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大雪封山

  這一天,白玉珠攙扶著風夜寒來到了譚水邊，又一次拆開了他腿上和身上的紗帶，為他清洗傷口，敷上自己弄好的草藥，而後她輕聲道：「一會我再去采點草藥，你在石洞內等我回來。」

  「能……」風夜寒溫柔的看著白玉珠，卻在開口的瞬間苦澀的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他很想對她說能不能帶自己一起，一起陪他去採藥，然而，他看向自己那剛剛敷上草藥的腿,硬生生的咽下這句話……

  他去，不過是拖累她……

  

  白玉珠轉身看向風夜寒，看著他眸中的擔心和酸楚，她本平緩的心裡不由的一疼，看到他難過，她就像玩偶一樣被他牽著情緒走，被他的所有情緒觸動，她深吸一口氣對他道：「你躺在石洞裡我也不放心，要麼，你跟我一起去採藥吧,最多我們慢點。」

  說完，她就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他傷的那麼重，連走都是問題，還帶著他爬山採藥，真是困難,奈何，她不忍心讓他跟著自己，說話算話自然要帶他去了。

  風夜寒搖頭，他微微一笑，笑容和煦溫柔道：「我知你心意，不過算了，我去了會拖累你，我在石洞內等你回來吧。」

  「讓你去就去，婆媽些什麼。」白玉珠看風夜寒拒絕，她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而後道：「背過身去。」

  風夜寒先是一怔，然後知道白玉珠是要作甚，便慢慢背過身去，岩石上燃著火，讓他感到溫暖，但最溫暖的是心口，她……很在乎自己……

  白玉珠動手解開自己破敗甚至都快露出皮膚的裡衣，身上的傷口在敷了藥汁的情況下顯然好了一些，奈何這也不過是些最簡單廉價的草藥，若是能配出好藥這傷也會好的很快……

  她撩起清水打濕手中的緞布輕輕地擦拭著傷口，眼中滿是隱忍的痛意，不願意痛苦的喊出一聲……

  耳邊是緞布撩起泉水的聲音，對於風夜寒來說非常的動聽，腦海之中立刻呈現出第一次白玉珠褪下衣衫清洗傷口時的畫面，心，一下子抽搐的疼，本來是美好的想念又一次停在了她後背布滿的傷痕。

  「風夜寒……」就在風夜寒心疼白玉珠的時候，白玉珠正好開口喚道。

  「呃……」風夜寒心神一顫，忙柔聲道：「我在，怎麼了。」

  白玉珠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自己用石頭鑿好卷在樹葉內的草藥遞給遞給風夜寒，她輕聲道：「將裡面的藥汁覆在我後背的傷口上……」

  風夜寒一震，他沒有聽錯吧？玉珠讓自己給她敷藥？一下子整個人都慌亂了，只覺得心撲通撲通快速跳動個不停，這樣緊張的心情和擔心她而緊張的情緒一點都不同。

  他甚至覺得自己身體之中一下子湧上一股熱意，臉頰都有些發燙，這樣的心情是喜悅的，喜悅到興奮。

  「風夜寒？」白玉珠得不到風夜寒的反應，背對著她的自己不由的驚訝的喚道。

  「在……」風夜寒已是轉過身看向了白玉珠，此刻，她衣衫半解，外露的如玉嫩膚上帶著顯得猙獰的傷痕，這些傷痕還在往外滲著血，他看在眼裡，那快速跳動的心放緩了一些，狹長鳳眸更是帶著心疼。

  「很冷，快點。」白玉珠遞給風夜寒的藥汁被他拿過之後，他遲遲沒反應讓她輕聲說了句。

  其實不用轉身她就可以想像得到風夜寒此刻的緊張神情，心在快速跳動著，更是不自在，她覺得自己臉頰發燙，然後微微低下頭從水中看到自己的臉頰，透著緋紅，她能看到自己羞澀的模樣，他也是如此。

  只是簡單的覆上藥汁，風夜寒卻呼吸急促，不由的吞咽了幾次，當他的沾上藥汁撫上她冰冷的肌膚時，轟的一下子整個腦中一片空白，更是腹部湧上一股灼熱，渾身都感到熱意，那沾滿了藥汁的手指完全僵直的不敢去碰觸她。

  此刻的他手足無措，就算滿臉的傷痕也難掩他臉紅到了脖子根，更加的是氣息的變亂，渾身繃緊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下去。

