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無怨無悔，墨淺憶深

  剛擺好飯菜沒多久，衛劍便見步緋顏手中端著個食盒進來了，於是便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楚西涼見她進來，眯著眼睛掃了一眼她。

  步緋顏將花羹拿出來，放在楚西涼麵前：「吶，給你，做好了。」

  楚西涼垂眸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花羹，可別說，這小妮子，的確懂得如何抓住他的軟肋。

  端起花羹來，嘗了一口。楚西涼眉頭微皺。

  「怎麼？不好喝？」步緋顏開口問道。

  楚西涼眯著眼睛看了一眼手中的花羹看了一眼步緋顏：「這花羹，是誰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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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緋顏被他的話問的有些莫名其妙：

  「我做的啊，這府上除了我之外，還有誰能你做花羹？」

  楚西涼勾勾嘴角：「這次的味道，倒是清淡了不少，前幾次，佐料放的太多，倒是不如這次的原汁原味。」

  步緋顏聽他這麼說，哼了一聲。

  「廢話，上次那裡面可又本姑娘的血……心血呢。」

  話說道一般，步緋顏便猛然發覺，自己說漏了嘴。

  縱然她半路改了，但是仍舊是有些擔心的偷偷的看了一眼楚西涼。

  果然，楚西涼捏著勺子的手腕一頓，手將碗放到桌子上，慢條斯理的拿過一邊的手絹來擦了擦嘴。

  看向步緋顏：

  「你方才說……前幾次的花羹裡面，有又什麼？」

  他果然還是知道了。

  步緋顏的第一念頭便是不好，胸口一陣狂跳，但面上她還是努力保持著鎮定。

  「上次我自然是耗費了心血在裡面啊。」

  「哦？那這一次呢？」

  「這一次，你惹到我了，所以我就隨便做了做。」

  步緋顏挑挑眉開口說道。

  楚西涼的手腕隨意搭在桌面上，大拇指平放在桌子上，伸出食指來，其餘三指略彎曲，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點著桌面。

