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紅裙女孩（四）

  在他的再三催促下，余只只才鼓起勇氣，走到棺材旁，伸出手，朝王大妹的嘴裡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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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妹的嘴巴本來就是微張著的，余只只的手觸碰到她軟乎乎的唇瓣，那唇瓣的柔軟度不似死人，只是溫度低的嚇人。

  她一狠心，從嘴裡掏出了一片黑乎乎的東西，立馬連滾帶爬到應潮生的身邊，把手裡的龍鱗遞了出去。

  「啊！」

  王母驚呼。

  余只只轉過頭才發現，王大妹的屍體已然成為了一灘黑水，她下意識的朝著王大妹的魂體看去，發現那黑漆漆的魂體好像在發笑。

  這一笑，笑的余只只又抖了抖，「給你。」

  她手中拿著的是一片黑乎乎的鱗片，手感冰冷，有些堅硬，龍鱗一邊呈小三角，另一邊呈弧形。

  在月光下，黑的反光。

  「不對頭哦，死婆娘當時給我看的這東西，不是這個顏色的嘛？」王老漢也好奇地瞥了兩眼。

  「就是這個東西。」應潮生看著龍鱗點了點頭，王老漢聽到他這麼說，認命把棺材蓋子給放了回去。

  那龍鱗，應潮生也沒去動手接，等到王老漢夫妻二人朝著屋裡走回去的時候，余只只才發現，自己的手腕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條白色的線，那黑色的龍鱗變得指甲蓋一般大小，就穿在那根白線上。

  手腕上的兩顆紅痣，變小了一點兒，一開始的灼熱感也消失不見。

  「這！」余只只開心的把手伸到應潮生面前。

  「看來，你要找的，真的是龍鱗。」

  「對了，這王耀祖，怎麼看起來好像智力有問題？」她看著面前的王家「四」口，覺得這個距離，大概是不會聽到他們的談話，才把剛才一直忍著的疑問全都問了出來。

  「呵，王耀祖的智力，當然有問題了。」

  當年王大妹死後，怨氣一直盤旋在王家夫妻周圍，就算那個道士給他們布置了多子的陣法，讓他們懷孕，但是沒有誰的靈魂敢接近這裡，投胎到這個孩子身體。

  王大妹無師自通，從自己的魂魄裡面分離了一魂一魄出來，放在了這具肉身里。

  相當於這是在給自己養身體。

  這也是為什麼，這個孩子生下來的時候是個男孩，後來慢慢長成女孩的原因。

  龍鱗和王大妹一直處於一個平衡的狀態，現在他們把龍鱗取走了，王大妹自然會回到「自己」的身體裡面。

  「這也算是一個好的結局吧。」

  這算一個好的結局嗎？

  余只只不清楚，她只曉得，從這件事以後，外賣這工作，她是真的干不下去了。

  回到屋子裡後，確定好王大妹的手術時間就離開了。

  余只只一邊走一邊好奇的打量著應潮生。

  「你看我幹什麼？」

  「看來，你的人緣很好嗎？連做手術的醫生都認識。」

  「人生在世，誰還會沒幾個朋友呢？」

  聽到這話，余只只的心口緊了緊。她，就沒有朋友。

  「現在，我們也算是朋友了吧？」

  她看著應潮生在月光下綻放出溫柔的微笑，她的直覺告訴她，面前的這個人並不簡單，但是，她還是被這個笑容和感受到的一絲絲善意所俘獲。

  「嗯，朋友。」

  王耀祖做手術那天，余只只也跟著去的，她暫時離職在家，反正也沒事兒。

  手術很成功，出來之後，王家人雖然看起來不太高興，但是看到王瑤現在智力居然恢復了正常，也不再過多的計較。

  是的，王家給王耀祖的名字都改了，據說因為是個女娃子，就不配耀祖的這個名，就改成了王瑤。

  王瑤出院的時候，應潮生接到了王老漢打來的電話，說是晚上叫他們一起過去吃個飯，以表感謝。

  本來他不想去的，架不住余只只的請求。

  沒看出來余只只當時膽子這么小，現在居然還敢去那個地方。

  支撐余只只去的原因也只有一個，就是王大妹的靈魂。

  她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既然王大妹的靈魂對她沒有威脅，那她還是想去關注一下後續情況。

  到王家的時候，門口的黑狗已經不見了蹤影，下午才打電話的王老漢現在居然癱瘓在了床上。

  「已經找醫生看過了，醫生說老頭年紀大了，晚上睡覺沒有關窗子，遭吹了邪風，動不到了。」王母邊說邊流著淚。

  王老漢的意識還是清醒的，能吃能喝能罵人，就是不能動，他把這一切歸根到了王瑤的身上。

  「媽，吃飯了。」

  王瑤把菜端了出來，一大鍋肉和一盤青菜，還有一個西紅柿雞蛋湯。

  「希望大師不要嫌棄。」王母客氣的招呼著余只只她們。

  應潮生笑了笑也跟著客氣了兩句，除了床上躺著的王老漢，幾個人吃的還算是融洽。

  余只只是看清楚了，王大妹應該是徹底回到了王瑤身體裡，也開了竅，沒有以前了以前的唯唯諾諾，現在把王母哄的團團轉。讓王母也曉得，養老不僅僅只有兒子來，女兒也可以。

  也不知道王老漢是不是看清楚了王瑤的嘴臉，就算癱瘓在床也不敢讓王瑤近身，只能辱罵王母來伺候自己。

  「今天囊個沒有聽到大黑的聲音？」王母早早的吃完到裡面去餵王老漢吃飯的時候，余只只聽到王老漢的問話。

  他得到的，只有王母的沉默。

  「爸，你現在吃的不就是大黑嗎？」王瑤聽到這話，站在臥室門口搭了一句。

  「啥子也？」緊接著傳來碗筷摔到地上的聲音，「滾！滾出去！你個死婆娘，就依到她把大黑殺了嗎？」

  王母頂著一身的飯菜尷尬的走了出來，「不好意思大師，讓你們見笑了。」

  「沒事，反正我們也吃好了，你們就慢慢忙，我們先回去了。」

  余只只跟在應潮生的身后里面，沒走出幾步，被王瑤叫住。

  「姐姐，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她站在不遠處，看了看余只只，又好像有些怕應潮生。

  應潮生朝著遠處走了幾步，留給了二人談話的空間。

  「謝謝你。」王瑤遞過來一件東西。

  那是一根牙齒，狗的牙齒。

  「如果不是你的話，我不曉得還要在這裡待多久。」她轉身又看了看屋子，「我的事情，你是曉得的，姐姐，以後莫來了，有的時候好奇心是真的會害死你的。」

  王瑤往回走，要走到屋門口又轉過來揮了揮手。

  等她回去關上門的時候，傳來的，是王家老兩口驚恐的尖叫聲。

  嚇的余只只趕緊往應潮生的身邊跑。

  「惡有惡報，善有善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現在，時候到了，十四年，不遲。」應潮生看著天上圓潤的月亮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