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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察團到齊，我們開始進入正規談判。

  昔日的山溝女，今天的集團董事長，置換得天衣無縫。我感慨自己的變化，假若我沒走出煤城，在北方小鎮也許已經是富賈了，有了在當地被看作錢的小錢，可是與海南有錢人比，真是小巫見大巫，嚴格意義上講，連小巫也算不上。

  房產開發公司的老總從包里拿出兩份列印好的文件交給我，一份是申請組建「中國僑聯海南實業發展集團東北公司和哈爾濱分公司的報告」，一份是三家單位開具的資信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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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閱後遞給了張總，張總看完後又交還給我。

  「首先，我代表公司，歡迎各位遠道而來的客人，你們誠摯的尋求合作的精神，令我佩服，我會做出最大的努力，讓大家高興而來，滿意而歸的。好多問題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說清楚的，我還是想先聽聽各位來賓就組建東北公司的想法和北方的市場前景。」我說。

  房產開發公司的老總，不愧是和我們是老鄉，性格也和我有相似的地方，他馬上接過話題說：「我們看到中央級報紙上刊登了中國僑聯海南實業發展集團成立消息後，特別是公司的宗旨是為特區發展引進資金，做到外引內聯，集海內外資金，為中國的改革開放做貢獻，很感動人。我們幾家公司經過反覆研究，又請示了市政府，才組成了一行由政府、金融、企業聯合考察團，來海南尋求和貴公司合作，在哈爾濱創辦分公司。南北結合，強強聯手，利用各自的優勢共同尋求發展，在互利互惠的原則上開拓市場，取得更好的效益。」

  組織部邱部長也代表政府談了他此行的目的，為了考察海南準備建辦事處，並爭取促成我們之間的合作。他說：「金董事長是黑龍江人，多多關照一下家鄉……」

  此時，我還沒有能力辦什麼東北公司和分公司，公司剛剛開張，但又不能傷害客人的自尊心和滿腔熱情，只好先打官腔應付一下，等中午和曾林研究後再說。想到這裡，我用朋友的口氣坦誠地說：「我以公司和個人的名義對你們的熱情尋求合作的真誠表示歡迎，並由衷地佩服你們跋山涉水不遠萬里從冰天雪地的黑龍江來到海南島，同我們公司談合作、探索共同發展。同時我們也需要廣交朋友，需要合作夥伴。至於合作問題嘛，我想，這個問題需要認真考慮，雖然彼此都需要合作夥伴，尋求發展壯大，我也希望我們的公司遍布全國，乃至全世界，聯合一切國內外合作夥伴，籌集資金，外引內聯，共同開發建設我們的祖國，發展我們的事業，使我們公司壯大。但就目前看，時機還不成熟，公司剛剛開張，還沒站穩腳跟，對於這次你們的突然來訪，我只能盡力幫忙，讓你們有意外的收穫。關於建不建東北公司和哈爾濱分公司，我們要開董事會研究才能決定。我個人的看法是，你們利用這次來海南的機會，多看看，多了解一些海南的優惠政策，目前海南正是辦公司熱，全國各省市大中企業，個人都來海南辦公司。利用海南的特區政策，你們也不妨看看，多尋一條路子，我會幫你們的。我們是老鄉，有一句老話說的好，親不親故鄉人。」

  客人向我投來了讚許的目光，最後決定公關部經理張小燕和我的秘書趙丹，陪考察團在海南轉轉，看看開發區和名勝古蹟。

  送走了客人，我徵求其他兩位經理的意見，問此事該怎麼處理。

  張總是個粗人，他只看眼前利益，沒想到後果，他表態同意創辦黑龍江公司和東北公司。他說：「這是一條發財之路，我們也不用投資，每年只收他們管理費，這是無本的生意，到口的肉不吃，董事長，我們太傻啦。」

  周濤的看法不同，他堅決反對張總的意見，說：「你聰明，別人會比你更聰明，人想揀便宜，最後一定吃大虧，你看那幾個人，個個有氣派有經驗，哪個也不是白給的，沒有利的事誰也不會這麼遠來海南，我們公司像董事長說的一樣，目前還不到在全國發展的時候，我同意董事長的處理意見。」

