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那一刻，天崩地裂（6）

  她在哪兒呢？歐陽立即重新拿起手機，他撥通了公安局的一位戰友的電話……很快，他知道了女兒所在的方位。公安系統的監控設備立即確定了歐陽女兒打的電話是在坪山鎮。

  「她一個人上那兒幹什麼去嘛？」妻子急得又在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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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別急，只要有她的音訊就說明她還安全著。你在家等候進一步情況，我馬上開車上坪山鎮……」

  「不，我要同你一起去！」

  「你身體都快垮了，還是在家裡歇著等電話吧。」丈夫關切道。

  「不，我就要去！」還沒等歐陽說完話，妻子已經搶先出門了。

  夫婦倆登上車子，直奔距深圳市區幾十公里的地方。目視車來人往的坪山鎮，歐陽極力地尋思著：這孩子會在哪兒呢？

  對，她一定在某飯店！歐陽這樣判斷女兒，是因為這孩子在與他爭吵時，冷不丁會冒出句「我出去上飯店打工掙錢，自己養活自己」這樣的話。現在她出走，身上又沒帶幾個錢，能維持3天時間，要吃要住，也可能只有在飯店打工。抱定這個想法，歐陽又迅速請公安局的朋友將女兒打出的電話地址查尋到了。可坪山鎮小店小攤多如牛毛，一條街的門牌根本不能確定是誰家的。更何況，歐陽不能驚動女兒，他怕萬一孩子見他後再逃跑，那將可能再也找不到她了……怎麼辦？沒有別的好辦法，只有小心翼翼地找，一旦找到就「逮」住再不讓她消失在視線之外了！

  就這樣，歐陽順著一排餐廳找……終於他找到了與電話號碼相符的那家餐廳。可孩子呢？根本沒有呀！歐陽衝進餐廳里外尋找一遍，沒有發現自己的寶貝女兒。回頭問餐廳的老闆，老闆說他們店裡從來沒有雇過歐陽所描述的女孩子。

  「不過，倒是有個像你說的差不多的女孩子來這兒打過電話。」店老闆的這句話讓歐陽懸起的心又落了幾丈。

  「快說，她在哪兒？」歐陽的心怦怦直跳。

  「喏，過幾家店面的那一家……」小餐廳老闆給歐陽指指前面的一家小飯店。

  「謝謝。」歐陽順手塞給那老闆幾百元錢，便輕步閃動著身子朝那家小飯店接近……此時正值黃昏7時許，也是就餐高峰期。燈火閃爍，人影晃動，這使歐陽更容易不被暴露。

  看到了！看到女兒婷婷的身影了！歐陽在那一刻無法忍住自己那顆怦怦直跳的心，一聲「婷婷」，將正在小飯店裡忙碌著的「童工」婷婷喚醒……

  「爸爸――」小婷婷沒有跑，也沒有絲毫的猶豫，甩下手中的餐具，像一隻迷途的羔羊突然回歸到自己母親的懷抱一樣，張開雙臂，向父親這邊奔跑過來――幾乎是同時，歐陽快步迎上前去……父女倆緊緊地抱在一起。站在一旁的母親跟著飛步跑過去緊緊抱住女兒，不停地哭喊著：「婷婷！婷婷……我終於找到你了！」

  那一刻，孩子哭得兩隻小肩膀直顫抖。歐陽和妻子也早已淚流滿面。

  失落的世界重新回來了。此時雖然已是深夜，可歐陽覺得前面一片陽光……他沒有責備女兒一句，三人打開車門一起坐到車上。

  車子啟動了，歐陽夫婦不時轉頭看看身邊的女兒，一股股憐惜、疼愛又很無奈的情感如激盪的海潮衝擊著他――

  女兒告訴他，在她外出的這幾天中，有過想死的念頭，有過永遠不想回家的念頭，更不想再認父母了。最後因為太餓，餓得她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於是只好找個地方想打工弄口飯吃。她之所以沒有在深圳市內找工，就是想離家、離父母遠遠的。她對那些商店、小鋪的招工應聘動過心，可老闆們都要等你幹了一個月甚至3個月才發工錢。不發工錢肚子怎麼辦？於是最後只好找小飯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