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選秀後的第一夜

  驕陽似火，繁花錦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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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選秀的好時節。

  消息一出，朝堂上下一片振奮，大家紛紛忙碌起來，有女兒的托關係送禮物想將女兒送進宮裡。

  各家的高門貴女們也是躍躍欲試，紛紛置辦起行頭、首飾和衣裳。

  沈確的鋪子上又穩穩地賺了一大筆。

  這世上，有人喜歡平淡就一定有人想要繁華，平步青雲，再幫助家裡光耀門楣，這是娘子們的戰場，不遜於男兒們的官場之路。

  個中辛酸喜樂只有自己知道。

  沈確拿著選出來的名單問：「這些都是陛下選的嗎？」

  小太監回話：「不是，陛下連看都沒看一眼，只說讓陳大人領個頭，選幾個便好。」

  小太監呈送上來的有入選的名單，還有畫像。

  「一共六人，倒是不算太多。」沈確點頭，「陳大人思慮周全，不單單照顧了世家大族，也有民間和外族女子。」

  澤蘭撇嘴：「娘娘怎的還很滿意的樣子，這有什麼可誇讚的。」

  沈確一愣，回頭看她，見她撅著嘴一副不高興的模樣，失笑道：「怎麼你倒是比我還不高興。」

  澤蘭說可不，「這就是來搶娘娘恩寵的人，娘娘怎麼還有心思細看呢。」

  沈確道：「陛下若是有恩寵，旁人是搶不去的。若是沒有，都攆走也是無用。」

  小太監在下頭跪著，忙附和道：「娘娘聰慧，想得透徹，正是如此呢。」

  沈確笑道：「你也不用急著奉承，本宮也不是個大方的，若是有一日小氣起來，豈不是對不起你這句話。」

  小太監忙磕頭道：「娘娘宅心仁厚，這話可要折煞奴才了。奴才不才，對於這幾位娘子的記檔看了兩眼，不如奴才跟娘娘稟報。」

  沈確說好，「那你來說說。」

  小太監年紀不大，看著也就十四五歲的模樣，口齒倒是伶俐：

  「第一位娘子阿布扎依，塔丹族汗王的妹妹，年十八，性情豪爽開朗，不過倒是讀書不多，喜歡騎馬。」

  沈確點頭，前頭到年紀是案卷上記載的，後頭的性格和特點則是這個小太監私下裡做的功課了。

  她是商賈之家出身，手下有上千人的鋪面要管理，哪一個用心，哪一個偷懶，她一打眼便能明明白白，這個小太監是個用心的。

  「第二位程家娘子，父程之棟被封平安侯，是當今陛下的表親，年十七。飽讀詩書，曾被譽為京城才女，性格喜靜，寡言卻極聰慧明事理。」

  沈確點頭，澤蘭幽幽道：「明事理就不會趟這渾水。」

  沈確說不然，「她們或許也是身不由己。」

  「第三位夏春蘭，來自民間，父母皆農民，家有薄田，年十六。」小太監看著沈確補充一句道：「這位夏春蘭倒是有幾分得皇后娘娘神韻，想來那陳大人也是投其所好，便選了進來。」

