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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初察端倪

2024-10-04 13:42:11 作者: 石明華/石明輝

  醫院病房裡,昏迷的應喜躺在病床上,手上掛著吊瓶,一名慈祥的女醫生正在為應喜做進一步檢查。

  柳如霜和陸何歡望著醫生,白玉樓戰戰兢兢地站在旁邊。

  「大夫,他有沒有事啊?」柳如霜一臉擔憂地問道。

  醫生微微皺眉,「我建議他留院觀察,再做一個系統的檢查。」

  「很嚴重嗎?」陸何歡忍不住問道。

  「因為沒做系統的檢查,所以沒法確定病情的程度。」

  柳如霜見狀,瞟了一眼病床上的應喜,「那就讓他住院吧,我去交住院費。」

  幾人說話間,應喜的手指動了動,跟著甦醒過來。他虛弱地呵斥柳如霜,「我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決定了,醫生,我剛剛就是胃有點疼,老毛病了,不用住院。」

  一旁的醫生皺皺眉,駁斥應喜,「你這可不是胃病,是肝病,過量的苦丁茶恰好引發了病情,以後不能多喝這種茶,否則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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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喜不以為意地笑笑,「我的肝好好的,是胃病,老毛病了。」

  眾人疑惑不已。

  「可是……」

  「大夫,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謝謝你啊。」應喜打斷醫生,勉強地笑笑。

  醫生欲言又止。

  柳如霜見應喜恢復意識,好奇地往前湊了湊,「喜哥,你知道自己有胃病怎麼還喝苦丁茶呢?」

  應喜不說話,看向一旁的白玉樓,咬了咬牙。

  「霜姐,是我泡了一碗加量的苦丁茶給應探長喝。」白玉樓心虛地哭訴道。

  「你幹嗎要害喜哥?」柳如霜怒氣沖沖地盯著白玉樓。

  白玉樓低著頭,「我只是想跟應探長開個玩笑,沒想到會這樣……」

  柳如霜生氣,大力揪住白玉樓的耳朵,「再扣你半年的工錢給喜哥買補品!」

  白玉樓哭喪著臉,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柳如霜扭頭湊到應喜病床前,一臉堆笑,「喜哥,既然是白白害得你,我也有責任,我來照顧你吧!」

  應喜嫌棄地皺皺眉,「不用你,整天吵吵鬧鬧的,不利於病情恢復。」

  「應探長,還是讓陸警官照顧你吧,畢竟男人照顧男人,也更方便一些。」白玉樓趁機插話。

  應喜沒有說話,算是默許。

  「好吧,我留下照顧應探長,你們先回去吧。」陸何歡見應喜身體虛弱,豪爽地答應下來。

  「喜哥,那你好好養病,我們先走了。」柳如霜依依不捨地向應喜告別。

  應喜不耐煩地擺擺手,「快走快走,眼不見心不煩。」

  柳如霜噘著嘴跟白玉樓離開。

  病房裡只剩下陸何歡和應喜。陸何歡看看應喜,「應探長,有什麼需要你就吩咐我吧。」

  「好啊。」應喜狡黠一笑,「我要喝水。」

  陸何歡端著一杯水走過來,應喜起來喝了一口,喝剩的水,陸何歡喝掉。

  「陸何歡,我餓了。」

  陸何歡扶應喜坐起來,餵應喜吃飯,吃剩的飯,陸何歡吃掉。

  「陸何歡,我要吃蘋果。」

  陸何歡幫應喜削蘋果,餵應喜吃蘋果,剩下的蘋果核,陸何歡吃掉。

  「陸何歡,我要吃……」

  「應探長,你這麼一直吃一直喝,胃受不了吧?」陸何歡終於不耐煩了。

  應喜想了想,「說得也是,你扶我下床走走。」

  陸何歡擦擦額角的汗,去扶應喜。

  這時,包康抱著阿花和一籃雞蛋來探望應喜。

  「包署長,您怎麼來了?」應喜眉開眼笑,沒想到包康親自來探望自己。

  「聽說你病了,我來看看你。」包康把雞蛋放到桌上,「這些雞蛋給你,補補身體。」

  「謝謝包署長,謝謝。」應喜感動不已。

  包康看看應喜,舒心一笑,「看樣子已經沒事了,既然沒事就要儘快調查大寶死亡的案子,最近我跟總督察長有一點小誤會,我們警署必須儘快破個案子,我好有資本向總督察長匯報,順便解釋一下。」

