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五章 共同商討，心意難摸

  李洪瑞見步緋顏執意要扶起自己來，也就沒有多說什麼，點了點頭，跟步緋顏開口說道：

  「皇后娘娘說笑了。」

  隨後兩個人起身，坐在位子上，步緋顏目光望向李洪瑞，當初自己生產那一天發生了什麼，李洪瑞向來是知道來龍去脈最清楚的一個人了。

  只是……

  「師傅，最近身子可好。」

  步緋顏淡淡的可開口問到。

  李洪瑞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多了幾分悵惘：

  「也不過就是那樣吧，這上了年紀，隨便有點小病小災的，這身子便過不去了。」

  李洪瑞這一生，都致力於想要將那蠱術的解藥鑽研出來，步緋顏能夠聽得出來，他這語氣中的遺憾。

  

  「師傅身子不好，我本不應該過來麻煩師傅的，只是，為娘的，心情急切了一些，所以今日便想要請師傅過來，幫我一個忙的。」

  李洪瑞聽到步緋顏這麼說，便知道，想來是兩個孩子的問題了。

  這幾日，宮裡頭的事情，他雖然在府上閉門不出，但是也聽說了一點，見步緋顏臉色不大好，於是便也就沒有多說什麼。

  緩緩地點了點頭。

  「皇后娘娘，若是可以的話，下官今日便可以隨著皇后娘娘一起進宮看看去。」

  其實現在的天色，已經有些晚了，步緋顏聽到李洪瑞這麼說，猶豫了一下，但是終究是耐不過自己內心對那兩個孩子的記掛。

  輕嘆一口氣，隨後略有歉意的開口：「那這樣也好。」

  李洪瑞聽她說完， 便低聲開口，叫來了門外候著的那個管家，讓他準備一下，一會要進宮去。

  那個管家雖然不認識步緋顏，但是見李洪瑞對步緋顏的態度這般的恭敬，便也知道，步緋顏的身份，想來來頭不小。

  於是便也就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去準備馬車了。

  等到那管家走了之後，步緋顏看著李洪瑞，目光暗沉了一下，隨後開口：

  「我身邊的丫頭，時時刻刻都跟我說，師傅你是妙手回春，能夠將人死復生，可是，師傅，人死真的能夠復生嗎。」

  步緋顏這一句話，狀似不經意的問了出來，可李洪瑞聽後，喝茶的動作，卻明顯的停頓了一下，他轉頭看向步緋顏。

  屋子裡的的燈光有些暗淡，步緋顏將自己的神色，隱藏在睫毛的陰影里，他有些看不透。

  「哪裡，不過是機緣巧合罷了。」

  放下茶杯，李洪瑞低低的咳嗽了幾聲，這才淡淡的開口回到。

  步緋顏看著李洪瑞，目光有些悠遠深長：

  「師傅，那一次在天牢的時候，我分明看到的就是阿九想要刺殺你，為何你要替她保守秘密。」

  步緋顏換了個話題，卻讓李洪瑞覺得，步緋顏今晚上，有些攻擊性，她來的目的，可能更重要的是，這一個吧。

  正當李洪瑞猶豫著怎麼開口的時候，門外的老管家的聲音響起來，他告訴兩個人，這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步緋顏起身，扶著李洪瑞出去，李洪瑞出門的時候，同那老管家對視了一眼，那老管家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步緋顏扶著李洪瑞上了馬車，自己也跟著李洪瑞坐在同一輛馬車裡面。

  馬車裡是靜悄悄地一片，李洪瑞知道，步緋顏再等自己的回答。

  「為醫者，不過是救死扶傷的，下官既然是太醫，又怎麼能夠忍心，將一個姑娘的性命，葬送在自己的手上。」

  知道步緋顏的倔脾氣，李洪瑞終究是開口，給了她一個解釋。

  步緋顏的眼神動了動，隨後開口問到：「可是師傅不是告訴過我，為醫者，行善之前，先要保住自己的性命麼。」

  「下官現在無事。」她這句話一說完，李洪瑞便回了一句。

  他的語氣淡淡的，給的理由，看似充分，可是，卻又沒有一個地方，能夠經得起事實的推敲來。

  「有一個人，告訴過我，在我生產那天，阿九出現在三王府。」

  步緋顏說這話的時候，眼神緊緊地盯著李洪瑞的表情，李洪瑞聽到自己這麼說，臉上的表情，雖然微妙，但是還是被步緋顏給看到了。

  他那是驚訝的表情。

  「從那以後，皇上對阿九的態度，便開始有了一些變化了，師傅，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步緋顏的聲音依舊是低低婉婉的，仿若今日來，當真是同李洪瑞兩個人在話家常。

