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本能之比，戰鬥之藝

  伊然和孫一泰很快就再度拼撞在了一起，雖然城內的戰鬥很是激烈，但說到底，他們才是決定今日事情如何發展的人。

  孫一泰看著伊然，只是輕聲說道：

  「戰吧！」

  伊然同樣地看著孫一泰，認真地回應道：

  「戰吧！」

  凌厲的劍勢在伊然身上翻湧。

  抬手間，空中乍然出現三十一柄桃花劍依次排列在伊然身前，鋒銳的劍罡鑄成長城將伊然守護在身後。

  同樣澎湃的氣勢也在孫一泰身上爆發出來，它往著伊然邁出一步。

  只是抬起手臂拉開拳架，空中便已是漫天拳影，拳勢滔天！

  很快，拳罡便砸在了劍罡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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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劍罡長城在拳罡下不斷起伏泛起波瀾，大有要被一擊即潰的樣子。

  只是稍一碰撞，拳罡便以絕對的威勢壓制住了劍罡。

  孫一泰自然也不會相信「久負盛名」的伊然會被自己一擊即潰，所以無論劍罡長城如何搖擺他都不為所動。

  只是始終催動著勁氣，一拳一拳不斷地朝著伊然轟擊而去。

  三十一柄桃花劍瘋狂地顫動，連帶著劍罡長城都似乎隨時都有破碎的可能。

  當劍罡長城被壓製得只得在伊然頭頂一隅之地搖擺時，那些桃花劍顫抖得也更加劇烈了。

  可顫抖雖然變得劇烈，但劍罡長城卻仍是沒有半點要破碎的意思。

  這讓孫一泰皺緊了眉頭，因為它也發現了那劍罡長城，在抖動間竟是將拳罡上的力量不斷地卸去！

  自己看似威勢洶湧的進攻，真正能夠起到的效果卻絕對不多。

  「我就不信你這防禦劍法真有那般奇特，真能夠擋下我的全部力量！」

  孫一泰臉色不變，但在它的身後已經有著一道金色的虛影出現。

  隨著金色虛影的出現，一股蒼涼厚重的氣息撲面而來，孫一泰經久未變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股狠勁。

  這一拳尚未落下，孫一泰的拳上已然出現靈氣被壓縮後形成氣卷。

  隨著孫一泰猛然轟出拳頭，那股氣卷一段一段炸開，一連串的音爆聲響徹天地。

  伊然眼神一凝，開始揮動手中的桃花劍。

  只是此刻的伊然明顯並不輕鬆，手中的桃花劍揮舞得極慢。

  但隨著伊然的一點點動作，空中的那三十一柄桃花劍也在同時轉動起來。

  青色的劍罡長城，頓時化作一面輕紗，在空中隨風飄蕩。

  這邊劍罡剛剛動起來，壓制在劍罡上的拳罡立馬就像是打在滑不溜秋的泥鰍身上。

  瞬間滑落以後，便朝著伊然身側的地面落去。

  「轟隆隆……轟隆隆……」

  平整的地面上不斷地出現一個個如同拳印的深坑，股股拳意印刻在深坑中久久未曾散去。

  在落下的漫天拳罡之中，一道格外醒目的拳罡在經過長久的蓄勢之後，終是落向了伊然。

  化作輕紗的劍罡長城，在伊然的催動下也立馬迎向了那道恐怖的拳罡。

  「古有長城擋下萬千匈奴，今有我劍罡長城替我擋下萬千拳罡！」

  「守！」

  隨著一聲吶喊，伊然將太極劍意盡數凝聚在劍罡長城之中。

  隨著孫一泰勢大力沉的拳罡落下，無盡的柔和之力從劍罡長城中散發出來。

  沒有劇烈的轟鳴，也沒有強大的波動，唯有一道道漣漪在拳罡和劍罡碰撞的地方擴散出來。

  孫一泰看著自己又一次被擋下的攻勢，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它不再揮霍體內的氣機，有些煩躁地說道：

