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古代名畫家的藝術生涯

  倫勃朗

  倫勃朗·范·里金（1606—1669），荷蘭畫家，擅長運用明暗對比、尤善於表現人物的神情和性格特徵，作品有《夜巡》《浪子回家》和《老人坐像》。

  大多數藝術家需等待多年才能獲得認可。倫勃朗·范·里金，偉大的十七世紀荷蘭畫家，二十六歲便從默默無聞到一舉成名。倫勃朗先生勤勞的父親——一個磨坊主，想要他成為一個有文化的人，並攢錢把他送進附近的萊登大學念書。然而僅僅一學期，這個男孩就一目了然地意識到，讀書根本無法使他出人頭地。他機警、聰明、勤奮，可是他的時間與精力都花在了繪畫和畫圖上。

  於是，他雙親將他送到萊登的一位藝術家那兒學畫畫。這孩子幹得太出色了，不久，他便靠為萊登的男男女女畫「實習」畫像而支付了部分學費。為了拓展機會，倫勃朗開始到大城市阿姆斯特丹旅行。那兒的一位與顯貴人物有關係的藝術商人亨德里克·范·烏倫伯格，建議這位年輕人到阿姆斯特丹，在其漂亮的房子裡開個工作室。他在這兒可以為有錢的市民畫肖像，並支付佣金給該藝術商。倫勃朗欣然接受這樣的機會。

  這一互惠的安排本來也許會緩慢平穩地進行多年。可是倫勃朗愛上了這位藝術商人的年輕侄女——富裕的孤兒薩斯基婭·范·烏倫伯格。他很想讓她看看磨坊主的兒子可以多麼出類拔萃。1632年下半年，他的大好機會來了。該市外科醫生聯合會委託他為聯合會俱樂部聚會室製作一幅畫，主題是一堂解剖課。藉此許多醫生的畫像，甚至聯合會的董事們的畫像都可以包括進去。這在荷蘭畫作上是個古老的主題，無非就是例行的一排人物。倫勃朗製作得令人耳目一新。他將驚奇和敬畏帶進畫作中。這樣，普通人假如出席這樣的解剖課的話，也會感覺到這種驚奇和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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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選擇構圖的總體幾何形狀，是一個簡單的三角圖形。在這個圖形內，他以戲劇般的熱情，把醫生們聚集在一起。為了儘可能少地分散對他們入迷的臉部表情的注意力，他在這堂課上畫了不令人討厭的一刻——研究前臂的肌肉。結果，幾乎全阿姆斯特丹的人都趨之若鶩地前去觀看這件著名的藝術品。倫勃朗幾乎一夜之間成了荷蘭最受歡迎的藝術家。1631年，他不過只畫了一幅委託製作的畫像；第二年，他畫了16幅！他一直在抬價，直到一幅畫像索價五百盾（大約二百五十美元），這在當時是一大筆錢。可是他索價越高，要求他作畫的需求越大。學生們吵吵嚷嚷著要拜他為師學畫。他以每年每個學生一百盾的從未聽說過的高昂學費接收學生。

  他愛的女孩、藍眼睛的薩斯基婭，從他們相遇的那天起便給他留下深刻印象。倫勃朗如今開始給她冷心腸的監護人也留下了印象。不出兩年，富有的、上層社會的孤兒和磨坊主兒子之間的障礙消除了。他們結婚時，他二十八歲，而她二十一歲。他把她當作偶像崇拜，而她也令他精神振奮。阿姆斯特丹最有地位的名門世家紛紛來找他，一小時一小時地擺好姿勢，讓他為自己畫像。他們當中有奧蘭治王子弗雷德里克·亨利——荷蘭的喬治·華盛頓。倫勃朗還一次又一次為他心愛的薩斯基婭畫像，並畫了整系列的《聖經》場景和歷史寓言。薩斯基婭在這些畫作當中都作為模特出現。這些畫作告訴我們，她不僅是他心愛的妻子，而且還是他理想的女性。

  他購置豪宅——至少他支付了定金——然後愉快地搬進去。他用漂亮的古玩裝飾，將古代名畫家的作品掛在牆上，房間裡散落著昂貴的裝飾品和古董。他入不敷出的事實並沒有令他感到不安：金錢滾滾而來，他們為什麼不該生活得隨意些呢？然後，1642年，薩斯基婭分娩後去世，遺留下一個多病的嬰兒。禍不單行，藝術家的債權人向他猛撲過來。他已經連續畫了一年的一幅巨大的集體畫像——如今著名的《夜巡》——已揭幕了，卻被人們報以緘默。倫勃朗的肖像委託開始逐漸減少，連續十四年他在財務上老是虧空。最終，他被趕出了豪宅。他的家具被拍賣，而拍賣它們的錢還不夠償還債權人的債務。

  據說，藝術家必須受苦，必須了解極度痛苦和絕望，由此，他們的藝術才能才會具有深度、力量、普遍的訴求和強大的影響力。這似乎是一項殘酷的要求。但是對於倫勃朗來說，這被證明是千真萬確的。當他的負擔變得越來越沉重時，他的藝術也變得越來越偉大。從他的痛苦中湧現出了世人從未曾見過的一些最偉大的傑作：《老婦人剪指甲》《磨坊》《亞里士多德凝視荷馬[378]的半身雕塑像》《在伊默斯的基督》《走下十字架》……隨著年輕畫家令人難以置信的第一次成功——《一堂解剖課》，他從此開始從事了一個多麼了不起的職業！

  馬爾科姆·沃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