  「可是應探長的身體……」陸何歡害怕應喜舊病復發。

  應喜打斷陸何歡,討好地看向包康,「我沒事,明天一早就出院。」

  「應探長一向不會讓我失望。」包康滿意地笑笑,抱著阿花離開。

  天氣轉熱,陸祥和林芝把桌椅搬到院子裡吃晚飯。小院子裡種著幾株翠竹,竹林下是一畦春韭和稀稀疏疏的花草,散發著院落主人的閒適和清雅。

  「那個包康就是一個小人,要不是他,何歡一定能拿下總部的『破案明星』!」陸祥氣憤地向林芝抱怨道。

  「算了,兒子也未必就喜歡當這個『破案明星』。」林芝一臉不在乎。

  陸祥煩躁地橫了一眼林芝,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子,「你懂什麼?婦人之見!」

  林芝拿筷子敲了敲碗,沒好氣地看著陸祥,「你要是不餓就給我滾下桌去,不然你就老老實實吃飯。」

  陸祥不敢再說話,繼續老老實實地吃飯。

  夜晚的醫院顯得格外安靜,應喜躺在病床上,望著窗外。陸何歡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似乎有些困意。

  「應探長,你沒別的需求了吧?」陸何歡苦著臉。

  「暫時沒想到。」

  「那我先睡了。」

  「嗯,有事我隨時叫你。」

  陸何歡無奈地點點頭,趴在病床上準備睡覺。應喜看陸何歡趴著實在難受,向病床邊挪了挪,「看在你照顧我一天的分上,上來吧。」

  「你讓我跟你睡一張床?」陸何歡瞪大了眼睛。

  「又不是沒睡過,在宿舍不是天天睡一張床嗎?」

  陸何歡想了想,「那倒是。」

  陸何歡躺在應喜旁邊,不一會便睡去。

  應喜跟著閉上眼睛,慢慢睡著。

  一大早,柳如霜拿著鮮花和白玉樓來到病房,二人走進去卻發現病房已經沒人了,一名護士正在整理應喜的床鋪。

  「護士小姐,這張床的應先生呢?」柳如霜指著應喜的病床問道。

  「已經出院了。」

  「出院了?」

  「天剛亮就走了。」

  「喜哥這麼著急出院幹嗎呀?」柳如霜一臉憂慮。

  白玉樓伸出蘭花指在空中劃了一下,「出院就是沒事嘍!我就說嘛,一杯苦丁茶,還能要了他的命不成?」

  柳如霜板起臉,冷冷地瞪著白玉樓,「走吧!」

  「霜姐,我們去哪?」白玉樓欣喜地問道。

  「去茶館,我請你喝特濃的苦丁茶,看能不能要了你的命。」

  白玉樓明白過來,連忙苦著臉懇求,「霜姐,求你了……」

  柳如霜狠狠瞪了白玉樓一眼,「去河邊看看吧,喜哥和陸何歡說不定去案發現場了。」

  溫暖的陽光照在平靜的蘇州河面上,陸何歡和應喜來到蘇州河邊的案發現場。

  陸何歡望著河面,微微皺眉,「現在掌握的線索太少了,我覺得需要更加仔細地搜查轎車,現在轎車在水裡不方便查探。」

  「你什麼意思?」應喜不解。

  「把轎車撈上來。」

  應喜猛地一陣咳嗽,不可思議地盯著陸何歡,「你沒搞錯吧!汽車那麼重怎麼撈?」

  「我有辦法。只要找好角度架起滑輪組,利用槓桿原理就能把汽車打撈上來,不過還需要兩個人幫忙。」

  二人說話間,柳如霜和白玉樓從遠處走過來。

  「喜哥,原來你真在這!」柳如霜興奮地朝應喜大喊。

  應喜望著柳如霜,得意地笑笑,「兩個人倒是送上門來了。」

  一會兒工夫,柳如霜和白玉樓就在陸何歡的指揮下,在河邊架起滑輪組,應喜和陸何歡在河裡將繩子綁在車上,然後回到岸上,四人一起拉繩子,終於將汽車拉上岸。

  陸何歡打開轎車門,裡面的水傾瀉出來。待車裡的水流乾淨,陸何歡和應喜仔細察看轎車內部。

  「這裡有一個洞。」陸何歡指著車內副駕駛的皮座椅。

  應喜順著陸何歡所指的方向看過去,不以為意地撇撇嘴,「洞有什麼稀奇的。」

  陸何歡盯著那個小洞,突然意識到什麼,「這是一個很重要的線索。」

  陸何歡看著副駕駛座椅上的小洞,他想起李鶯鶯告訴過他大寶格外珍惜這輛汽車,每天都要親自擦洗保養。按理說,大寶的車子上不應該出現如此明顯的小洞,除非是在大寶死時留下的。

