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袁方在街對面的南北風味館訂了一桌飯菜，這是他第一次請全家吃飯。他要將朱雨蘭介紹給大家，因為他倆要結婚了。

  這段時間家裡人各有各的事，很久沒有聚家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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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北風味館不是什麼高級的飯館，弄的是家常菜。

  吃飯的時候，和平時一樣，滿滿地坐了一桌人，新增加了一個朱雨蘭。袁方多看了姐夫兩眼。饒律師跟平時一樣氣宇軒昂的。再看嫂子林卓，跟平時一樣是個風度優雅的大美人。

  朱雨蘭大大方地叫袁方的父母伯父伯母，叫袁圓饒江紅大姐姐夫，叫袁長林卓二哥二嫂。

  兩個小外甥坐在母親旁邊喊，舅媽好。

  朱雨蘭笑起來說，先叫阿姨吧。

  袁方說，就叫舅媽。

  一小外甥說，小舅你們什麼時候結婚，要請多少人，我可以請一些小朋友參加嗎？

  饒江紅說，你們兩個就不要惦記著玩了，好好給我把英語學好。

  袁圓說，我們過幾個月打算把他們送到美國去讀書了，快上小學了，不能耽誤了。

  朱雨蘭說，這么小就送出去，你們捨得？

  袁圓說，捨不得也要送，為了他們好。

  袁韞問，小朱是哪個學校畢業的？

  朱雨蘭說，衛校。

  袁韞說，現在做什麼工作？

  朱雨蘭說，個體戶。

  袁韞說，做個體很辛苦的，以後有了小孩更辛苦，有沒有想過找一份穩定的工作？趁袁方他媽媽還在位置上，在醫院裡給你找一份工作。如果不想在醫院干，其他工作也行，我們大家想辦法，很多人還是要給我們袁家面子的。

  朱雨蘭說，不用了，我覺得現在挺好的。

  袁韞不以為然瞟了朱雨蘭一眼。

  章秋月對朱雨蘭這個「衛校畢業的個體戶」也不是很滿意。她說，哎呀，不知道你們聽說沒有，孔阿姨的女兒劉潔嫁了個老外，這陣子剛從國外回來，叫海歸派，做什麼IT行業的CEO。哎呀，孔素貞現在是真正抖起來了。

  袁圓說，哦，想當初孔阿姨上我們家來的時候，還想把劉潔給我們家當媳婦呢，這世道真是變得快，我那時就看出劉潔那小妮子聰明伶俐的。

  章秋月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啊。語氣里有明顯的失落。

  朱雨蘭不知道大家說的劉潔是誰，拿眼看袁方。

  袁方說，媽，大姐二哥不是也很棒嗎？不知道多少人羨慕你呢。至於我，雖然沒給你掙面子，但絕沒有給你丟人，我健健康康快快樂樂，能養活自己，你們就該感到高興。

  朱雨蘭說，自己過得好就行，反正又不是過給別人看的。

  章秋月的臉陰了下來，飯桌上出現短暫的沉默。

  袁長放下筷子，清清嗓子說，我宣布兩件事情，都是好事，一是我當副校長的事已經定了，二是林卓懷上孩子了。

  章秋月暫時忘記不快，叫起來，太好了，哎呀，雙喜臨門。小林，有多長時間了？

  林卓不好意思地紅著臉說，才一個多月。

  袁韞說，不錯，好好干。

  饒江紅說，祝賀，我倆得喝一杯。

  袁圓和饒江紅說，恭喜恭喜。

  袁方看著林卓，腦子裡想，這孩子是不是人工授精結果呢？

  林卓也看過來，往杯里倒了果汁，舉起來說，來，我拿果汁當酒敬你們一杯，袁方，謝謝，雨蘭，歡迎你成為我們家的一員。

  朱雨蘭也舉起酒杯碰過去。

  酒水蕩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