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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10-04 08:56:29
作者: 張成功
天都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室里,醫生和護士們在緊張地忙碌著。唰唰!一個護士用剪刀將阿強的衣服剪開,另一個護士翻開阿強的眼皮用聚光小手電照射他的眼底和瞳孔。接著,阿強的口鼻被呼吸罩罩上。
「心跳已經沒了!」一個醫生邊說邊用手按住阿強的胸口,用力地有節奏地摁著。他邊摁邊看一側的心電圖儀。心電圖儀顯示出一條直線。他抬起手,吩咐說:「準備電擊!」
所有的急救手段全都用上了,記錄心臟跳動的心電圖儀依然是一條直線。醫生搖搖頭,伸手摘下了口罩。護士用白布單將阿強的頭輕輕蓋上。
在急診室門外的走廊里,王明正焦躁不安地走來走去,他不時看一眼急診室緊閉的大門。
此時被賀清明趕出辦公室的管科長,已迫不及待地找到了張峰,向他述說了賀清明的反常態度,並告知賀清明已經趕去醫院了。張峰並不感到驚訝,更沒有任何惶然之色。他向管科長說就這事?管科長又鄭重其事地提醒,說他看出來賀清明似有反水的意思,情緒也很激動。張峰笑著說,知識分子就這德行,好衝動,感情用事,翻不起什麼大浪。最後,他吩咐小芮去醫院看看。
賀清明坐著桑塔納趕到了醫院。但小芮比他還快,已經裝扮成醫生,在休息室靜候了。搶救阿強的醫生這時走了進來,小芮問他病人情況怎樣,醫生順口回答說已經死了。小芮臉上露出輕鬆的表情,說了聲謝謝。醫生很遺憾地搖搖頭,說人沒救過來,還謝什麼。他似乎覺得面前這個年輕的同行有些面生,想仔細看時,小芮已閃身出了休息室。
王明呆呆地坐在走廊邊的長條椅上。急診室的門終於開了,護士推著停屍車走了出來。王明急步迎上去問:「護士,請問那個車禍的傷員……」護士看了一眼王明。「你不是家屬吧?」王明回答說他是警察。護士便不再睬他了,推著車要往前走。
這時,賀清明從走廊旁側奔了過來,大聲說:「護士,我是那個傷員的同事,他怎麼樣了?」
護士說:「正好,你幫忙通知一下家屬吧,他死了。」
賀清明和王明都不由怔住了。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緊緊盯著停屍車上那具僵硬的屍體,只見一條沾滿鮮血的腿還露在白蓋布外。隨著一聲尖厲的哭喊聲,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婦女沿著走廊踉踉蹌蹌地跑了過來,後面跟著好幾個阿強的同事。她顯然是阿強的妻子。她撲到屍身上,痛哭失聲。「這是怎麼了?這是怎麼了呀?」妻子扯開蓋在丈夫身上的被單,整個身子伏在阿強的懷裡,哭得喘不過氣來,人癱軟著往地上滑,幾個同事在一旁拼命攙扶著。
王明強忍著內心的悲痛和愧疚,伸出手握住了被單下阿強冰冷的手。賀清明的眼圈紅了,如木雕泥塑般呆呆地看著伏在阿強身上痛哭的女人。倏忽間,他便想到了妻子,何其相似的一幕啊!頓時,他心裡如針扎般一陣劇痛。護士推著車從他們身邊匆匆走過去。一個高大的年輕人從旁邊的診室走了出來。他看了一眼哭喊的人群,然後頭一低匆匆離去。賀清明無意間一抬頭,立即認出那人正是張峰的助理小芮。此時他已脫去了白大褂摘下了口罩。賀清明偷偷跟著他,轉過樓道拐角。
王明注意地看著。
「站住!」賀清明在樓梯口大吼一聲。
小芮猛地收住腳步。他慢慢回頭,見是賀清明,慌亂的神情漸漸平定,招呼道:「賀處長,您好!」
「小芮!」賀清明的胸脯劇烈起伏著,他的臉因激動而漲得通紅,指著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直覺告訴賀清明,這場車禍,是一場人為的暗殺,是一個兇殘的陰謀!他畢竟是一位良知未泯的知識分子,慘烈的血案使他幡然省悟,明白自己已淪為魔鬼的幫凶。憤怒和悔恨在他的周身膨脹。他萬萬沒有想到,張峰竟然是那種可以隨意剝奪一個人的生命來保全自己利益的暴徒。此時在這裡遇到小芮,更驗證了他對這件事的推測。但王明已走了過來,他又能對小芮說些什麼呢?
王明看看小芮,又看看賀清明,一言不發。
「賀處長,怎麼了?王隊長,您好!」小芮勉強笑了笑,想竭力作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你來這兒幹什麼?」王明沉聲問。
「看個病人。巧了,碰到你們二位。」小芮很從容地回答。
「那就給你們的張總帶個話。」王明一字一頓。「讓他好自為之!最好後腦勺上再長兩隻眼,學一學兔死狗烹的典故!」
小芮哆嗦了一下,「我一定轉告。」他轉向賀清明。「賀處長,您還有什麼要轉告的嗎?」
賀清明嘴張著,卻說不出話來。王明瞟了瞟他,發現他眼裡蓄著兩汪淚水……
市公安局技術科里,劉振漢和龔靜等一幫年輕刑警在商討著偵破海灘女屍案的方案。劉振漢強調說目前正是調査龍騰那個案子的緊要時候,按說,這個女屍案要稍微放放,但考慮到他們的積極性,就特批他們用點時間幹這個。他最後讓小路多幫幫他們。
小路介紹了顱骨復原技術的情況和技術科目前的狀況,表示難度很大。
「說到底,用一個不太恰當的比喻,就是死馬當作活馬醫。說不定這幾個小青年真能創出奇蹟來。」劉振漢鼓勵小路。「從你剛才講的情況看,現在最需要的是造詣深厚的美術師,你能不能推薦一個?」
小路皺著眉頭想了想,說:「人選倒是有一個,我以前也曾請教過他。是位專攻人物畫的高手,特別是有一套以骨畫人的獨到技法。但還必須再找一位搞人體雕塑的,雙方配合,才有可能成功。」
「搞人體雕塑的?」劉振漢凝神思索。「我倒是想到了一個人。」馬荃和小路一聽,都伸長了脖子,靜待下文。但是劉振漢又斷然地搖搖頭。「不行!不行!她肯定不會幹的!」他看了看幾個小刑警期待的目光,沉吟了一下。「這樣,我給你們一個電話,你們自己去聯繫,能不能說通就看你們的能耐了。」
「行!沒問題!」龔靜首先跳了起來。
劉振漢若有所思。「我必須和你們說清楚。我總覺得咱們經手的這些案子有著某種內在的聯繫。所以,你們找她時,最好不要提龍騰公司的事。」
龔靜有些奇怪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