手去扶住她，又想安撫她，但是，沒有，他什麼都沒做，只是安靜的看著她。

  白玉珠看著眼前神色淡然，好似一點都不在乎自己吐血的風夜寒，她好想衝著他大喊著為什麼要這麼殘忍的對待自己，為什麼要放棄自己。

  然而，她沒有理由去痛恨的指責風夜寒放棄自己，因為這曾經是她恨不能去求他的結果，等他做到了，她反而更痛苦，或許真如他來說，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放棄才是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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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越發的痛苦，這樣的痛苦開始讓她頭暈目眩，眼前也開始模糊了起來，口中的腥甜越發的強烈，她又吐出了一口血，然後整個人都趴伏在榻上，虛弱的喘息著……

  「來人啊，去把雲照宮的夜凌找來。」風夜寒看到白玉珠這般的時候，他冷漠的開口言道。

  「是，太子殿下。」宮人聽到命令之後快速的應答離開。

  「來人。」風夜寒又沉聲道。

  「太子殿下有何吩咐？」宮女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恭敬的言道。

  「去鳳藻宮一趟，就說本太子身體不適，今個就不去請安了。」風夜寒鳳眸深沉的望著痛苦不堪的白玉珠冷聲說道。

  「是，太子殿下。」宮女聽命令之後，小心的退了出去。

  殿中安靜的只有白玉珠大聲喘息的聲音，風夜寒此刻伸手想去將白玉珠抱在懷中，但是，他的手才剛剛碰到她的時候，下一幕的發生讓他微怔了下。

  「別碰我！」風夜寒的手放在自己身上的時候，白玉珠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她一把推開了他憤怒的說著。

  「路是你自己選的，我知道你無論如何都會走完，所以，不要為了你我的小事傷害了自己，這樣對你很不利。」風夜寒沒有繼續再碰白玉珠，他看著雙眸帶著恨意怒視著自己的白玉珠，他輕聲地說著。

  「哈……哈哈……」白玉珠滿口都是鮮血大笑了一聲，頓時胸腔震得她幾乎要全身痙攣，她稍許了一會道：「不用你假惺惺，風夜寒，合卺酒你沒喝，但是我知道你防不住我的。」

  「如果你執意要這麼做，那你就做好準備被我強行灌你喝下你不願意喝的藥！」風夜寒的語氣帶著寒意對白玉珠說道。

  「呵……有能耐就灌我一次，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白玉珠憤怒的對風夜寒說著，但是虛弱的身體讓她因為這一次的憤怒而瞬間眼前一黑，頓時就暈了過去。

  風夜寒看到白玉珠一情景的時候，他本壓抑的鳳眸一下子慌了起來，卻在這一刻，他也壓制不住的吐出一口血來，但是他已是顧不上任何立刻運功為她療傷。

  夜凌在得知風夜寒傳召他時，他立刻想到的就是白玉珠有事，根本不用步行直接輕功朝著東宮而去，就是如此也沒有驚動巡視宮中的任何侍衛快速的來到鸞鳳宮。

  進入殿中雖有龍誕香的香氣可他聞到了血腥，他立刻上前看到眼前一幕頓時大驚，床榻之上滿是鮮血，白玉珠的唇角，風夜寒的唇角都帶著鮮血，而他更能察覺到風夜寒的虛弱，他立刻言道：「讓開，我來看看她。」

  下一刻，風夜寒便快速收勢，他已是氣息不穩的喘息著，更是不由伸手捂住了心口的位置。

  夜凌這才轉頭看了一眼風夜寒，當看到風夜寒臉上的傷痕和黑紋的時候，他先是一驚，畢竟他已經是快要看不出風夜寒本來的面目了。

  他從一旁自己拿來的藥盒裡拿出一顆黑色的藥丸遞給風夜寒道：「放下這藥，能夠救你的命。」

  風夜寒一點都不在意這藥有沒有毒，他拿起之後然後服下，腥苦的味道瀰漫在口中，然後划過喉嚨進入身體之中，很快，由內泛起一絲暖意，暖意似是要將這痛苦遮掩去，減輕了很多痛苦。

