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和碧玉：我有一個發射飛船的老公

  街頭演出散了，賓戈明與和碧玉一起到社會服務部領取結婚證。兩人領到了一生相守的契約，手拉手跑到東風照相館照了一張新婚喜照。回到家後，全家人看到燙著金色字樣印有紅雙喜的結婚證，又高高興興為新郎新娘祝福了一番，爾後圍在一起照了一張合家歡。直到此時，賓雪松才鄭重其事地把新房的鑰匙交給和碧玉。和碧玉接過鑰匙，一把抱住賓戈明，激動得流出了滾滾熱淚。

  就在這時，賓成鋼匆匆闖了進來。當看到新娘拿到新房鑰匙後，大喊一聲：「進洞房囉！」

  全家老少一齊簇擁著新娘新郎上樓，待和碧玉開門後，大家呼喊著將和碧玉和賓戈明推進了洞房。

  「新房真漂亮呀！」賓成鋼掃了一眼布置得喜慶溫馨的新房，揮手說，「都下樓去，讓新郎新娘親熱親熱。」

  蘇壁月和婆婆專門做了一桌豐盛的新婚家宴，賓雪松拿出一瓶茅台陳釀，全家人高高興興地大吃大喝了一頓。賓成鋼非要新娘新郎喝一杯交歡酒。和碧玉本來喝不了多少酒，但今日太高興了，先是滿滿地幹了一杯，後來是來者不拒，還一一回敬了公公、親家母及壁月、保家。幾杯酒下肚，和碧玉紅彤彤的臉蛋，像一朵美麗的鮮花，明艷奪目。

  家宴過後，一家人簇擁著和碧玉到體育場觀看焰火晚會。弓司令在主席台上點燃了焰火的引線，一朵調皮的火花，發出嘶嘶響聲，歡快地奔向體育場中央，剎那間，「向創造航天輝煌的人們致敬拜年」14個大字組成的第一組煙花呈現在人們眼前。接著，一支支火箭沖向夜空，五彩繽紛的煙花競相綻放，像天女散花、百鳥朝鳳，似麥浪滾滾、五穀豐登，如奔騰瀑布、春潮洶湧，將航天城的夜幕裝點得格外瑰麗多姿。

  看完煙花，和碧玉在賓戈明陪同下，走進東風禮堂觀看春節文藝演出。作為一個文娛活動積極分子，和碧玉驚嘆禮堂的堂皇大氣，讚賞部隊文藝節目精彩。銀幕背景上一再出現發射飛船的鏡頭，舞台上載歌載舞歡慶「神舟」飛船發射成功的節目，歌手們演唱著遨遊太空的歌曲，讓她久久不能忘懷。

  回到家裡，和碧玉抑制不住心中的驚奇，問這裡是不是發射飛船了。待得到肯定的回答後，和碧玉一把抱住賓戈明，說：「我一進來就感到你們這裡有一股神秘的氣氛。你們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她恨不能一下子把心中的疑團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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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外叫酒泉衛星發射中心。其實我們是在內蒙古額濟納旗，距離酒泉有200多公里。走，到廳里一看地圖就明白了。」賓戈明拉著和碧玉到二樓客廳，指著牆上掛的中國地圖說，「看到了吧，我們就在內蒙古最西部的居延海南面。這裡就是10號。」然後，他又指著地圖把基地周圍的地形地貌和毗鄰旗縣一一做了介紹。

  和碧玉望著地圖，略有所悟地說：「東邊是巴丹吉林沙漠，西邊是馬鬃山，南面北面都是戈壁灘。昨天晚上過來的路上看到了戈壁灘，兩邊連根草都不長。太荒涼了！」

  「這裡年降雨量只有40毫米，而年蒸發量達到3000多毫米。你想想，怎麼能長草？不過，雖然周圍大環境很差，但10號裡面建設得很美。10號是我們基地機關駐地。」

  「基地？」

  「對。我們是一個軍事基地。這是軍事機密，你絕對不要對外人說。」

  「知道。」和碧玉擁抱著丈夫，給了他一個吻，算作承諾。

  東風，神聖的軍事基地！中國酒泉衛星發射中心，中國第一顆衛星升空之地！東風航天城，「神舟」飛船遨遊太空的出發點！這裡太神奇了。和碧玉興奮地捶打著賓戈明，嗔怪地說：「你真壞，怎麼不早點告訴我。」說完圍著丈夫翩翩舞動起來，口中不停地呢喃著，「太幸福了！我有一個發射飛船的老公。」

