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九月的陽光下，我精神抖擻地踏上了事業的征程，公司開始步入正軌。

  不久，北京東方集團約我去商談合作投資，時間定在九月二十八日。現在已經是二十六日下午了，應該說沒什麼思想準備，和這樣大的公司洽談，自己心沒底，我給曾林打電話，聽聽他的高見。

  「噢，真是太巧啦。剛好我最近要回北京，我們一塊走。」曾林說，「我去國務院辦事。什麼時候動身，你決定吧。」

  

  「我明天必須到北京，後天……看來國慶節要在北京過。」我說。

  「我訂機票，你著手準備，多帶點海南特產，像芒果、椰奶飲料、咖啡等，到北京會派上用場的。明天我們坐上午的飛機，一塊飛北京。」曾林周到地安排。

  買了四箱芒果，四箱飲料和一箱咖啡。一切準備就緒後，打電話通知曾林，我行裝已準備好，讓他買完機票我們一塊吃晚飯。

  「你老公出差還用自己去買機票？打個電話，機票就送來。好，下班後你過來找我吧，我在宿舍等你。」

  情況有那麼點兒突然，接到通知後，我的心一直怦怦地跳，不知是興奮還是緊張，反正說不清楚，焦慮中熬到下班時間，跑去曾林宿舍。

  幫他收拾回北京的行李，我心裡酸溜溜的，諷刺他說：「你是不是恨不得馬上回到北京，看看老婆孩子，一家人親親熱熱地團聚，和我一起去，不掃你的興？」

  曾林十分迷惘。

  「我這位第三者真是多餘的，到了北京，你不用管我了，我對北京很熟，保證丟不了。你歸心似箭，下了飛機就直接回家吧。」

  「輝，你別這樣，我理解你，心裡不平衡，可這是事實，你讓我怎麼辦？我天天白天陪你行嗎？」

  說心裡話，我雖然覺得他回北京是一定要回家的，可是由於女人的小心眼作怪，非要氣氣他不可，讓他知道我也會吃醋。

  收拾完他的行李，我翻開日曆算算時間，幾天能回來，無意中看到自己明天過生日。

  「啊呀，明天我過生日。」我說，「看來要海南過一半，北京過一半。」

  「輝，你不用管了，我一定為你過個快樂的生日。」曾林說。

  我想起打香港長途，告訴周哥我要去北京，大約一周回來。

  電話差不多一個小時才掛通，周哥接到我的電話後，聽說我要去北京，開張典禮要推遲，周哥問：「小輝，你一個人去北京？」

  「和曾林一塊去。」我沒隱瞞。

  周哥一聽就樂了，他說：「好，和曾秘書長去我就放心啦，你要多保重，一路順風，玩得開心點，不過事情要辦好，回來後馬上打電話給我。」

  聽完周哥的教誨，我心裡還是非常佩服周哥的遠見和深謀遠慮，高興地對他說：「周哥，你放心，我一定辦好所有事情，保准讓你滿意，再見了，北京回來見。」

  「輝……」曾林堅持要我去他那兒住，並且把所有東西都帶著，明天一早坐他的車去機場。

  曾林說得有道理，因為他宿舍離機場近，樓層又低，我這樓又高，明天八點四十分的飛機，又要過來爬八樓接我，太辛苦啦，還不如按他說的辦。到他那兒住一個晚上，反正我們的關係大家都一目了然，早已不是新聞。