  我綜合了他倆的意見，最後表態：「哈爾濱一行人的到來給我的啟發很大，目前在國內，公司名頭亮，有實力，不愁什麼辦分公司的事，目前最重要的是先站穩海南，在海南做出成績來擴大公司的資金和知名度，不是急於發展分公司的時候，要腳踏實地地工作，尋找好的項目，開發、建設自己的基地，立足海南，再面向全國。這件事，我必須給周哥打個電話，聽聽他的看法，再做決定。」

  電話掛通，周哥一聽到是我，馬上問有什麼急事？

  我把哈爾濱一行人來海南申辦在哈爾濱組建東北公司和哈爾濱分公司的事，向周哥做了詳細的匯報。

  「董事長的意見如何？」周哥問。

  我將張總和周濤的意見和周哥說了，並且也談了我的看法和處理意見。

  「小輝，你說得對，我們公司剛開張，還沒有進行實質性的工作，現在主要任務是在海南開發，投資創辦實體，而不是全面開花的時候。記住，凡是找上門來的要組建分公司的企業，都是要利用我們的名和合資企業的優惠政策，我們即使達到成立分公司的能力，也要自己去組建，不要什麼掛靠，這樣容易出問題。還是把精力集中放在鞏固海南的地位，尋找投資項目，穩步發展上面，為了提高公司的效益，找些短、平、快的小項目先動起來，慢慢再發展。你說對不對？」

  「周哥，我們想到一塊去了。現在已有十幾個省市的企業，和僑聯打電話，發信函要申請組建分公司或者掛靠都被我回絕了，哈爾濱的人是拿著報紙找上門來的。我想，即使我們不同意他們的申請要求，我也要幫幫他們，不會讓他們失望而歸，讓他們在海南看看，考察考察，最好說服他們自己辦家公司，我幫他們的忙，我想這不是問題。」

  周哥表示同意我的安排，並囑咐我有事多找曾林商量，讓我自己妥善處理。正事談完，又談些亂七八糟的事，才放下電話。

  吃完了中午飯，我到省政府宿舍去找曾林，他剛好在睡午覺，看到我走進了房間，午覺也被趕跑了。他問：「上午談的怎麼樣？」

  「是這樣。」我和他說了情況。

  曾林幫我出點子，在他眼裡，總覺得東北人太粗，不修邊幅，不注意小節，特別是東北人在酒桌上喝酒時的表現，他一直看不慣。

  「周哥的意見是對的，我們不了解他們，雖然有市政府官員帶隊組團，可有誰可以證明呢？現在商場上的爾虞我詐，相互欺騙的事比比皆是。總之，不要輕易相信人。你們東北話怎麼說？」

  「無利不起早。」我說。他時常引用一些東北土話，顯然是有討好我的成分在裡邊。

  「對，無利不起早。」他說，「我想，你還是讓他們自己了解海南，自己做決定。必要時我可以讓省政府的有關領導接見他們一次，為他們開開腦筋，指指路子。」

  「這樣當然最好，既能改變他們的初衷，又可以證明我的能力，和對他們此行的重視，省政府出面接見他們一次，也給我臉上增光。」我表示一切聽曾林的安排，並且非常感謝他，關鍵的時候可以為我遮風擋雨。

  曾林又提出了一個方案，他說：「小輝，要不然你陪他們到瓊海、萬寧、興隆、三亞去看看，也許他們邊旅遊邊尋找到更好的項目，我幫你聯繫車，和接待單位，你也該放鬆放鬆了。你先去，我隨後安排時間去追你們，藉機好好陪陪你，讓我追隨你到海角天涯。」

  曾林說著就走了題，我們開始亂鬧起來。情人在一起的時光總是飛快，一個中午的兩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他換服裝準備上班去，我也該回公司了。

  臨分手時我告訴他，讓他安排一次和哈爾濱客人的會面，然後下不下去參觀考察，明天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