  「難道你就只會防守嗎？」

  「光是防守可沒有辦法殺死我！」

  很尋常的激將法，但卻極有道理也極有效果。

  伊然抬起腦袋看向孫一泰，平靜地說道：

  「你確實是我遇到的靈階中最強的一人，所以我才需要不慮勝先慮敗！」

  「既然我能夠擋住你的攻勢，那我當然也得開始反攻了！」

  孫一泰看著伊然，平淡地回答道：

  「那便讓我好好看看，你究竟有什麼能耐，是不是能夠傷到我！」

  伊然不再多言，桃花劍一揮，三十二柄桃花劍便再度歸一。

  右腳剛剛往前邁出半步，孫一泰便已然感受到一股玄奇的力量。

  他皺起眉頭內心滿是不解。

  在他的進入宋家融入人族的那麼多年歲月里，他從一本古籍上看到了先人對武技品階的判定。

  而那種判定往往是根據內勁和威力的「契合度」來的。

  所謂武技契合度便是看十分內勁能夠發揮出幾分的威力。

  發揮出三分以下，那便是不入流的武技，能夠發揮出四分、五分，那便已經入流。

  若是能夠發揮到六分，那就是黃階武技了。

  以此類推，七分是玄階八分是地階九分之上便是天階。

  契合度越高，武技的品階也就越高。

  等到契合度高到一定程度，就會與天地產生共鳴。

  那便是地階武技出現的異象和天階武技引動的天地異象。

  但按照這個說法，武技品階的判定終究離不開威力二字，是以最終的威力來定論武技的高低好壞。

  進攻型的武技大抵離不開本質的力量、穿透力甚至是爆炸力，而身法武技的判定當然離不開速度、靈動。

  但孫一泰越是對此有研究，就越發感覺到詫異。

  之前的劍法便是如此，雖說劍罡連成一片，但卻算不上異象，也就說明它連地階武技的範疇都沒有達到。

  可就是這般沒有達到地階的防禦武技，就輕鬆地擋下了他全力的一拳。

  要知道，它不是人，無法修行人類的武技。

  在隱藏在人族的世界裡，學到的只是對力量的掌控和使用。

  是如何將自己全部的力量盡數凝聚到一拳之間。

  這樣的拳招，貫徹了最本質的力量，雖然同樣沒有異象出現，沒有「地階」這樣的判定，但卻有著山河之威。

  說不過歸根結底，這一拳還是力的極致。

  但伊然的劍法卻不一樣。

  那道防禦劍法，沒有尋常防禦手段所追求的堅固，而是通過那股奇異的力量將敵人的攻勢分散轉移，從而起到化解攻勢的效果。

  它雖然沒有尋常武技的「堅不可摧」，但它的彈性和韌性卻能夠抵擋住遠超於自身力量的攻勢。

  若只是一招劍法擁有這般玄奇的力量，那他孫一泰還可以當作是巧合。

  那可能是歷史上的某位絕代人物創造出的與眾不同的功法，是舉世唯一的存在。

  可是當他發現伊然施展的步伐也同樣擁有一股莫名的玄奇力量時，那他孫一泰便明白了。

  那不是舉世唯一的劍法，而是種絕世唯一的傳承！

  一式劍法或許還算不得什麼，可是一種傳承，那便是誰看了都要眼紅的東西，即便是它這個不能修行武技的妖！

  孫一泰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伊然，想要從伊然的姿勢和腳步中看出些什麼。

  可直到伊然已經來到自己身前，它還是完全沒有想通。

  為何眼前之人並沒有以直線奔向自己，但卻比自己的預想的還要來得更快。

  「只是這樣的話，還不夠！」

  雖然驚訝，但孫一泰還是穩穩地遞出了拳頭，因為他的速度，比伊然更快！

  拳未出，風已起，拳罡直襲眼前的伊然。

  只是當拳頭遞出去的時候，孫一泰便眼神一凝。

  因為當拳罡帶起的氣流沖向身前的伊然時，它便已經發現了不對。

  「幻象嗎？」

  孫一泰並沒有多少詫異，既然感受到了步法的玄奇，那麼伊然就不可能只是衝到自己身前與自己對換一拳。

  甚至於，若真要那樣，他還要小看了伊然一眼。

  孫一泰耳朵微動，聽著身後傳來的破空聲，腦海里已經出現了伊然有可能使用的各種招式和動作。

  這同樣是它在融入人族之後，才學到的戰鬥本能。

  當然，這樣的本能很多，也包括如何去應對這樣從背後而來的攻勢。

  沒有直接回頭，孫一泰雙腳猛然踏出，只是一腳重一腳輕。

  然後他的身體便在空中扭動起來，在前進的同時調轉方向，將目光轉向身後。

  看著依舊落向自己頭顱的長劍，孫一泰皺起了眉頭，全然沒有半點防禦的姿態。

  因為眼前的「伊然」雖然動作大開大合氣勢也相當不凡，但是他作為妖，卻沒有發現眼前的「伊然」身上有人味。

  所以眼前的伊然依舊是幻象！

  看著與自己距離已經不足一丈但卻在緩緩消散的「伊然」，孫一泰開始有些捉摸不定。

  「難道你還真的能夠猜到我的反應，然後做出反擊的攻勢嗎？」

  「那麼此刻的你，是不是應該在我的身後。」

  孫一泰如此想著，便已經做出了回擊。

  右臂之上氣機流轉。

  在達到巔峰之後，腰部的肌肉猛然扯動，牽引著右臂揮出，將右拳轟向身後。

  無論伊然躲在身後哪裡伺機而動，這一拳都足以打斷他的蓄勢！

  拳罡直截了當地轟擊在大地上。

  「轟隆隆……」

  劇烈的顫鳴聲響起，大地震動不休。

  在揚起的塵埃之中，有一道身影躺在那裡。

  長劍掉落一旁，而他似乎正在以震驚的目光注視著自己。

  孫一泰心中一喜，暗道：

  「還想預判我的動作？」

  「可就算你預判到了兩步，躲在了我的身後又如何！」

  「你怎就知道懸於空中的我無法朝身後發動攻擊？」

  然後緊接著，孫一泰就愣住了。

  因為躺在地上的那個伊然突然便消失了。

  而且與此同時，有一道鋒銳無匹的劍勢在它的身後凝聚。

  光是那起劍之勢，便已然讓他感覺到不可硬接。

  而那劍勢還在不斷地變強，可他現在卻處於一氣已盡新氣未生的尷尬境地。

  大喜之後的大悲，轉瞬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