  聽到步緋顏說道這裡，李洪瑞只覺得自己的喉嚨一哽，他如何能夠不知道，從那以後，楚西涼的變化。

  單反每次涉及到阿九的性命的時候，楚西涼每次都會出手，而步緋顏也每次都會因為這件事情，同楚西涼鬧矛盾。

  每每這個時候，李洪瑞即便是同步緋顏沒有血緣關係，但見到步緋顏這般難過，他也終歸是會心疼的。

  「皇后娘娘開始懷疑，皇上對皇后娘娘的心思了嗎？」

  李洪瑞嘆了一口氣，看了步緋顏一眼，低低的開口問到。

  步緋顏搖了搖頭，目光看向遠方，有些低落：

  「並不是，阿涼對我的感情，我從未懷疑過，只是我現在開始懷疑，有的時候，並不是真的喜歡就可以在一起的。」

  步緋顏的這句話，讓李洪瑞臉上的表情，微微的變化了一下，想步緋顏當初，是多麼張揚跋扈的一個人。

  她從來都不信命。

  可如今，卻也相信那些命運上的事情了。

  「皇后娘娘這麼想，便是有些想多了的，皇后娘娘同皇上兩個人，當真是極為般配的。」

  李洪瑞看著步緋顏，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勸到。

  「師傅，我是有什麼把柄落在阿九的手中了，是不是。」

  沉默了一會，步緋顏突然轉頭，面對著李洪瑞，聲音突然有些低沉，完全沒有半分方才的那種低落。

  李洪瑞被步緋顏這樣的語氣，弄得有些驚訝了一下，愣在原地，一時間，竟沒有想好，要該怎麼回答他。

  心中只是覺得，眼前的這個女子，當真是聰慧。

  見李洪瑞不說話，步緋顏笑了笑，狀似說給自己聽，但也像是在給李洪瑞解釋。

  「阿涼這個人，素來是不會被別人威脅的，若是對方手上握著阿涼的把柄，阿涼就算是不要自己的性命，也絕對不會被別人威脅，而如今，他這般維護阿九，想來，是因為我的把柄落在了阿九的手中了。」

  步緋顏說完這話，還未聽到李洪瑞的聲音，抬眼看了李洪瑞一眼，見李洪瑞的表情，雖然驚訝，但是卻並沒有反駁步緋顏的意思，於是，她心中便瞭然，想來是自己猜對了，便又繼續開口說道：

  「我其實早就已經猜到是這樣，只是，我料想了自己這一生，著實是沒有什麼把柄能夠落在阿九的手中的，唯一的軟肋，或許就是我那兩個孩子了吧。」

  聽到步緋顏說道這裡，李洪瑞眼神中的變化，也微微的變了變。

  心半落不落的懸在半空中，步緋顏這個人，當真是很敏感的一個人了。

  「師傅還是不想開口對我說是麼。」

  步緋顏看著李洪瑞，見他緊抿著嘴唇，她知道，這是一個人，在極力控制自己的時候，才會無意識透露出來的一個表情。

  李洪瑞嘆了一口氣：

  「皇后娘娘，我既承諾皇上在先，便會對皇上信守承諾，若是皇后娘娘當真是想要知道，那日，到底發生了什麼，不如，親自去問皇上吧。」

  ……

  話說到這裡，便戛然而止，李洪瑞閉著眼睛，睫毛微微的顫抖，他內心，也洶湧著一片驚濤駭浪。

  「老爺，皇宮已經到了。」馬車停下來，步緋顏掀開帘子往外看了一眼，是宮門口，於是便將自己的令牌遞了出去。

  那管家接了過來，遞給那守門的侍衛看了一眼，不一會，那侍衛便放行了。

  步緋顏和李洪瑞兩個人回到宮裡頭的時候，楚西涼正坐在屋子裡頭呢。

  老遠看到心怡在宮門口等著，臉上的表情焦急，步緋顏便知道，定然是楚西涼去了。

  「小姐，你總算是回來了，奴婢見過李大人。」

  心怡上前去，給李洪瑞行了一禮，隨後便告訴步緋顏，這皇上，果然是早早就來了，正跟心怡問步緋顏去哪了。

  「嗯，不用擔心，我自己去跟他說。」

  抬腳進了屋子裡，楚西涼看了步緋顏這一身打扮，眉毛挑了挑。

  「去哪裡了，小狐狸。」

  他像往常一樣，伸手等著步緋顏自己來到懷中，可是今日，步緋顏就站在他面前，兩三步遠的距離，沒有往前走。

  「我出去了一下，綰綰和書墨兩個人，最近一直都是嗜睡，我有些擔心，所以便出宮，讓我師父進宮來，給他們兩個人看看。」

  步緋顏說的雲淡風輕，可楚西涼卻因著步緋顏方才那微微有些疏冷的動作，臉色有些陰沉。

  「若是叫他來，你便打發個人去就好了，何須自己親自出宮。」

  楚西涼上前去，將步緋顏的披風給解開了，放在一邊。

  趁著夜色回來，步緋顏的身上，還是帶著幾分涼意的。

  淡淡的一笑，步緋顏抬眼看了一眼楚西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