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和他妻子談判

  這是一家幽靜的小食店，四周的客人都在悄悄地用茶點。

  雖是炎熱的八月，白色的細紋桌布和瓶播的精巧蠟梅花，卻形成一種寒氣遙人的氛圍。

  兩個不同國籍的婦女面對面地坐著，柏原良子的神情里仍舊透出一股決不替罷干休的味道，並且早就擺脫了那一連串女性習情的客套腔：

  「要跟我談些什麼？現在就請開口吧里」

  「當然是談與柏原播郎有關的事。」

  我的神態鎮定安詳，語調自然而有韻味

  「哼年前我認識這個男人時，他兩手空空而且前途暗淡，家裡所有的人都反對我和他結婚但我執迷不悟地要嫁給他，以至造成了現在的後果衛氣良子說到這裡加重了口氣，「可是如今我已佐助丈夫獲得成功，肯定不會放棄這份出人頭地的榮姐，你就別做美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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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我才想跟你情談，怎樣和柏原更好地生活下去！」

  你有什麼資情說這種話？」

  良子眯播了跟情，譽錫地打做著我

  我在座位上挺直了脊背，儘量在義正辭嚴的教訓中跟她保持應有的距離：

  「也許我確實不具備這個資格，因為你不同意離婚，柏原就無法每我結合，事實庫柏原並設紙過我任何實質性的承諾，我也咐白自己與他誠同生活的前象十分渺茫一但儘管夫妻之間已經沒有感情，他卻從未在我面前說過你半個不字他從來都是護著你和你的女兒，認為造成這一切後果全是自己的錯。然面我卻認為發生這種事的根源恰巧在你身上互如果婚後你真正盡到了做妻子的責任，柏原又怎麼會不顧情義地棄你而去呢？如果你們的家庭多給他一些溫瞬，或許就不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局面這樁婚姻的破裂根本牽扯不到其他人呀生面你要是還想和他過下去，就不能老跟他吵架飛不能拿一這件事去煩惱他的雙親，更不能告到他的上級那裡去」

  「誰給了你說這話的權利？」

  良子尖聲叫起來，語調分明帶著挑釁和威脅。

  我就是要報告公司，丟盡他的丑，也出出我心中這口氣！」

  二吃茶點的人紛紛扭過頭來，我用手輕輕地敲了兒下餐桌小聲勸阻她鎮定自己。侍者像是怕怠慢這邊惹來麻煩，趕緊又加了兩份茶點奮似乎想堵住我們的嘴。

  我用勺子慢慢攪著斷送上來的咖啡，透過瀰漫的熱氣打量著對面有點神經質的女人。

  由於是慶典日，那一身色彩鮮艷的民族服裝及飾帶都華麗非凡。我自己今夭穿了一身朴親淡雅的連衫裙，兩個女人的對壘就如同兩國文化的交鋒雖然日本婦女役有表現出她們應有的教養，中國女性卻要顯示出更高的道德水準

  我又心平氣和地說下去：：

  「是愛給了我這個權利。不但是尉柏原的愛，、還有對沒見過面的孩子們的愛，更有女性之間極易產生的那種互相同情與體恤的心理一如果一個女人總是和自已的丈夫爭吵，他們就永遠不可能和解里尤其在柏原事業最關鍵的時刻，你倘若吵鬧到公司里去，他自己的前程毀了，你的幸福不也一樣毀了嗎？連孩子們的生活保障都失去了請間這是，種明智的行為嗎？」

  這話點中了要害， 良子不知所措地瞪大了眼睛，緊接著就捂住嘴「哇」地一聲哭起來她嗚咽著從袖管里掏出一條香味濃烈的粉絲手絹，那顛動搖擺的髮髻使我油然而生憐憫之心」

  唉！除了家庭、丈夫和孩子，、她還有什麼更重要的東西呢？

  維繫夫妻之間的並非感情因素，而是看得如性命一般重要的利害關係呵，難怪人家會不顧一切地以死相拼！

  我把視線投到玻璃街外，太陽收斂起光芒沒精打采地隱入雲層背後，遠遠近近的高樓大廈都沉浮在一片排紅的混沌之中，馬路上忙於採購節口禮物的匆匆行客也是身形暗淡。

  那是些文化背景與我絕然不同的異邦人，我永遠無法成為他們當中的一員，

  「在這個世界！二我報愛的人就是你的丈失。」

  我低低地說，心頭湧出陣陣酸楚，眼眶也不覺潮濕了。

  「正因為如此，我才「希望他生活得幸福、歡樂！我知道自己和這個男人的事沒有未來可言，就只想著眼前能讓他過得愉快一點一除此之外， 日本再沒有什麼值得我留戀的啦」

  良子立刻滿懷希望地仰起臉龐，那上面的鉛粉已被淚水沖得痕跡斑斑，但她的眼神卻變得如此複雜的深邃，依稀透出本人過去的輝煌與不凡。

  「我知道你們倆的感情盆梅小姐，你要是真愛柏原的話，就請離開他吧生難道你也忍心毀了他的前程嗎？」

  她抽搐著垂下頭去，在費桌上連連叩首：

  「求求你啦！梅小姐你要是真地喜歡他，請當機立斷回中國去吧」

  我使勁用手掐住那一束臘梅花，強迫自己說得又快又急，以免中途改變主意：

  「當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是決不可能分開的里請你也不要在這方面存什麼希望啦但是我答應你旦結束了手上的工作，就立刻考慮回中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