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腳踏北斗，步步生風

  直到古德與雨蝶走出了感知，伊然才收回感知往學院內走去。

  學院中的一切，伊然熟悉卻又陌生。

  身處神州大地時，面對九年制義務教育之後還有高等中學大學甚至更多。

  伊然總共活了二十出頭，卻有十九年是在學校中度過。

  可能兩個世界的區別就是一個尚文一個尚武。

  時辰尚早，伊然看了眼天色便在各個演武台間逛盪起來。

  這裡的孩子大多是武者，並未踏入武士境，還算不上真正的修士。

  眾人的比試也大多是拳拳到肉的搏鬥。

  正因為如此，伊然面前的戰鬥才顯得無比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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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駐足在一張演武台前，伊然看著台上兩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孩子在對決。

  其中一個身材高瘦，長方的臉上濃眉大眼目光有神，舉手投足之間竟有風聲作響，已有宗師之范。

  另外一人個頭稍矮，有著一張四方臉，一對劍眉之下眼若銅鈴暴睜，出拳狠厲腳步輕盈。

  兩人全都是皮膚黝黑，隨著出拳豆大的汗水揮灑而下。

  長方臉的孩子左手架起右手猛揮拳頭緊握之下，手臂青筋隱現，四方臉的孩子則是以同樣的姿態來回應。

  兩人同時右拳擊中對方左臂，一擊之下長方臉的孩子身體輕顫，右腳往後一撐身體拉成弓形便擋住了勢大力沉的一擊，反觀四方臉的孩子卻是後退了兩步。

  就在後退之際，只見四方臉的孩子腰部一擰，右腳發力隨即左腿掃向對手的頭部。

  左腿發力間竟帶起陣陣破風聲，這一擊若打實了對方必然要受傷。

  可就在這時，長方臉的孩子右手變拳為爪。

  一聲輕喝驟然發力，右手竟是牢牢地抓住了轉瞬即至的腿，同時左手變拳為掌向前探出。

  在左掌擊中的同時右手放開，隨即四方臉的孩子整個人便被推了出去，遠遠地倒在演武台上。

  長方臉的孩子雖然招式不見兇狠，但是內勁強盛。

  他的實力比對手強不少，雖然對手拼盡全力仍然能在舉手投足之間將其擊敗。

  可見長方臉的孩子在招式、經驗、內勁方方面面都勝過對方不少。

  之所以能夠堅持不少時間完全是因為在給對方餵招，所以在最後能夠一招之間便將對手推倒在地。

  伊然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不斷地點頭。

  曾經他看過不少武俠電視劇，那種假到極致的五毛錢特效，根本就比不過眼前兩個孩子之間你來我往的對決。

  雖說伊然如今已經進入鍊氣期，可卻完全不清楚自己的戰力如何，是不是台上兩人的對手。

  兩人此刻已經走下台來，從伊然身邊走了過去，目光卻從未轉向看了他們半天的伊然。

  但他們的對話卻全部傳入伊然的耳朵。

  「我們的戰鬥要先能夠確保自身的安全，再考慮如何擊敗對手。」

  「拼命的狠厲招式雖然能夠讓人措手不及，但是如果對方能識破，就會讓自身出現不小的破綻導致被一舉擊敗。」

  「實力差距大了，拼命那就是送死了。尤其面對魔獸的時候更是如此，生命可是只有一次！」

  長方臉的孩子認真地總結著戰鬥的過程，四方臉的孩子也完全沒有失敗的沮喪，而是認真聽著。

  台上的兩人勢如水火，招招不留情面。

  來到台下，雙方卻如兄弟一般交流心得。

  這種事情在不少演武台上都在發生。

  比起曾經的校園裡，對著所謂的朋友說一句，最近成績掉下來了，這些題目能不能教教我。

  得到的回應只有我最近狀態也不好，考試也沒發揮好來婉拒。

  結果幾天後試捲髮下來，朋友卻是得到滿分這種事情。

  這個世界的競爭卻是太可愛了些，至少眼前學院裡是這樣。

  看完了戰鬥，伊然也深刻地體驗到自己的與他們的差距，空有一座寶庫卻沒有好好發揮。

  什麼術法都不會，什麼戰鬥經驗也沒有，那種近身搏鬥更是難以招架。

  看完比試之後伊然慢慢往院內走去，徑直走向特別大的學堂。

  想想也能理解，一屆兩千多人那麼六個年級光學生就有一萬多人，還有各種師長和長老。如果學堂跟膳堂這兩處地方不夠大，肯定容納不下那麼多的人。

  來到學堂前，廣場上已是一副人山人海的樣子。

  不少孩子由長輩帶著停留在廣場上，想來都是今天過來的新生。

  也有不少孩子在匆匆忙忙得進出學堂，只是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卻不會在廣場上停留片刻。

