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紅裙女孩（一）

  等余只只再次看過去的時候，那個小女孩已經不見了。

  奇怪，這個地方非常奇怪。

  她膽小的往應潮生身後靠了靠。

  「怎麼了？」應潮生偏過頭，看了看縮在自己身後的人。

  「沒有，可能是我剛剛眼花了。」余只只搖搖頭指向門口，「我剛才看見那裡站著一個女孩子。」

  「啥子女娃兒？」

  那白髮婦人本來雙眼無神，一聽到余只只的說詞立馬換了一副警惕的表情。

  「可能，可能是我看錯了？」

  應潮生本來就是找個喝水的藉口過來搭訕，哪知道還沒開口就讓余只只把這婦人給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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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滿臉警惕的婦人，他們只好往回走。

  沒走兩步，余只只迎面而來一個巴掌，重重的扇到她的臉上，把她都扇懵了，嘴角破了，耳朵也嗡嗡的。

  「死娃兒！一天到晚只曉得耍，喊你去洗點衣服都慢吞吞的，你說你能做啥子事？」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的身形矮了一截，面前站著的正是剛才的那個白髮老婦人，不過面前的這個婦人明顯看起來要年輕的多，頭髮也是黑漆漆的，周圍的場景也變了，還是那座三間連在一起的農村小屋，只不過她所看之處都好些濃罩著一層霧氣，始終看不清楚。

  再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居然穿著一套小男孩的運動套裝。

  余只只還沒反應過來，她的這具身體還有自我意識，站起來端起旁邊的木盆朝著河邊兒走去。

  季節也不對，明明他們所在的應該是夏季，現在風一吹，都涼颼颼的，樹上的葉子也開始發黃，那說明現在應該是立秋了。

  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她」才走到河邊，河邊有幾塊石墩，她就站在水裡，在石墩上洗滌衣物。

  腳剛下水，余只只就感覺到這具身體裡湧出一股暖流。

  肚子也一抽一抽的發痛。

  這具身體的主人像是感受不到一樣，賣力的搓洗著衣服，渾身上下明明沒有幾兩肉，手指卻因為常年的凍瘡胖的跟豬大腸似的，又紅又癢。

  這冬天都還沒到呢，就開始發凍瘡了。

  洗完衣服回家的時候，家裡黑漆漆的，只有主臥那邊傳來了一波波的動靜，桌子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給她留。

  她摸了摸肚子，用水瓢在缸里舀起一瓢冷水灌進肚子。

  剛準備進房間的時間，主臥那邊的動靜沒了，又傳來父母的對話聲。

  「你說我們兩個都十多年了，囊個就只有王大妹這一個娃兒，就算沒得兒子，你個死堂客怎麼連個女娃子都生不出來？」

  看來，這具身體就是「王大妹」了，余只只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具身體裡面。

  「我也不曉得嘛！」王母的聲音委委屈屈。

  「好了好了，趕緊睡。」

  王大妹似乎已經被這兩口子給遺忘，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覺得餓得沒有那麼難受之後，回到房間，換了一條褲子，往裡面墊了一些使用過的，撕下來的本子，規規矩矩的躺在了床上。

  又累又餓讓余只只忍不住困頓昏睡了過去。

  第二天，天還沒亮，王大妹就起來了，開始燒火煮飯。

  堂屋的後面還有一間小屋子，是廚房，廚房的裡面有一個後門，是通往豬圈的。

  王大妹的身高可能只有一米三左右，提著一個黑色的塑料桶裝著豬食，說是豬食，都是莊稼人種的那些紅薯，然後加點豬飼料。

  她看著那些豬食倒在食槽之後，再返回廚房，看到地上堆著的那些生紅薯，還是沒忍住，洗乾淨一個之後，就這麼生吃起來。

  兩個紅薯下肚才消除了飢餓感。

  除了餵豬，還要打掃房間，餵雞餵鴨，包括洗父母的髒衣服。

  一個才十三四歲的孩子，在家裡總有做不完的家務。

  除了做這些家務，平時還要在家裡忍受父母的打罵，這比余只只在孤兒院的生活都還要難受。

  余只只在王大妹的身體裡渾渾噩噩的就這麼過了好幾天，直到有一天，這循環的生活終於迎來了一個突破口。

  一個道士。

  在這段時間裡，余只只也沒有閒著，她發現了這個王大妹應該就是她看到的那個穿紅裙子的女孩，而且現在也不是2023年，而是2009年。

  這一日，王大妹如同往常一樣，把父母的髒衣服洗完之後，回到家裡準備做飯，門口迎來了一個討水喝的道士。

  那道士喝了水之後並沒有立馬離開，而是認真打量了一番王大妹，然後和王母走到一旁嘀咕，因為大多是渝州的方言，加上離得遠，余只只壓根都聽不清楚。

  他們一邊嘀咕還一邊看向王大妹。

  開始的時候王母還一臉懷疑，到了後面看向王大妹的眼睛越來越亮。

  到最後，從道士的手中接過了一個木質盒子。

  王大妹低下頭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情，等到晚上，王父回來，王母把他拉到了房間裡面一陣嘀咕。

  出來之後，二人看王大妹的眼神完全不對，就像是，就像是看到了救星，還有獵物一樣。

  當然，吃飯的時候，夫妻二人對王大妹那叫一個殷勤，還專門炒了一個回鍋肉。

  王大妹從來沒有吃的這麼飽過。

  當晚躺在床上的時候，余只只就知道，這絕對有陰謀！

  果不其然，到了第二天早上，王母居然帶著王大妹上街買了一條紅裙子。

  這條紅裙子，就是王大妹後面一直穿著的紅裙子。

  王大妹以為媽媽爸爸是想通了，以後就只有她一個孩子，下定決心要好好對她了。

  哪知道一回到家，就被王母給綁進了主臥。

  王母的眼神變了，變得嫌棄又欣喜，她出去之後進來的是王父。

  王父一般會去鎮上打工，沒想到今天他會在家裡，王父進來之後掀起了王大妹的裙子。

  掙扎中，王大妹踢掉了今天新買的涼鞋。

  余只只不敢睜眼，但還是能感受到王大妹傳遞給她的情緒：不解，驚恐，羞愧，害怕，和絕望。

  等到余只只再次睜眼的時候，已經脫離了王大妹的身體，成為了一個局外魂。

  王大妹被王父綁著帶到了堂屋，雙手被綁著吊在了堂屋正中心的橫樑上，腳下也被綁著，吊了一個秤砣。

  心如死灰的王大妹脖子被迫往後仰，王母踩著凳子，接過王父遞過來的木質盒子，從裡面拿出了一塊兒晶瑩剔透泛著藍色光芒的琉璃片兒，迅速的塞進王大妹的嘴裡。

  雖然王母的動作已經很快了，到那時她的手上泛起一層藍色的火焰。

  王大妹吞了那琉璃片兒之後，渾身更是顫抖不止，被藍色的火焰包裹著，想叫也叫不出聲兒，最終窒息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