  夜凌看到白玉珠這樣，其實根本不難想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指尖將藥丸瞬間碾碎然後掰開白玉珠滿是血腥的唇，將藥放入她的嘴中之後，之後他倒了一杯清水餵她服下……

  「原因？」很久之後，他開口問著風夜寒，本來他不想問的，但是他還是忍不住的問出了口，因為什麼能夠讓她如此痛苦，在他看來仿佛失去老夫人之後，怕是再也難有何時能夠牽動她的心了。

  風夜寒拿著帕子輕輕地擦拭掉唇角的鮮血，他帶著揪心看著白玉珠輕聲道：「她想要生下皇嗣……」

  那本來拿著蠱蟲來吸食白玉珠心口間的毒血的手，瞬間一僵，面紗下一雙紅寶石般的眼眸帶著震驚，在他的周身瞬間被殺氣所瀰漫，他厲聲道：「你強迫她？」

  風夜寒看到夜凌因為白玉珠而對自己憤怒的時候，他忽然覺得分外的諷刺，但他還是輕聲道：「沒有，因為我拒絕了她，她憤怒。」

  風夜寒拒絕了白玉珠？這一刻，夜凌覺得自己是聽錯了，但是他知道他沒有聽錯，可這必然是不真實的。

  「為什麼？」他疑問的問著風夜寒。

  「你覺得依她的身體可以生下皇嗣嗎？」風夜寒看著面前夜凌反問他。

  夜凌下意識的看著白玉珠，稍許，他回答道：「不可以。」

  「原因？」風夜寒望著夜凌問道。

  「身體虛弱是一回事，身體之中的蠱毒又是另外一回事。」夜凌看著昏迷不醒的白玉珠，他猶豫了一會回應風夜寒。

  「那她身子養好了，還能懷孕嗎？」風夜寒目不轉睛凝視著夜凌問道。

  夜凌聽著風夜寒不斷的問話，他一瞬間怔住，紅眸之中帶著複雜的眼神看著臉色滿是痛苦卻就算昏倒也強忍著白玉珠，沒有去回應風夜寒的話，因為，他知道有些話他若是亂說，白玉珠醒來之後絕對會憤怒。

  風夜寒凝視著夜凌，許久，他都等不到夜凌的回答，他便知道夜凌是不會回答自己了，但他還是對夜凌說道：「無論她能不能懷孕，我都不會讓她生下孩子。」

  本在安靜看著蠱蟲吸食了白玉珠胸口很多毒液的夜凌立刻一愣，他問道：「為什麼？你不是很喜歡她嗎？現在她主動嫁給你，主動為你生下孩子，你卻不願意了……」

  「是啊，我也覺得老天對我真好，但是那是從前的我，不是現在的我。」風夜寒的神色很冷淡，他淡然的對夜凌言道。

  「有何區別？」夜凌帶著一絲可笑，他將蠱蟲快速的拿下然後丟在一旁寬大的盒子裡，又拿了一隻蠱蟲放在白玉珠心口處的小傷口內。

  「區別很大很大。」風夜寒的語氣之中帶著無可奈何的滄桑感。

  「放棄了也好。」稍許，夜凌轉頭看著神情略顯恍惚的風夜寒，他的語氣帶著一抹意味深長道：「放棄了也好，至少你們誰也不會痛苦。還有，這樣的情節不要再有下次了，這樣會要了她的命。」

  「我知道會要了她的命，因為她的痛我都感受到了，或許，這就是天地蠱唯一的好處，能夠讓我感應到她的痛苦。」風夜寒不由自主的轉頭看向躺在血被中的白玉珠，眉目間帶著難掩的悲痛，之後又分外釋懷的說道：「但是我想，這也是她最後一次傷心絕望了，當她把所有傷痛都感受一遍，她就不會再感到痛苦了……」

  話落，他微微合上了眼眸，因為他的眼中有水光讓他眼前模糊，他壓抑的快要瘋掉。

  「我忽然覺得你們真殘忍。」夜凌看著風夜寒，面紗下的紅眸帶著嘲諷，他的語氣帶著嘲弄道：「你們這麼殘忍的傷害她，你們到底真的有心嗎？」

  風夜寒合著雙眸無法去說一句話，他覺得自己快要窒息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