  在這裡伊然看到了十大家主中的那兩位武修前輩。

  此刻他們正站在學堂的大門邊，看著下面的師長在指揮著人群，一批一批地帶領著他們前往宿舍區。

  這些師長在帶領隊伍的途中，講述著學校需要注意的事項以及授課安排。

  雖沒有第一魔法師學院那樣的細緻體貼，卻也讓所有前來報到的孩子井然有序。

  伊然同樣沒有在廣場停留，直接跟隨著一位導師前往宿舍區。

  直到伊然走後，兩位家主才看向伊然離開的方向，只是眼中出現一絲失望。

  那位老人，今日沒有出現！

  ……

  ……

  隊伍的前方，導師高昂的聲音傳來。

  「第一武道學院占地千畝，足足是第一魔法學院的兩倍！」

  「學院裡除了修煉室與藏書閣外沒有什麼複雜玄奧的陣法禁制，因此任何地方你們都可以去得。」

  「明日辰時，你們將於學堂之中上自己的第一節課程，內容是風火公國的悠久歷史。」

  「包括各個時代強大的魔法師武修以及他們的生平。當然也有強大恐怖的魔獸，和他們造成的災難。」

  「對於大陸上各個公國帝國也有會介紹，只不過帝國過於遙遠，大多是附近幾個公國的特色。」

  「很多公國都會有特殊的天材地寶產出，待修煉到某種程度需要這些東西的時候，就需要自己去這些公國換取。」

  「當然也可以在各個公國的商行購買，那價格可就有點嚇人了，我們武修比不得魔法師，一絲一毫的資源都不能浪費。」

  說完，領路的師長停下了腳步，對著眾人認真地說道：

  「當然最重要的肯定是修煉，明日的課堂上就會講述魔法師和武修戰鬥以及修煉上的差別，然後就會傳授大家武修的修行之法。」

  說完高舉自己的右手，爽朗地笑道：

  「前面就是宿舍區了，你們就自行前往吧！」

  看著眾人四散離去，中年師長又補充了一句：

  「哦，對了。最後說一句，老子名為，黃戰是一名新生實戰導師，說不定你們也會成為我的弟子哦！」

  早就迫不及待衝去宿舍的孩子們，根本沒有聽到黃戰最後輕輕補充的一句話：

  「學院有著末位淘汰制，每一年的升級考核，排名倒數的一成人淘汰，二年級結束未能成為武士者同樣淘汰。」

  伊然清晰地聽到了這句話，心中頓時感到修行的殘酷，這種規則之下六年之後將有接近四成的孩子被淘汰！

  不過瞬間伊然很快就明白過來。

  這些被淘汰了的，因為天賦原因無法走得很遠，但是他們的退出卻可以省下很多的資源。

  其次他們這些人大多會回歸平常的生活，然後成為未來的火種。

  他們早早地生兒育女，繼續下一代的傳承。

  見過修煉的殘酷也見過魔獸的恐怖，他們的子女可以站在他們的肩膀上，去選擇自己想走的道路。

  再不會像如今這般，追捧魔法師的同時而忽視了武道。

  說到底，修煉的目的就是為了對抗魔獸而不是為了什麼權勢，或是作威作福。

  待人群散去，伊然也不疾不徐地走向宿舍區。

  小小年紀便獨身一人的伊然立馬引起了黃戰的興趣，手指上的那枚戒指，更是自己十分熟悉的禮階。