  愣了一會兒,陸何歡回過神,看向應喜,「有鑷子嗎?」

  「沒有。」應喜搖搖頭,看向身旁的柳如霜,「你呢?」

  柳如霜搖搖頭,不屑地抱著胳膊,「誰會隨身帶著鑷子啊?」

  一旁的白玉樓害羞地點點頭,「我有。」

  柳如霜不可思議地盯著白玉樓。

  「不會吧?鑷子都有?」柳如霜沒想到白玉樓不僅外表像女人,就連骨子裡都透著女人的陰柔氣質。

  「這是人家修整眉毛的工具。」白玉樓從懷中拿出一支小鑷子,翹起蘭花指拂了一下眉毛,慢條斯理地解釋道。

  「用鑷子修眉毛?」柳如霜盯著鑷子,一臉懵懂,「怎麼修?」

  白玉樓立馬來了精神,拿著鑷子,一邊得意地講解一邊比劃,「像這樣,把多餘的眉毛拔下來,留下一條好看的眉形,怎麼樣?這是我發明的方法。」

  「這方法真不錯,你怎麼不早告訴我?」柳如霜和白玉樓開始跑題。

  應喜見二人聊得火熱,皺了皺眉,「你們兩個再不嚴肅點,我就要清場了。」

  柳如霜一聽立馬住嘴,調皮地吐了吐舌頭。白玉樓不高興地嘟起嘴,他好不容易能和柳如霜多說幾句話,沒想到被應喜攪了局。

  應喜不客氣地從白玉樓手中一把搶過鑷子,遞給陸何歡。

  陸何歡將鑷子伸進副駕駛座椅上的小洞,在裡面尋找著什麼。片刻,從小洞中提取出一塊白色的碎片,他拿到眾人面前,「你們看看,這是什麼?」

  應喜漫不經心地看了看,「一塊塑料,沒什麼特別。」

  「會是什麼東西上掉下來的呢?」陸何歡百思不得其解。

  柳如霜走到近前,認真看了看,興奮地拍拍手,「我知道了,一定是髮夾上掉下來的。」

  「誰頭上戴白色髮夾?發喪啊!」應喜沒好氣地駁斥柳如霜。

  柳如霜被噎得無話可說,一旁的白玉樓似乎猜到什麼,掩嘴偷笑。

  「你笑什麼?你知道?」柳如霜氣鼓鼓地問白玉樓。

  白玉樓點點頭,往近湊了湊,指著白色碎片,「如果我沒看錯,應該是高跟鞋鞋跟上的碎片。」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柳如霜恍然大悟。

  「鞋跟碎片?」陸何歡低頭陷入思索,他好像看到了一幅畫面:灰濛濛的夜色中,浸在蘇州河中的汽車裡,一隻穿著白色高跟鞋的女人的腳慌亂地踩在副駕駛的座椅上,細細的鞋跟將皮座椅踩出一個洞。鞋跟被卡住,女人用力抽出鞋跟,鞋跟上少了一塊碎片。

  陸何歡握著碎片,似乎在喃喃自語,又似乎在和眾人說話,「李鶯鶯說過,大寶對這輛轎車非常愛惜,每天親自擦拭和保養……那麼在出事之前,座椅上應該不會有洞……」

  「不就是一個破洞嘛,有什麼大驚小怪的,說不定是大寶跟女人在車裡鬼混的時候留下的。」應喜不以為意。

  陸何歡搖搖頭,一臉認真,「我覺得這個洞很可能是案發當天造成的,甚至很有可能就是案發當時……」

  「如果是案發當時造成的,那這塊鞋跟碎片就有可能是兇手的嘍?」柳如霜接過話茬。

  陸何歡點點頭。

  「霜姐真是冰雪聰明。」白玉樓趁機拍起馬屁。

  柳如霜得意地笑笑。

  陸何歡盯著手中的碎片,目光堅定,「鞋跟碎片很可能就是兇手留下的。」

  「我看你要是把對女人鞋子研究的精力放在破案上,我們早就升職加薪成為總督察長面前的紅人了。」應喜見陸何歡如痴如醉的模樣,不禁冷嘲熱諷。

  陸何歡不理應喜,皺眉沉思,他始終覺得這小小的碎片是破案的關鍵線索,但偌大的舊閘,該到何處去尋找高跟鞋的主人?陸何歡一時沒了主意。

  一大早,朱臥龍就來警署騷擾包瑢,包瑢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他只好來到包康辦公室。此刻,他正坐在沙發上,一邊喝茶一邊向坐在他對面的包康訴苦。

