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把指揮刀

  在太平洋戰爭爆發前，美、英等國尚未向日本宣戰，切盼中國戰場能把日本拖住，以免日本「南下」直接損害他們的利益。太平洋戰爭爆發後，美、英等國則希望中國能夠拖住儘可能多的日軍，減輕盟軍的壓力。因而他們對於國民黨的消極抗戰態度甚為不滿，尤其擔心國民黨如果挑起全面內戰，中國將在自相殘殺中喪失抗日能力，日本將騰出手來對美、英進行更沉重的打擊。由於國民黨的新聞封鎖，使美、英等國了解不到真實情況，他們自然願意同中共交往，以從反對派方面了解中國抗戰的真相。

  在這種情況下，周恩來和他領導下的中共中央南方局外事組主動積極與各國大使館，特別是美、英大使館的外交官的來往，便顯得十分重要。周恩來在1940年12月24日發給毛澤東等人的電報中就說到，最近期的統戰工作，以外交方面收效最大，我們一直動員到英美大使，各國外交人員我們經常可以見到。同時，對各國在華顧問、各國記者、教會青年會、紅十字會外國醫生、外國商人等，都同他們保持經常的聯繫，不放過每一個接觸的機會……

  當時，常駐重慶的英國大使卡爾、美國大使館參贊文森特（一譯范宣德）、美國大使館二等秘書兼美軍中緬印戰區司令部政治顧問戴維斯和謝偉思等，都與周恩來和中共中央南方局的外事幹部們有著密切交往。

  其中，英國大使阿奇博爾德·克拉克─卡爾，是比較突出的一個。

  「皖南事變」發生後，卡爾從中共中央南方局外事組組長王炳南的夫人王安娜那裡得知事件真相後，他便把周恩來請到自己家中商談，隨後，他根據周恩來提供的情況向英國政府作了報告。英國政府得到報告後，要卡爾向蔣介石轉告，英國政府對此深表關注，認為中國的內戰只會加強日軍的攻擊。

  在美國總統特使居里訪華時，卡爾明知國民黨會不高興，仍然熱情協助中國共產黨人，將居里與周恩來的會見安排在英國大使館進行。

  王安娜在多年後談到卡爾時回憶說：「他毫不隱瞞地表示他很欽佩周恩來。」「他在任期內經常訪問周恩來。他認為周恩來是重慶最有智慧的人。這不僅使香港和新加坡那些自命不凡的傢伙嚇了一跳，蔣介石和重慶政府也為此驚惶失措。」

  據當時應聘在中國國際廣播電台作英文編輯和播音員的美國記者愛潑斯坦回憶，卡爾大使還舉行了一次記者招待會，講到希望中國仍然會保持團結。而且在他講話時，還引人注目地讓中共代表龔澎坐在他的身邊，向國民黨當局作出了一個明確的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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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卡爾被任命為駐莫斯科大使，於1942年2月初離開重慶時，在告別酒會上，他向周恩來贈送了一把英軍繳獲的德國軍刀。周恩來也特地為卡爾設宴餞別，並向卡爾回贈了一把日本軍刀——這是當時正在國民黨獄中的新四軍軍長葉挺兩年前帶到重慶的新四軍戰利品。

  王安娜回憶說，卡爾在飛機場「非常得意地把臨別時周恩來送給他的日本軍刀拿給幾位前來送行的政府官員看，此時，這些官員酸溜溜地微笑著」。

  按照周恩來的指示，《新華日報》還特地發表了社論《惜別英大使卡爾爵士並致臨別贈言》、時評《再惜別卡爾大使》和署名「龔朋」的特寫《惜別一位真摯的中國友人》，讚揚卡爾大使「不僅關心我國抗戰，介紹民主精神，及對中英邦交盡了最大的努力，同時，在他的內心蘊藏著的必須摧毀日寇的信念下，還關心到我國的團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