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七章 再看一眼，再看一遍

  「皇后娘娘，宋夫人那裡已經開口於說話了，她說想要見皇后娘娘一面。」那個小太監聽到步緋顏問。

  恭聲開口說道。

  步緋顏見狀，心裡瞭然，想來宋晴應該是已經想明白了，於是便加快了些腳步，兩人一塊來到了那宋晴的院子裡。

  推門進去，院子裡是靜悄悄的一片，抬腳走過院子裡，雖然院子裡依舊是簡陋的，但是東西都規整了不少。

  那小太監見步緋顏眼神打量著院子裡的東西，想了想，便開口說道：「這是宋夫人自己打掃的。」

  步緋顏見狀，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抬腳進了屋子裡，屋子裡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給燃上了些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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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緋顏剛踏進門口，便聞到了些許淡淡的清香。

  抬眼，便見宋晴坐在桌子旁邊，低頭泡著茶，聽到步緋顏進來的腳步聲，倒也沒有起身，自顧坐在座位上。

  安靜的泡著茶。

  對於她的這樣一番舉動，步緋顏倒也不去追究，揮了揮袖子，讓眾人退下了之後，關上門，抬腳便朝著宋晴的方向去了。

  「你倒是好興致。」

  來到宋晴對面坐下，步緋顏看了她一眼，勾著嘴角，輕笑著開口說道。

  宋晴聽到步緋顏這麼說，笑了笑，將手中的茶水遞給步緋顏，低低的開口說道：

  「今天收拾房間的時候，突然就發現，屋子裡還有些香料，便索性麻煩宮人去拿了些乾花進來，做成燃香了。」

  說著，她抬眼看了一眼步緋顏，眼神中是平靜的沒有波瀾的樣子：「皇后娘娘，喜歡這個味道嗎？」

  輕輕的吸了一口氣，步緋顏微微一笑，淡淡的開口說道：「嗯，淡雅清香，甜而不膩，宋夫人的手藝，一如既往。」

  步緋顏一句「一如既往」，讓宋晴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僵硬了一下，轉而便又重新盪開一抹笑容。

  那笑容很淡，很溫，溫的讓人有些抓不住。

  「一如既往，皇后娘娘當真是說笑了，哪裡還有往。」

  宋晴看了步緋顏一眼，低低的開口說道，眼神中划過一抹淡淡的哀傷，那像是穿過了無窮的沙漠。

  只留下荒涼的風。

  「世人都說，往事隨風，是該隨風，可是，也要知道，你現在的模樣，是過往將你成就起來的，不念過往，可也不能往過往。」

  步緋顏看了她一眼，隨手拿起手中的茶杯來，抿了一口，淡淡的開口說道、

  聽到步緋顏這麼說，宋晴眼神中的光芒變了變，沉默了一會，這才點點頭，開口說道：「是這樣的，皇后娘娘所言極是。」

  步緋顏點點頭，應了一聲，自顧抿著面前的茶杯，望著面前的宋晴，一言不發。

  宋晴亦是眼神有些飄渺，足足等了大略有一盞茶的功夫，步緋顏仰頭將手中的茶，一飲而盡。

  宋晴這才低低的嘆了一口氣，開口說道：

  「這段回憶，我本不想再回憶第二次，所以，還望皇后娘娘今日聽過之後，便記在心裡，他日，切莫要再來問我第二次。」

  步緋顏輕輕一笑，點點頭：

  「我自是知道你心中的苦楚，今日的話，我絕對不會再來問你第二遍。」

  宋晴聽到步緋顏這麼說，點了點頭，收起了嘴角的苦澀，抬眼看向前方，眼神空洞的有些沒有焦距。

  「那天到底是發生什麼，久遠的，我自己都有些記不清了。」她緩緩地開口，將回憶拉了出來。

  步緋顏坐在一邊，默默的看著她，靜靜的等她將那天的事情說出來。

  宋晴的面色縱然已經足夠平靜，可是回憶的時候，眼神中的痛苦和絕望，仍舊是無可避免的迸射出來。

  帶著濃濃的恨意。

  步緋顏知道，人的心上，一旦被人劃上了一道傷口，那就算是歲月變遷，塵土掩埋，若是有一天被人重新揭開的話。

  你會發現，那塵土下面，依舊是血粼粼的傷口。

  「那天，我在府上，府上明明都已經沒有人了，我的安兒還在睡覺，外面不知道怎麼就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我的安兒很害怕，被吵醒了就一直哭，我就想要出去看，可是突然就看到岳雲飛一身是血的闖了進來，他身上已經滿是傷口了，胸口還插著一把斷劍。」