  「包署長,我對包小姐一片痴心,可是包小姐卻始終對我不冷不熱。」

  「小瑢是比較內斂的女孩子,不太會表達內心的情感,可能還要朱老闆主動一點。」包康賠著笑安慰朱臥龍。

  「可是我已經很主動了,我幾乎每天都給她送花,可是每次她都把花轉送給屍體。」朱臥龍鬱悶地嘆口氣。

  「其實小瑢不太喜歡花。」

  「那我送她珠寶首飾?」朱臥龍將問詢的目光投向包康。

  「其實一般女孩子喜歡的東西,小瑢都不太喜歡。」包康臉上掛著難色。

  朱臥龍頓時泄了氣,「你說過她喜歡書嘛,可是我之前送過她一本書,她卻很生氣的樣子。」

  「哦?」包康疑惑不解,「不知朱老闆送的什麼書?」

  「《金瓶梅》,是我好多朋友都推薦的一本好書。」朱臥龍毫不知情地向包康炫耀。

  「小……」包康尷尬地咳嗽起來,委婉地說道,「小瑢是不大喜歡那一類的書。」

  「是嗎?那她喜歡哪一類的書?」朱臥龍不明所以地追問。

  「嗯……」包康想了想,為難地說道,「這個,其實我平時也不讀什麼書,還真不知道給你什麼建議……」

  「唉,包小姐跟一般的女孩子不一樣,搞得我都不知道怎麼下手……」朱臥龍意識到自己用詞不當,急忙改口,「是不知道怎麼追求。」

  包康毫不介意地笑笑,「小瑢肯定不會跟外面那些女孩子一樣了。」

  「包署長,你說我現在應該怎麼辦?」朱臥龍苦著臉,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包康想了想,突然靈光一閃,「有了,朱老闆,小瑢一向喜歡有才情的人,不如你寫一首情詩送給她,或許能打動她呢?」

  「寫詩?」朱臥龍為難地扭捏著身子,臉上仿佛罩著一塊紅布。

  包康期待地點點頭。

  朱臥龍見沒有其他更好的法子,只好硬著頭皮,咬咬牙,「好!就寫一首情詩!讓我想想……」他站起身,在屋子裡來回踱步,一邊抓耳撓腮,一邊苦思冥想。

  包康眼神跟隨朱臥龍來回移動,一臉期盼。

  過了一會,朱臥龍猛地停下來,眼前一亮,「想好了!」

  「說來聽聽。」包康洗耳恭聽。

  朱臥龍煞有介事地背著手,開始吟誦,「如果你是一隻狗,那我就是一坨屎,雖然我聞起來很臭很臭,但你會時常想念著我,特別是你見到我時,就恨不得一口吃了我,因為……狗改不了吃屎!」

  包康驚得張大嘴巴,連他一個俗人都沒想到朱臥龍會低俗到如此地步。

  朱臥龍期待地看向包康,試探地詢問,「怎麼樣?是不是完美詮釋了我和包小姐密不可分的關係?」

  包康尷尬地咽了口口水,無奈地放棄了讓朱臥龍作詩的想法,「我們還是直接找一首文人的情詩吧。」

  「找誰的?」

  包康得意地朝朱臥龍笑笑,沖門口大喊,「光頭!」

  片刻,光頭警員慌慌張張地從外面跑進來,他先是向包康敬了個禮,然後畢恭畢敬地低下頭,「包署長,您找我什麼事?」

  包康清了清嗓子,「現在有一個十分重要的任務交給你,去給我找一首文人墨客的情詩來。」

  「情詩?」光頭疑惑不解。

  「對,要特別深情,情真意切,愛到骨髓,永生難忘那種。」包康補充道。

  「是。」光頭轉身就要走。

  「記住,要快!」包康不放心地叮囑光頭。

  光頭應聲離開。

  陸何歡和應喜帶著那塊鞋跟碎片又來到大寶家。

  陸何歡敲了敲門,應喜站在陸何歡身後,故意遮掩自己。

  片刻,李鶯鶯打開門,一看見陸何歡,臉色立馬冷起來。

  「警官,又有什麼事啊?」李鶯鶯不耐煩。

  陸何歡還沒回答,應喜就猛地從身後竄出來,對李鶯鶯曖昧地笑笑,「沒事就不能看看你嗎?」

  李鶯鶯一見應喜,頓時媚態百生,不管陸何歡還站在一旁,伸手親切地拉住應喜,「哎喲,這不是應探長嘛,什麼風把您吹來了,快進來。」

  陸何歡驚訝地看著應喜,應喜一臉得意,搶在陸何歡前面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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