  我把兩萬三千元現金裝好，又給出納員一萬元，做這些天的費用。當時公司財務由我一個人主管，資金是我們單方的，合資方資金一直沒到位，他們也沒權參與管理財務。

  大家七手八腳地把八九個箱子搬下了樓，曾林打電話叫來了他的車，放好東西後，我們回到了他的宿舍，東西放在車上沒有拿下來，明天不用再搬，省了一遍事。

  我放水洗澡，曾林整理文件。

  「是不是打個電話通知北京的太太一聲，好讓她去機場接我們。」

  「輝，這不用你操心了，我先不告訴她，明天陪你過完生日，後天再回家，現在我心中裝著的只是你，別人都不重要。」

  我從心底感到溫暖和幸福。走到他跟前，摟著他的脖子說：「達令，我好愛你，好愛你。」

  「輝，我也愛你，回北京後，一切聽我安排，我會讓你快樂的。」

  這一夜，我們有說不完的情話，如綿綿細雨滋潤著各自的心田。如此這般，一對有情人度過了臨行前的一個銷魂開心的夜晚，迎來了初升的太陽，踏上了飛往祖國首都的飛機。

  從海口到北京，飛行時間接近三個小時。下機後，我們決定住北京飯店，因為北京飯店地處長安大街，又繁華、又熱鬧，交通還方便。

  到飯店後，開了間總統套房，一個晚上六百八十元外匯券，合人民幣八百元左右。

  我和曾林新婚旅行的情人一樣，甜蜜幸福地擁抱在一起。

  「達令，人真了不起，早晨我們還在海口，這麼一會兒就雙雙飛到了北京，住上了北京飯店。看來活在世上一是有錢，一是要有權。如果沒錢沒權，做夢可能都不敢夢，也夢不到。」

  「小姐，請你不要多愁善感好不好，別忘啦，今天是你的三十二歲生日，我要你開心，要你快樂，下樓去吃飯，然後去王府井百貨大樓，買幾套秋裝，北京的天早晚已經涼啦，我們會不適應。」

  我們手牽手下了樓，像一對比翼齊飛的大雁一樣，輕鬆自在地來到了餐廳，各自點了兩道菜，曾林叫了一瓶長城白葡萄酒。

  菜上全，酒斟滿。我內心感到無限的幸福和滿足。我不想故作瀟灑，只想活的真實。不論你美，還是他強，最好去珍愛屬於自己的時光。人生的旅行，愛情的旅行，到處都有美麗，到處都有傳說，到處都飄著迷人的幽香。

  我心裡清楚，今天中午我們在一起瘋狂、快樂，明天的此時此刻，他就要離開我，回到真正屬於他的那處人生的避風港、安樂窩。

  強制自己不去想那麼多，不去尋找煩惱。盡情地享受今天擁有的一切，來個今朝有酒今朝醉，不管明日是與非。

  我們倆把一瓶酒都喝完，倆人都臉紅耳熱的……然後去逛街買東西。

  先到了王府井百貨大樓，我買了一套西裝一件襯衣，曾林買了一件夾克衫，一條褲子，覺得王府井百貨大樓的衣服太莊重，不浪漫，又去前門，逛大柵欄商業一條街。

  當我們倆走到杭州絲綢專賣店門前時，曾林突然想起了什麼，一定要拉我進去，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幹什麼？

  老字號絲綢商店出售的杭州絲綢很漂亮，色多、料全，什麼真絲、軟緞、印花緞、繡花織錦緞，品種太多了，我一下子就喜歡上了絲綢。

  「親愛的，買幾塊好料子，要色鮮，花艷的，做幾身旗袍一定漂亮。」

  商店營業員極力推薦，我們最後選了三種不同的絲綢、軟緞、織錦緞，各做一身衣服的料子，才高高興興地離開了絲綢店，繼續逛街。

  大包小包的買了一大堆，坐板車回到了北京飯店。板車師傅介紹沿街的風景，什麼老北京火車站呀，當年張作霖回東北呀……哦，說了一火車。

  回到房間後，我倆試穿衣服。

  「打上領帶。」曾林看我換上襯衣，穿上西裝，指導說，「這樣才給人一種企業家的感覺……可太職業化了，還是少了些女人味。」

  「怎麼想為我做旗袍？」我問，「在海南，沒有見到女人穿旗袍。」

  「可也沒見有幾位女人當董事長的，你不也當上了嗎？我特別喜歡女人穿旗袍，又高貴又莊重賢淑。可惜的是，我那位又矮又胖的黃臉婆沒有這份福氣，穿不了旗袍，別忘啦，旗袍曾是中國女人的國服，你的身材這麼好，穿上旗袍線條分明，能體現出身材美。我想，你要是穿上旗袍，我穿上西裝，我們倆人一上街，保證會有好多好多人羨慕。」他悅然，說，「你穿旗袍上街，我一定要好好保護你，要不然會讓別的男人把你搶走。」

  曾林講得津津有味，像真的一樣，我說：「你可別嚇唬我，把我嚇壞了要去醫院的，你可要陪我呀。」

  換個地方的緣故吧，我們感覺得新鮮。洗澡、換衣服，化了淡妝，穿得正正規規的，我站在鏡子前照照，很滿意自己，才開始研究晚飯吃什麼，去哪裡吃。

  「全聚德！」

  我們去吃北京著名的烤鴨。

  人生，都渴望得到真愛，因為有了愛情，生活才充滿了朝氣，充滿了快樂，生命才更有價值。

  我們牽手走在北京前門大街上時，已經華燈初上。

  「我想去天安門廣場看看，曾林。」

  「輝，在北京我生活了二十多年，都沒有閒情在夜晚到天安門看看，真是遺憾……我們好好享受享受這首都之夜。」

  我們攜手走到天安門廣場，好多園林美工在裝飾廣場，搭花架、裝噴泉，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國慶節。

  回到北京飯店，到了門口曾林讓我一個人上樓，他說有點事辦，讓我在房裡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