  「然後呢，接下來發生了什麼。」

  步緋顏在一邊，適時地補充了一句，引導著宋晴繼續說下去 。

  「我想要上去扶著他，可是他卻一把推開了我，讓我趕緊抱著安兒躲起來，我很害怕，安兒也一直哭……我想要抱著安兒逃跑，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因為我看到了……看到了……」

  說道這裡，她有些痛苦的伸手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嘴唇不住的顫抖著，步緋顏見狀，伸手給她倒了一杯茶。

  放在她的面前，伸手輕輕的握了握她的手，卻發現，她的手是冰涼的一片。

  拿起面前的茶杯來，宋晴仰頭喝下去，長長的呼了一口氣，這才開口說道：

  「我看到了步衛衡，他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身後跟著一群怪異的人，後來，我才知道，那些人，都是被他下了蠱的人。」

  「他要下令將雲飛殺死，我很害怕，抱著安兒跟他求饒，可是，他像是著了魔一般，根本就聽不到我說話，不管我怎麼跟他求饒，他還是讓人將雲飛給殺了。」

  說道這裡，宋晴的眼神便的充滿了恨意，雙手緊緊地握到了一起，手指上的骨節泛著白意。

  「雲飛死了之後，他們又來搶我的安兒，我拼死抵抗，可是終究是敵不過他們那些壞人，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我的安兒就這樣被他們給抓走了。」

  「後來，他們就給我餵下了蠱，再後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宋晴說道這裡，聲音戛然而止，臉上是兩行清淚，眼神愣愣的，帶著幾分隱忍，帶著幾分隱隱要衝出體內的躁狂。

  自從有了孩子之後，步緋顏亦是能夠體會得到這種母子連心的牽掛，那宋晴失了自己的孩子。

  自然也是痛苦萬分的。

  默默的嘆息了一口氣，宋晴聽到她嘆息，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僵硬，卻依舊是緩緩地開口：

  「你若是想要問什麼，便直接問我就好，過了今日，你便休想在從我的嘴裡問出一絲一毫關於那日的事情來。」

  她這樣說，雖然有些太過冷情，但是步緋顏也了解。

  都說時間是治癒的良藥，但是有的傷口，即便是過得再久，只要再重新去提起，仍舊是會被傷的體無完膚。

  這樣的痛苦，一次便已經足夠。

  「為何步衛衡會突然出現在步府？」步緋顏看了他一眼，低聲開口問道，宋晴聽她這麼問。

  眼神中閃過一抹瞭然，知道她定然會問到這個問題的，抿了抿嘴，往前湊近了幾分，看向步緋顏。

  眼神中帶著幾分說不上來的笑意：「他把我們都騙了，原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個道理，不光是我們知道，步衛衡，他亦甚是明了。」

  聽到她這樣說，步緋顏眉頭一皺，眼神中的帶著幾分說不上來的訝異，心裡頭像是又什麼東西一樣。

  一閃而過。

  只是因為太快，她有些抓不住罷了。

  「這步府，表面上是將軍府，但暗地裡，卻也是步衛衡訓練那些被下了蠱的人的地方，皇后娘娘，你可知道，這步府，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地下城堡。」

  宋晴這一句話說出來，步緋顏瞬間便被震驚了一下，以往，她總是懷疑這步府有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只是，一直都咩有查出來。

  如今，經宋晴這麼一說，步緋顏倒也覺得甚是合理，這京城裡，幾乎都已經是掌握在楚西涼的手中了。

  如今，卻依舊是讓步衛衡他們逍遙法外，他既然沒有藏在明面上，那便必定是在暗中躲藏著。

  這步府，便是那最危險，卻又是最安全的地方。

  「這樣一來，以往的一切謎團，倒是都能解決了。」聽了宋晴的話之後，步緋顏倒是瞭然的點了點頭。

  「如此，皇后娘娘還有什麼想要問的嗎？」宋晴見步緋顏沉默這不說話，抬眼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開口問道。

  聽到宋晴這麼說，步緋顏挑挑眉，搖了搖：「你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我自然是無話再問了。」

  宋晴聽她這麼說，點點頭，抬眼看向她，眼神中的帶著幾分嚴肅和認真：「皇后娘娘可知道，禮尚往來這個道理。」

  宋晴的話，讓讓步緋顏輕哼了一聲，低笑了幾聲，眼神在宋晴的身上打量過，果然經歷了事情之後。

  人都是會變的。

  她當時看中宋晴，也是因為她這一點，這個女人，溫婉的時候，可以宛如湖水，但是，若是狠辣起來的話。

  想來也是足夠狠得下心的。

  「你有什麼要求，自然是可以跟我提的，只要我可以，都會幫你辦到。」步緋顏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開口說道。

  那宋晴聽到她這麼說，眼神中稍稍鬆懈了一下，繼而又繼續開口說道：「我知道，你手中有那解蠱的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