  步緋顏垂眸看了一眼他這個動作。

  衛劍告訴過她一次，這是楚西涼審問犯人時的標準的動作。

  步緋顏吞了吞唾沫。

  並且，衛劍還告訴過她，不論是什麼樣的犯人，不論他口風有多麼的嚴密，只要楚西涼出馬。

  只需要一刻鐘的時間，那犯人便定然會將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出來。

  思及至此，步緋顏背後莫名的一陣陰風吹過：「好喝嗎？」

  她乾笑著問道。

  楚西涼眯著眼睛掃過她：「步緋顏。」

  他淡淡的出聲，喚的是她的全名。

  那低低的涼薄的聲音，竟讓她沒來由的渾身一陣戰慄，莫名的心尖上便慌了一下。

  楚西涼伸手，拉過步緋顏的胳膊來，伸手輕輕的撫在她的衣袖上。

  他手指的位置，下面便是她傷口的位置。

  「你這裡的傷口，除了為了你娘之外，還有什麼……」

  步緋顏頓了頓：「除了我娘，再沒有其他人了。」

  她回答的萬分認真，聲音卻不自覺的帶上了幾分纏聲。

  楚西涼低低的笑了笑：「是麼……」

  步緋顏定定的看著他：「是的。」

  楚西涼送了手，掃了一眼桌子上的飯菜，淡淡的開口，神色間沒有半分的異樣：

  「快吃吧，這些菜總歸是合了你的心意了吧。」

  步緋顏見他突然就再不提及這件事情了，縱然心頭還有些疑惑，但也不至於自己傻到非要問明白。

  於是便乖乖的吃了幾口菜。

  吃過了午飯，衛劍便拿了宮裡頭的消息進來了，步緋顏衛劍面色沉靜，心知兩人定然是有要緊的事情要談。

  於是便抬腳出去了。

  等到步緋顏出去了之後，衛劍才拱了拱手，開口說道：「王爺，宮裡頭來消息了。」

  楚西涼目光中閃過一抹銳利：「那死老頭子又要作什麼死。」

  衛劍對於楚西涼這般口吻已經熟悉，見怪不怪，沉聲開口回到：

  「宮裡頭傳消息過來說，三日後，金國太子便會秘密啟程回金國。」

  楚西涼眯著眼睛，並沒有說話。

  衛劍抬頭看了她一眼，見他不說話，猶豫了一下，而後開口說道：

  「王爺，要不要找人在半路上做了他。」

  楚西涼抬眼掃了一眼他，涼涼的開口：「整日裡總是想著打打殺殺，也不覺得累。」

  猛地聽到楚西涼這樣說話，衛劍頓了一下，心裡默默的無語，這句話從楚西涼的口中說出來，也著實有些搞笑。

  但奈何，楚西涼是主子，他面上依舊是不動聲色。

  「王爺，那老奴便吩咐下去，這件事情不用插手了？」

  楚西涼眯著眼睛，點了點頭：

  「恩，先不用管這裡，小狐狸最近在忙活什麼事情？」

  衛劍正和他商量著金國太子的事情，猛然聽到他提起步緋顏來，頓了一下，而後才開口回道：

  「王妃她最近和花月坊聯手，打算毀了步家的名聲。」

  楚西涼勾勾嘴角：

  「恩，那就先整著她撲騰吧，先不要動金國那小子，免得驚擾了他們，毀了小狐狸的一番心思。」

  衛劍嘴角抽了抽。

  原來，王爺寵妻是這樣寵的啊。

  點了點頭，衛劍再未說什麼，拱了拱手，便打算推下去。

  卻不想被楚西涼給喚住了：「本王前些日子喝的花羹裡面？有她的血？」

  楚西涼眯著眼睛，語調平靜的問道。

  衛劍身子一頓，抬眼看了一眼步緋顏，目光中閃過一絲暗光，一時間，兩人都有些沉默。

  楚西涼也不著急，甚是悠閒的把玩著手中的茶杯，饒有興致的看向衛劍。

  衛劍低垂著眼眸，縱然楚西涼麵色淡然，但他心裡清楚。

  楚西涼這笑容背後，隱匿著不為人知的驚濤駭浪。

  「回王爺的話，是的。」

  他沉聲開口。

  楚西涼的目光頓時一陣暗沉。

  衛劍分明感覺到，在他開口的那一瞬間，整個房間仿佛都是被籠罩在了楚西涼的氣焰之下。

  冰冷的有些可怕。

  「好了，你出去吧。」

  難得，他沒有動怒，亦是沒有半分的情緒外露。

  衛劍拱了拱手，躬身退下。

  等衛劍退出去了之後，楚西涼一個人靜靜的在房間裡帶著，午後的陽光有些為斜。

  他坐在陰影里。

  一個人默默的沉默著。

  「楚西涼，吶，這是本王妃做給你的花羹。」

  這是她第一次給他做花羹的時候，言笑晏晏的端著一碗花羹來到他的面前。

  後來，再有一次，楚西尋也在。

  步緋顏做的花羹，便是兩種口味的，他當時，應該能看得出來的。

  可是，他卻沒有看得出來。

  ……

  衛劍從院子裡出來之後，腳步頓了頓，轉身便去了步緋顏先前的院子裡。

  步緋顏正和蘇嬤嬤他們嬉笑著，轉眼見衛劍面色沉靜的走了進來，收了笑容，開口問道：

  「劍叔怎麼了？」

  衛劍掃了一眼站在一邊的蘇嬤嬤和心怡，兩人便很有眼力見的退了出去。

  「王妃放血為王爺做花羹的事情，被王爺知道了？」衛劍開口問道。

  步緋顏面色一頓：

  「我今天中午說話的時候，說漏了嘴……但我當時隨便解釋了一下，他也沒有追問。」

  步緋顏猶疑的開口，抬眼見到衛劍的面色沉重。

  有些驚訝的開口問道：「王爺他跟你求證了嗎？」

  衛劍點點頭：「恩，王爺方才問我了。」步緋顏沉默了一下。

  她原本並沒有打算徹底的瞞住楚西涼，只是希望越晚被發現越好，卻不想，如今這麼快就被他發現了。

  「王妃不如過去看看王爺吧，他一個人在房間裡呢。」

  衛劍看了一眼步緋顏，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

  步緋顏點了點頭：「恩，我這就過去看看他。」

  跟蘇嬤嬤和心怡說了聲，步緋顏便回去了。

  推門進去，步緋顏見楚西涼身子斜斜的靠在軟椅上，見到步緋顏推門進來，他抬手，衝著步緋顏招了招手。

  「過來。」

  步緋顏依言走到他的身邊，在軟椅上找了個角落，坐在一邊。

  楚西涼拉過步緋顏的手腕來，伸手輕輕的在她的傷口處輕輕的摩挲著。

  這幾日用了楚西涼給的藥。

  傷口那裡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如今這般被楚西涼撫摸著，倒是有些痒痒。

  步緋顏抽回手來，聽得楚西涼幽幽的開口：「傷口還疼麼？」

  「不疼了，早就已經結痂了。」

  她這話說完，楚西涼便一直都是沉默著，許久才幽幽開口：

  「步緋顏，再有一次，你這般傷害自己救別人，不管那個人是誰，本王定然第一個去殺了他。」

  他的的聲音很平靜，卻冰冷的可怕。

  步緋顏頓了頓，而後甚是乖巧的點了點頭：「恩。好。」

  伸手抱住楚西涼的脖子，用自己的體溫默默的安撫著他。

  她如何能不明白楚西涼的心思。

  他這一生，看似薄情，實則最為重情。

  只是，他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都因為命運的玩笑，從此不再屬於他。

  麗妃娘娘是這樣，一杯毒酒，生生的讓他們母子陰陽兩隔，此生無法再見。

  楚西涼亦是這樣，一種蠱毒，便將楚西涼徹底的從楚西洛的記憶中除去，從此，他只當他是個壞人。

  而如今，他的生命中，只剩下了她。

  世人都說楚西涼是個無心的人。

  可是，誰曾知道，他也是有心的，只是他的心的歸屬，都被那些所謂的正面形象給毀滅的一乾二淨。

  從此，萬家燈火，獨他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