  賓戈明看到和碧玉激動得手舞足蹈的樣子，也心隨其動，抱著她轉起了幾圈。

  和碧玉問：「發射飛船時你在哪裡？」

  賓戈明抱她回到新房，說：「點火前我在發射塔架上，是最後一個撤離塔架的人。」

  和碧玉問：「你們要懂得很多很多知識吧？」

  賓戈明回答：「沒錯。連我這個博士生都感到吃力。」

  「博士？」和碧玉驚訝地問，「你不是說你是本科生嗎？」

  「我說過我是本科生了？」

  「第一次見面時你就是這麼說的。」

  「那時我要是說博士生，你一定罵我是個騙子。」

  「騙子，你就是騙子！」和碧玉嘻嘻哈哈地捶打著賓戈明，心想自己竟然在火車撿到一個博士，她臉上蕩漾著幸福的波紋，問道，「你還有什麼是騙我了？」

  「沒有。我說在新疆當兵，是因為我們有保密規定。現在你都知道了。但你回去後，還是不要說。」

  「說，我就是要說，給父母說，給老師學生說，我有一個發射飛船的老公，一個博士丈夫。」

  「這有什麼可炫耀的？我可告訴你，要是別人知道底細，把我綁架殺害了，你可就沒得老公了。」

  「這麼嚴重！」和碧玉吐了吐舌頭，扮了個鬼臉，「那我就不說唄。我問你，我看咱爸穿著將軍服，他是什麼大官？」

  「基地副司令，指揮發射飛船的。」

  和碧玉立馬對自己的公公肅然起敬。她又問了妹妹蘇壁月和妹夫的情況，賓戈明也一一道來。她又問過世的婆婆，賓戈明簡要地作了介紹。和碧玉聽完後，感到丈夫一家人都很偉大，自己能成為這個家庭的一員，真乃三生有幸。

  年初二，吃完早飯，和碧玉又纏著丈夫帶她到東風航天城轉游，她要把這裡看個夠。賓戈明領著和碧玉到了東風火車站，再沿勝利路走到東風中小學。賓戈明指著學校二樓的一扇窗戶說，我就在那間教室里坐了三年。爾後又轉到西南角的513醫院，賓戈明說，這是基地唯一的醫院，我就是在這裡來到人間。他倆又從體育場朝北走到東風廣場，東風禮堂內的遊藝室仍然吸引著大批人流，很多人全家大小老少一起來遊玩，進進出出，好不熱鬧。賓戈明領著和碧玉轉到05區商場，和碧玉停留在一家水果店前，看著一串串新疆葡萄。賓戈明看到她的眼珠子快要掉到葡萄上，口水也要流出來了，立即掏錢買了一大串新疆無核葡萄，邊走邊吃。和碧玉美美地品嘗著味道純正的新疆葡萄，望著身邊的郎君，心裡感到無比的甜蜜。賓戈明領著她沿著和平路，向東走到創業路，向南走到了東風著名八景之一的銀荷之光雕塑前。

  和碧玉問：「這叫什麼？」

  「銀荷之光。」

  「天上的銀河在這裡放光？」

  「不是天上的銀河，是銀白色的荷花。」接著，賓戈明給她介紹了此雕塑的來歷。「那還是20年前的事。基地請來一位美術大師，要在10號入口處塑造一尊塑像。美術大師設計了好幾種圖案，有高舉八一軍旗的，有手捧飛彈衛星的，有發射塔架上豎著運載火箭的，有衛星圍繞地球旋轉的。基地老司令看過後都搖搖頭。最後美術大師繪了一幅抽象派的雕塑圖案，送到基地領導面前。領導們看了半天也沒搞清是什麼玩藝兒，有的說像荷花，有的說像大車輪，有的說像發射塔架，有的說像個大鴨嘴……最後美術大師解釋說，這些天我在基地看到了廣大官兵的崇高品質，雖然此地十分艱苦，但大家心無旁騖，艱苦創業，無私奉獻。我認為你們東風人的品質就像純潔的荷花一樣，出污泥而不染。因此我想到了純潔神聖的荷花造型。大家看，中間就是一朵含苞欲放的荷花，裡面還有一顆蓮籽，四周這些都是等待發芽的蓮籽。同時，你們這裡叫酒泉衛星發射中心，是放衛星的地方，因而中央的雕塑又可以想像成一副發射塔架，或者看作是運載火箭，托舉著一顆整裝待發的衛星，而周圍就是已經發射上天的衛星，正在圍繞地球旋轉。我還聽說基地創造了中國航天史上的八個第一，因而周圍的八個圓球代表基地的輝煌業績。基地又是一隻老『母雞』，孵出許多『小雞』，分出了八個基地。還有，酒泉衛星發射中心是向宇宙進軍的航天港，因而我認為你們基地就是太陽，光芒四射，周圍有圍繞太陽旋轉的八顆行星。基地領導們聽了後，都說這個設計好，蘊含著豐富的內涵，銀荷之光的名字也起得好。老司令最後哈哈大笑說，什麼銀荷之光？我看是王八下蛋。中間是個大王八，已經下了八個蛋，還有一個蛋沒有下完。」

  還未等賓戈明說完，和碧玉早已笑得蹲在地上起不來了。她一邊捂著肚子，一邊笑著說：「你們老司令真逗，笑死人了！」

  賓戈明把她扶起來，也跟著哈哈大笑：「後來，大家又管這個雕塑叫王八下蛋。」

  兩個人又摟住狂笑了一頓，然後經過基地展覽館、指揮控制中心繞到南環路上。賓戈明指著一座造型奇特的建築介紹說：「這是東風航天城最著名的圓夢園。圓夢園前面這一棟房子……看到了吧……它叫問天閣，是航天員進場居住的地方。」

  春節只休息兩天，接著賓戈明又投入到緊張的試驗任務中去了。和碧玉的蜜月就是看著丈夫忙碌地上班下班加班，不過賓戈明十分體貼她，抽空帶她參觀了2號衛星發射場和新建的載人航天發射場。當她看到高高聳立在垂直總裝測試廠房的運載火箭和飛船，看到測試發射指揮大廳的顯示大屏幕以及一排排計算機，再次感到自己丈夫及其戰友們的偉大和光榮。她很理解丈夫的工作，並試圖幫助他。然而，想來想去，也想不出能幫什麼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