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遨遊太空 61.莫宇高娃：不搞直播太遺憾了

  國慶節後的第二天，整個東風航天城又轉入了緊張的試驗任務。昨天才結婚的11對22位新人中，除了5位是於臨時來隊的家屬外，其餘16位是東風航天城的軍官，還有一位是上海試驗隊成員，均悉數上班。就這點來說，他們又創造了東風航天城婚姻史上的第五個「第一」——第一次如此多的新郎新娘蜜月只休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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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婚禮，賓雪松家就占了兩對，這也是賓雪松家族史上空前絕後的大喜事。婚禮完畢到第一招待所吃完婚宴回來，一家人喜氣洋洋，第一次坐在一起。莫宇高娃第一次以女主人的身份，安排起家庭衣食住行的家事務。「衣」她不用操心。「食」的事，她主動提出負責做飯，大家回來一起吃。說完後首先遭到兒子賓戈明的否決，他說現在任務緊張，回家吃飯耽誤時間。女兒蘇壁月也說回家吃飯麻煩，早上簡單弄點，中午晚上單位生活服務中心有現成飯。莫宇高娃一看兒女反對，生氣地說，連飯都不在一塊吃，哪裡像家的樣子。賓雪松一看妻子生氣，拿出了家長的權威拍板說，早晨中午自便，晚飯都得回來。「住」嘛，她原想兒女們住到一起熱鬧，卻又遭到女兒的反對。蘇壁月說她和韋保家還是住原來的房子，韓薇笑也說她和賓戈明不來此住。「行」的問題就更用不著她操心了。就這樣，雖說一個新家庭誕生了，但一切依然照舊，無非是倆倆睡到一張床而已。再說莫宇高娃只是個後媽，人家都是校官，事業有成，家業圓滿，管那麼多幹啥。想到此，莫宇高娃也就釋然了。

  第二天，賓雪松還是像往常一樣，起床號前半小時就醒了。他瞅了一眼賴在床上的莫宇高娃。莫宇高娃翻了個身眼也不睜地說怎麼不多睡一會兒。他說習慣了，然後穿起運動衣，出門跑步去了。賓雪松一直保持著早上跑步的習慣，這還得追溯到在兵團上小學五年級住校的時候，學校每天早起組織跑步。後來初中高中住校，早操也是跑步。大學雖然沒要求，但他堅持了。來到部隊後，在發射中隊時天天出操，當了領導雖說不用同大家一起出操了，但他還是堅持跑步，即使是節假日或者到外地出差也不例外。粗略算了算，他已經繞地球赤道跑了足足兩圈。

  跑步回來，莫宇高娃已經把早餐備好。賓雪松的早餐千篇一律：一個饅頭，一杯牛奶，一碗小米稀飯（或大米稀飯），一隻雞蛋，一碟鹹菜。賓雪松吃完早飯，刷牙洗臉，穿上軍衣，提前15分鐘到辦公室，拿上文件包，出門乘車到發射場去了。

  晚上下班號響過，忙碌一天的賓雪松準時下班。他以為今天他準會第一個回來，結果進門一看，女兒蘇壁月、女婿韋保家和兒媳韓薇笑已經先他而到。不一會，兒子也急匆匆地回來了。看來，全家人都想在新的家庭中表現得聽話一點。

  今天莫宇高娃精心準備了六個菜，還備了瓶五糧液。兒女們一看，高興得直讚揚。

  入席後，一家人免不了又說起任務的事。賓雪松問起女兒USB的情況。蘇壁月說：「已經做完最後一輪自檢，從現在起，凍結狀態。今年任務中，USB設備與去年相比，出奇地穩定，弄得我自己總感到有點不踏實。」

  「沒故障不是挺好嗎？」沒接觸過試驗任務的莫宇高娃甚是驚奇。

  賓戈明搖搖頭說：「不，沒故障不一定是好事。我就相信故障守恆定律，前面沒有故障，後面定來故障，測試中沒有故障，上天后就可能出現故障。」

  「還有這麼個定律？」莫宇高娃聽了賓戈明的話，更加不可思議。

  「盡瞎說。別聽他唬你。」賓雪松轉問兒子，「你們呢？」

  賓戈明說：「我們按部就班進行。現在比較麻煩的是中央電視台一幫人，為了直播，沒完沒了在場地調試設備。他們不知用的什麼燈光，耗電真厲害，昨天把我們的一相電燒跳閘了。」

  敏感的賓雪松急切地問：「出事沒有？」

  賓戈明說：「沒有。我們的設備沒工作。」

  賓雪松說：「那也是隱患呀！」

  賓戈明說：「沒錯。我們也這麼想。後來專門給他們調出一路電，不讓他們和我們的設備絞到一起。他們搞直播，特麻煩。」

  韋保家說：「直播就是添亂。」

  「直播多好呀！全世界人民都能在第一時間知道我們中國人上天了。」搞宣傳的韓薇笑反駁說。

  賓戈明說：「直播容易分散操作手精力，也容易把程序搞亂。」

  韓薇笑笑著問：「爸，你贊不贊成直播？」

  賓雪松說：「要說直播這事，已經反反覆覆多次了。直播是中央電視台首先提出來的，第一次就被弓司令否定。有的指揮部成員認為應該直播，總裝盧部長讓指揮部成員表態，多數人贊同，所以第二次確定直播。盧部長讓基地廣泛徵求意見，參試單位的領導多數不贊成，第三次否決了。盧部長說要聽研製單位意見，火箭飛船和其他系統的老總們多數支持，第四次定成直播。接著又擴大範圍，進行第五次徵求意見，大多數人不同意直播。第六次指揮部成員研究又決定直播。決定剛做出，從北京來了幾位航天元老級的院士，徵求他們的意見，他們一致反對直播。盧部長經過慎重考慮，最終接受院士的意見，將現場直播取消了。」

  賓戈明高興地說：「不搞直播好，又省了一份心。」

  「哎呀！不搞直播太遺憾了。」莫宇高娃感到十分婉惜。

  韓薇笑說：「沒關係，我們東風電視台每次發射都直播，你可以在家裡看。」

  賓雪松說：「沒必要看直播，在南環路看最清楚了。」

  說到看發射，韋保家突然想起最近他爸打電話總是問起基地任務情況，何不讓倆老人來觀看發射呢？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呀！他隨即提出來徵求岳父意見。賓雪松當然理解老人的心，問過來需要幾天。韋保家屈指一算，從南寧坐飛機到蘭州，再轉乘到嘉峪關，時間綽綽有餘。賓雪松聽後，叫女婿立即打電話。

  10月11日，賓雪松回家吃飯時，看見桌子上菜餚比前些天更豐富了，還擺上幾瓶啤酒。賓雪松笑著問：「有啥喜事嗎？」

  莫宇高娃笑著說：「你們辛苦了，犒勞參加飛船發射任務的將士們。」待大家入座後，她又像往日一樣問，「今天有什麼新聞？」

  「有。」賓雪松呷了口啤酒說，「運載火箭和『神舟五號』飛船垂直轉運到發射區了。」

  莫宇高娃問：「順利嗎？」

  「非常順利。」一直在現場採訪和拍攝的韓薇笑搶著說，然後又說了幾個她採訪遇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