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發生在20世紀30年代初期的這場中共地下組織與國民黨地方軍閥劉湘的二十一軍特務委員會的殊死較量，終因特委會的撤銷終於落下帷幕。

  中共在四川的地下組織被摧殘殆盡了。

  似乎大獲全勝了的二十一軍特務委員會很快也不復存在了。

  那麼，誰是真正的勝利者呢？

  是蔣介石麼？

  在抗日戰爭初期，馮玉祥將軍派出秘密使者高興亞向劉湘進行遊說，勸其接受抗日、聯共兩大原則。在一番說服工作之後，劉湘感慨地說了這樣一段耐人尋味的話：

  「馮先生真知我者！我確實怕共產黨比怕蔣介石還厲害。我想蔣介石斗共產黨還鬥不過，我哪行呢？……」

  作為二十一軍特委會的創建人，在同中共地下組織生死搏鬥中似乎取得了全面勝利的劉湘，卻說出了「怕共產黨比怕蔣介石還厲害」的話（不久他就與中共秘密達成聯合反蔣的意向並開始釋放反省院關押的共產黨人），這不是發人深省的嗎？

  1935年12月中旬，即二十一軍特委會被蔣介石下令撤銷兩個月之後，一個寒風凜冽的日子，在重慶附近的江津縣李市壩，艱難地走來了一個病體虛弱，滿面濃須，拄著一根棍子的遠行人。他幾步一喘，那兩頰深陷的臉上一對炯炯有神的眼睛警覺地四下打量著……鄉鄰們很少有人能認出他就是當年曾到日本留學歸來的那位西裝革履、風度翩翩的漆家少爺——當然更無人知道他現在會是一位失去了組織關係的中共高級幹部。

  他原名漆宗羲，後更名為漆魯魚，這年33歲。在重慶「三·三一」慘案中被劉湘殺害的著名學者漆樹棻（漆南薰），就是他的四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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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於1929年在江津加入中國共產黨，後曾在上海等地從事地下革命工作。1934年他進入江西瑞金中央蘇區，被任命為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中央衛生部保健局局長。長征開始後，他奉命留下來照料身負重傷的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中央政府辦事處主任陳毅。後在國民黨軍清剿中他與所在部隊被打散，在尋找部隊途中被捕。他假冒一個曾被紅軍俘虜、後來被「左傾」領導枉殺的前國民黨軍醫官的名字，僥倖得以脫險。以後他沿途乞討，輾轉到達上海，無法尋找到地下黨組織，幾乎在病、餓中死去。好不容易碰到一個曾是中共黨員的親戚，才得到收留，保住了性命，並接到家中寄來的路費，終於回到了家鄉。

  漆魯魚回家養好病後，到重慶《新蜀報》當上了國際新聞編輯，以後又做了主筆。1936年，他團結一批革命青年（其中有些是同他一樣失去了組織關係的原中共黨員），發起建立了重慶救國會，成為當時重慶各界民眾抗日愛國運動的領導力量。

  1937年11月，正當劉湘抱病從成都飛往南京，準備籌組第七戰區司令長官部的時候，由中共四川省工委批准，以漆魯魚為書記的中共重慶市工委正式建立起來。

  重慶地區一度被摧殘殆盡的中共組織，就像那「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原上草一樣，又在新的形勢下蓬勃發展起來，開始了新的鬥爭……

  1993年12月－1995年7月初稿

  1996年4月改畢於重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