  沈確拿起畫像端看，仔細品味的確有三分神韻，澤蘭說：「報看，比娘娘差遠了。」

  小太監道那是，「能得娘娘萬分之一已然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了。」

  沈確笑笑示意他繼續。

  「第四位文華殿大學士宿俊之女，宿婉，年十八。此女文靜大氣，國色天香，的確是美人一個。」

  沈確看向畫像，的確神韻氣度非同一般。

  「第五位，振武將軍陳乃平之妹，陳怡蓉，年十六。這位是女中豪傑，從小習武，俊逸瀟灑，娘娘見了就知道什麼叫巾幗不讓鬚眉了。」

  沈確笑道：「那倒是真想見一見了。」

  「第六位，戶部侍郎孫茂才之女，孫小小，年十七。因是孫茂才老來得女，又是個么女，深得全家寵愛，此女活潑靈動，甚是可愛。」

  「嗯，很好。」沈確誇讚，「你是個有心的，現在她們人在何處？」

  「回娘娘，娘子們正在殿外恭候，若娘娘剛巧得空就見上一面，若是不得空，改日再見也是有的。」小太監的話說得委婉又周詳。

  沈確道：「既來了，便都請進來吧。」

  轉頭又吩咐：「澤蘭，去小廚房拿一些我親手做的點心來招待各位娘子。」

  小太監驚喜：「娘娘果然不凡，她們若是知道竟得娘娘親手製作的點心招待，一定喜不自勝。」

  說完，行了個禮，下去請人了。

  澤蘭端著點心進來，道：「娘娘當真要用這些糕點招待她們嗎，其實不用……」

  「澤蘭。」沈確看了一眼門上，發現人還沒過來，便道：「我自然知道你是一心為我，可是該有的禮數不能丟，凡事沉住氣，不可亂了方寸，又不是不能解決的問題。」

  「都是那個油嘴滑舌的小太監，我瞧著他就不是一心向著娘娘的。」澤蘭抱怨。

  「你倒是聰明。」沈確望著門外若有所思道：「既知如此，我們便更應該謹言慎行，不能教人拿住錯處，這宮裡頭眼下還不完全是咱們自己的，慢慢來，一切都會變好的。」

  澤蘭默默點頭，心中瞭然。

  不一會兒，小太監領著幾位娘子緩步而來。

  日頭下，裙裾飛揚、飄飄似仙，那橙紅黃綠的衣裙和明晃晃的釵環頭面，再配上天姿國色的容顏，當真是叫人挪不開眼。

  沈確心中感慨：到底是年輕啊，看著的確賞心悅目。

  眾人依禮跪拜之後，沈確便讓她們入座，奉茶和點心，又當著她們的面賞了那個伶牙俐齒的小太監，小太監退下。

  「諸位妹妹不必客氣，初入宮中別被規矩嚇著，如常便好。」沈確笑意融融。

  「是。」眾人齊聲答應。

  沈確仔細掃視一圈，的確，人比畫上還要好看。

  對於沈確的目光，六個人表現出了不同的態度。

  阿布扎依很外放，迎上沈確的目光，笑著看著她。程岩岩循規蹈矩，不能與皇后對視，坐得也端正，只是略顯拘謹。

  夏春蘭最為懵懂，或許因為是民間選上來的，再加上年紀也小，所以看什麼都帶著好奇。

  其他三位高門貴女各有各的驕傲，振武將軍的妹妹陳怡蓉坐得筆直，果然英姿勃勃。

  孫茂才的小女兒倒是對糕點極為鍾愛，吃得很是香甜。

  唯獨大學時宿俊之女宿婉神色中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野心。

  「不知各位妹妹平日都喜歡做什麼。」沈確打開話題。

  「我喜歡騎馬，我是草原長大的，來這裡恐怕日後便不能再騎馬了。」阿布扎依顯得十分沮喪。

  沈確道不會，「公主若是喜歡那便在御花園騎馬。」

  「真的。」阿布扎依雀躍。

  沈確點頭。

  「娘娘真是仁善。」陳怡蓉道，「御花園騎馬其實並不能放得開，我倒是無所謂，不怕大家見笑，我平日喜歡看話本子。」

  有人掩面笑得靦腆。

  本來嘛，武將家並不注重讀書，陳怡蓉的喜好倒是接地氣得很。

  沈確撫掌，「如此甚好，大長公主李樂，便最愛看話本子，本宮曾經還送給她許多市面上買不到的，現在大長公主每日要伺候那位剛出生的小郡主，忙得恐怕不得空看那些了，改日我便命人去取了來給你。」

  陳怡蓉受寵若驚，忙笑著道謝。

  「陳姐姐真是好命，一來便得娘娘偏愛。」說話的是孫小小，「我沒什麼特別喜歡的，吃算嗎，我在家中就喜歡吃各種糕點果子，不過，娘娘這裡的點心是真的好吃，方才聽那個小太監說都是娘娘親手做的？」

  沈確說是，「平日在家中就喜歡做一些，你們吃著可好。」

  眾人紛紛點頭誇讚：「好吃。」

  大家七嘴八舌，一時間品評糕點的話題倒是讓殿中的氣氛熱絡起來。

  「程家妹妹，你平時喜歡讀什麼書？」沈確主動詢問程岩岩。

  這位便是平安侯之女，李鸞嵩的表妹。

  程岩岩起身行禮道：「回娘娘話，臣女平日什麼都讀，聽聞娘娘擅醫，且寫得一手好文章，臣女想請教娘娘平日都看什麼書。」

  眾人看向沈確，這位皇后殿下上至宰輔下至百姓無人不知，早就聽聞過娘娘的豐功偉績和卓越才華，大家心中十分羨慕。

  沈確道：「我這個人沒什麼定性，倒是什麼都看，不拘什麼書都喜歡讀一點。」

  程岩岩點頭：「如此博覽群書才能取眾家之所長。」

  宿婉問：「臣女觀得娘娘貌美膚白，斗膽敢問娘娘平日都用什麼護膚，又是如何作養的。」

  這是閨閣女兒們最喜歡的話題，如今有人問出來，大家都瞪大了眼睛看著沈確。

  沈確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沉思了片刻笑道：「你們這麼一問我還真是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平日倒是沒什麼固定的胭脂水粉，家中各種都有，倒是有一樣是我從小用到大的。」

  「是什麼？」

  「珍珠粉。」沈確道：「同冒昌的珍珠粉，是天然珍珠絕對貨真價實，那是我自己的鋪子，娘子們若是喜歡這就叫人去包了來拿去試試。」

  「娘娘是如何用的呢。」又有人問。

  「塗抹、飲水，都可以。」沈確道：「我想來想去，只有這一樣用了二十年未曾間斷過。」

  眾人點頭，如獲至寶。

  這種話題一打開，彼此便拉近了距離，又有人問沈確：用的什麼口脂，顏色這般好看；衣裳都穿什麼料子的；平日飲什麼茶，喜歡吃什么喝什麼……

  氣氛驟然變得活絡起來，好似自家姐妹聚會，直到一起用過晚膳依舊意猶未盡。

  這期間，李鸞嵩來過兩次想找沈確，聽說秀女娘子們都在，嚇跑了。

  這可是選秀的第一日，他只能宿在書房了。

  因為，秀女娘子們實在是太喜歡皇后娘娘了，像家中的長姐，有問必答，耐心又溫柔，而且天上地下無所不知無所不曉，不管同誰都能聊得火熱。

  沈確自己也是意外，沒想到竟同大家如此投趣，索性一撫掌決定：「今日便都宿在這裡吧，大家聊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