  身後人呼吸開始混亂，白玉珠自己也稍有些，但是下一刻她忙斂下心神平靜道：「風夜寒，你打算凍死我嗎？讓你塗個藥，又不是讓你去死！」

  風夜寒渾身一僵，語氣輕顫道：「抱歉，馬上……馬上……」

  他搖了搖頭去清空自己腦中不該有的胡思亂想，慢慢的平靜下心動作輕柔的為她上藥，他很怕弄疼她，很怕很怕，自從得知她的真相時，他面對她的時候總是害怕的……

  害怕說錯話，害怕惹她生氣，害怕她受傷，害怕她受到委屈，最重要的莫過於害怕失去她，這是他無法去想像的一件事，他不要失去她，絕對不要。

  當他的思緒過，也上完了藥，明明可以在很短之內將藥敷完，他卻覺得花費了很久很久，帶著疼惜的語氣對她溫柔道：「好了。」

  白玉珠這才一點點的拉上衣服，就算一旁有火在燃著，但是每次退下衣服來清洗傷口上藥，她都覺得很冷很冷。

  轉過頭看去風夜寒的時候，她當即驚訝，隨後垂下了眸不去看他，她輕聲道：「外面冷，我們先回去休息一會再去採藥。」

  「呃……好……」風夜寒猝然回神，忙忙應道。

  他在羞澀，而自己也是一樣，白玉珠臉頰滾燙滿是通紅，就算有傷痕也消失不掉這摸紅，她暗自深呼吸之後才慢慢的起身，腿腳還是沒有好利索，還是一瘸一拐，不過，她下一刻伸出攙扶著風夜寒的腰際輕聲道：「回去吧。」

  「嗯。」風夜寒在看到白玉珠臉頰上的粉紅時，他心滿意足，他們兩人的心情時一樣的。

  石洞內木柴還沒有熄滅，白玉珠手一拉用滿是樹葉的樹枝又一次掩蓋了石洞，石洞內充滿了暖意，仿佛讓四周的石壁都溫暖了下來。

  她坐在了靠門口的方向，而風夜寒坐在了石洞裡面，他在看到她故意拉開兩人的距離的時候，他伸出手臂一把將她擁入懷中，在她耳邊柔聲道：「洞口有風，冷。」

  白玉珠心頭一顫，和往常那般溫順的依在風夜寒的懷裡，此刻的她就像一隻貓一樣安靜的在他懷中，聆聽他心跳的聲響，與自己的心臟融入一體。

  風夜寒細碎的吻落在白玉珠的髮髻上，他喜歡這樣沉默的親密感覺，非常的喜歡，非常的滿足……

  這陰沉了很多天的天又一次飄起了鵝毛大雪，就像春夏交季之時的柳絮那般紛紛飄落在還未有一絲融化之意的白雪之上。

  白玉珠走在前面用木棍去探路，而她讓風夜寒手臂攬著自己的腰際，一步步非常困難的走在大雪覆蓋的山間，一點點的尋找草藥，偶爾還能採摘一些野果子。

  行動雖然不便，每走一步還是那般的痛苦不堪，但是對他們兩人來說，沒有爭吵、沒有陰謀、沒有怨恨，一切都是這般的美好，一切都是這般的充滿親密的溫情，這或許就是大難不死之後得來不易的和平相處。

  「咦……」白玉珠有削成箭頭的木棍掘起一顆草藥之後，她驚呼了一聲，然後抬頭看向天際，雖然周圍充滿了茂盛的樹木，然而多半乾枯的多，鵝毛般的大雪沒有受到絲毫的阻攔就飄落在她的臉頰。

  她驚愕道：「又下雪了……」

  風夜寒也看到了飄落的白雪，他抬眸望天，忽然感到一陣眩暈，不過他忙垂眸之後輕聲道：「這天一直都沒有放晴過，陰沉沉的帶著寒風，下雪也是正常。」

  「下雪雖然正常，只是再這樣下去只會將你我困再崖底，不能離開。」白玉珠垂下眸之後心情複雜的輕聲說著，這時，她垂下的眼眸不由的看向了自己斷掉的手臂，雖然她用木片夾住了手臂，她帶著一絲擔憂……

  她搖了搖頭，不願意再多想道：「下雪了，我們就回去吧，這些藥可以支撐幾天。」

  站在白玉珠背後的風夜寒並看不到她半點神色，他輕聲應道：「好。」

  來時和回去都是很困難的事情，有句話說得好，上山容易下山難，上山的時候不怕腳滑，還可以接著一旁樹木的力量去攀爬，但是，下山，是腿彎在使力，就算扶著一旁的樹木小心翼翼沿著之前他們上山的腳印走下去，可還要防止腳滑，還要避免腿部不能使用太多的力量。

  本就虛弱的白玉珠和風夜寒，一番下來，早就虛汗淋漓，並且她還承受著風夜寒的力量，她早就精疲力盡，卻不願意停下來，待到山腳下的雪地上時，她差一點摔倒在地上。

  「玉珠，我們休息一下吧……」跟隨在白玉珠身後，依靠她的力量行走的風夜寒心疼不已的對她說道。

  的確一路上自己都在拖累她，自己的確害怕失去她，只要她一離開自己的視線，他就慌亂無措，她心裡很清楚，所以才會用這樣的辦法帶著自己出來採藥……

  但是，看到這樣的她，他的心裡更加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