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藏在腰灣密林中的這一伙人成了熱鍋上的螞蟻，準確說沈家魁像只螞蟻，心裡煩躁、焦急，坐立不安。一個人留在原地，先前他喊叫著：「找，你們趕緊去找！」

  手下人不敢怠慢，趕緊去找逃跑的男孩童桐。

  「真他媽的掉鏈子，給一個孩子耍啦！」沈家魁將一支菸蒂扔到地上，用鞋底碾碎，才抽了兩口因此煙身很長，怨恨道，「老鴰眼你白活呀，豆大個孩子你都看不住。」

  男孩童桐突然逃走，給這一伙人蒙上一層危險的陰影。腰灣男孩跑不出去，找到他也並非容易，林深樹密又多溝壑，藏起來哪兒找去呀？沈家魁這樣想很實際客觀。老鴰眼對他說：「男孩應該跑不遠。」

  「呲！」沈家魁極不滿意，腰灣總共也沒多大面積，跑不出去不意味沒麻煩。帶他到這裡是實施「獵鷗在行動」計劃，沒有男孩不行。他說：「童桐只是躲藏起來還好，要是耍什麼把戲……」

  「怎麼會呢？他還沒長出那麼多心眼。」老鴰眼說。

  輕視的結果出現，男孩童桐逃走，跑沒跑掉且不說，藏起來就夠找的了。沒有這個孩子計劃往下無法進行。他對老鴰眼說：「無論如何也要找到他，然後我們離開這裡。」

  「他跑不出腰灣，肯定能找到他。」老鴰眼說。

  「找，別碰上警察。」沈家魁說，「問問鎖子，警察走沒走。」

  「肯定沒走，警察出腰灣鎖子能及時告訴我們。」老鴰眼主張繼續去找人，早一分鐘找到男孩早一分鐘安全，不然落到警察手裡便麻煩。沈家魁同意，他囑咐找可以，要躲開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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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腰灣說不上是原始森林，特殊的環境因很少有人涉足，自然植被未被破壞，樹木自由瘋長……別說藏個孩子，藏頭大象也難發現。老鴰眼不是漫無目標地找，他坐在石頭想孩子的特點、喜好什麼的，逮蟈蟈、捕鳥……捉迷藏，進山洞……細心的他還真跟男孩聊過，不是前瞻想到孩子今天逃跑，但認為掌握情況多些好，他問：「童桐，你愛玩什麼？」

  「藏貓貓（捉迷藏）。」

  「在山裡玩，你貓到哪兒？」

  「嗯，山洞，黑熊睡的樹洞。」男孩想像豐富。

  腰灣沒有山洞，至少老鴰眼他們未發現。男孩果真藏起貓貓，他貓在哪兒？即使童桐貓在樹下也不易找到。滿目全是樹，能藏男孩的樹多得很，任何一棵樹都可以藏好他，延伸地想想，這裡的古樹很多，百年大樹隨處可見，找到個樹洞不難，他要是鑽進去躲藏，誰找得到啊！儘管如此，找還是要找的，童桐是自己看丟的，沈家魁定會不滿意自己。

  老鴰眼不僅是害怕沈家魁，是依靠他，認定跟著鳳凰飛是好鳥。沈家魁是什麼鳳凰？在他眼裡就是，「獵鷗在行動」，如果行動計劃成功錢不少。老闆從來不虧待手下的弟兄。

  「你是我的外腦，智慧庫，小諸葛……」沈家魁說了一串意思大體相同的詞彙。

  「我沒太大本事……」

  「謙虛！你有才。」

  受到老闆誇獎、認可老鴰眼興奮不已，堅定跟他走，跟鳳凰走光鮮一下自己的羽毛，長几根長翎好飛翔。有一個東西蟲子一樣在心裡蠕動，鍾愛的老本行——造假證。跟沈家魁干肯定比造假證掙錢，即使這樣他也放棄不掉順手的東西。

  前天，沈家魁喝酒時講到造假證，他說：「看你幾日不碰假證手癢，不，心刺鬧（癢）。」

  「老闆你咋說得這麼對呢！」老鴰眼先驚訝後驚喜，驚訝老闆怎麼猜到自己心裡去，驚喜老闆不會是隨便提起，肯定讓自己干與假證有關的事情，「可不是咋地，刺鬧鑽心！」

  「我給你撓啊！」

  「老闆？」

  沈家魁講出他的決定，實質是「獵鷗在行動」計劃中的一個細節，獵鷗攻擊三江銀行計算機，盜取了儲戶的帳號和密碼，取錢全在三江市內不行，要到外地去。一個關鍵的問題必須解決：克隆銀行卡。他指望上老鴰眼，相信他能做到。以前沒談此事，是未到這一步，隨著幾次攻擊成功，錢在銀行範圍內轉悠不成，需要提出現款。他說：「獵鷗很順利，已經弄到很多錢，大大超出我們的預想。」

  「好啊！」

  「可是，現金並不在我的手上。」

  「我沒懂老闆的意思。」

  「錢在銀行，尚未全取出來。」

  「抓緊取呀，到手上的東西才是東西啊！」

  沈家魁說：「吹氣啊？銀行的錢說拿就能拿來呀？成敗在於你啦！」

  「我？」

  老闆講了需要偽造銀行卡，然後到各地去取款。

  「我當是什麼難事呢！不就是造一批雙胞胎卡嗎，舉手之勞。」老鴰眼說。在他眼裡幹什麼都難，就是造卡什麼的不難。

  「你有把握？」

  「把握！」

  「銀行卡可不同一般的卡，磁條……」

  「那點技術小菜一碟！」

  沈家魁說這兩天你準備離開轉山湖，帶上你的人到外地，走得越遠越好。造銀行卡不在本地安全，讓三江警方大海里撈針，找不到你們。造好後直接在外地提錢。

  「這樣行嗎？老闆。」老鴰眼覺得銀行盜錢沒這麼簡單。

  心有成竹的沈家魁這樣做不是胡想的，幕後老大向他提供的銀行計算機某軟體密碼，他胸有成竹地說：「我們有老大……三江銀行對我們來說沒秘密。」

  「前幾天可把我嚇壞啦，我以為老大非進去……」老鴰眼聽到老大被調查的消息，惶惶不安，很快老大被放出來，並指示沈家魁他急需二百萬現金，命令還是老鴰眼親口傳達的，帶男孩進山與老大催促有關，不然打算稍晚些時候實施「獵鷗在行動」計劃，準備再充分些，他問，「老大需用的錢已弄夠數，我看暫停止行動，等風聲過去再動手。要不然我們轉移到外地，遠程……」

  「說得不錯，離開轉山湖我們就離開三江。但必須找到大腦袋男孩，帶他走。」沈家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