  黃戰心道「有趣」，然後便回頭離開。

  黃戰的那一道目光，立馬就讓伊然驚覺。

  伊然感受到了黃戰最後停留在自己戒指上的目光，以及嘴角的那抹微笑。

  「大意了，財不外露啊！」

  「一個還未修煉的孩子，就算擁有空間戒也無法使用。」

  「唯有修出內勁才能使用空間戒，就算出身大勢力也必須是天賦出眾的才可能於如此年紀擁有。」

  想到這裡，伊然馬上摘下戒指無聲無息地放入袖袋之中。

  也就是伊然做完這個動作之後，已經回過頭的黃戰笑容更甚。

  「真是有趣的孩子！」

  只是已經收回感知的伊然卻是沒有發現。

  ……

  ……

  在經過半晌的尋找之後，伊然終於找到了自己宿舍。

  跟雨蝶的宿舍一樣，第一武道學院的宿舍同樣是一人一間。

  臥室、堂屋、茅房雖然不大卻是一應俱全，而且門口還有著一小塊院子。

  推開屋門進入宿舍，伊然立馬就看到了堂屋中擺放得整整齊齊的兩本書籍。

  伊然隨即走上前拿起一本。

  書名《陵虛志》三字印入眼中，竟是跟古德所收藏的書籍一模一樣。

  書中記載的是大陸上歷史上享有盛名或是凶名的強者和魔獸。

  放下之後，伊然又拿起第二本《青雲訣》，只是稍稍看了幾眼便又放了下來。

  之後是一頁單薄的紙張，紙張上面記載了每日的課程。

  學習安排相對自由，一上午不過三個課程。

  其中講解歷史半個時辰，然後修煉指導與實戰訓練各一個時辰。

  而下午便是自主學習，可以去演武台上實戰訓練，也可以回宿舍或者在修煉室里修煉。

  等到成為六星武士之後，甚至連必學的科目都沒了，只需要能夠保證在考核上不被淘汰便沒有問題。

  同時，再紙張的最下方還有一句用朱紅色墨跡書寫的叮囑。

  青雲訣雖為入門心法，但無導師指導情況下切勿擅自修行！

  此外桌子上還有一枚學院的院徽，院徽設計得極其簡單，只有第一武道學院六個字，卻是非常古樸。

  將宿舍內整理一番，伊然盤膝坐在床上，根據青雲訣的記載修煉起來。

  「抱元守一，定心息氣；兩手如拱，心存靜極；鼻息調均，目觀天門……」

  按照自己曾經的修煉心得，理解起這些文字並不困難，修行效果也很快出現。

  丹田之中出現股股氣流向經脈中流轉而去，感知隨著這股氣流運轉走遍全身。

  只是伊然瞬間就發現了異常，所謂內勁跟真氣並無太大的差別，只是遠不如真氣純粹。

  青雲訣修煉出的內勁完全被丹田和經脈中的真氣排擠在外。

  直到伊然重新運轉無名心法，那些內勁才被同化，將真氣壯大一分。

  伊然終於能夠確定，修煉出內勁而不是真氣的原因，只是功法過於粗劣。

  跟道藏中的心法完全不是一個檔次，換句話說這就是習武與修仙的差別。

  自己又因為起步太高，沒有習過武卻擁有了修仙的機緣。

  就在伊然準備繼續修煉的時候，屋外傳來陣陣驚駭的尖叫聲。

  伊然立刻衝出宿舍，朝著聲音的方向衝去。

  當看到聚集的人群時，伊然的速度又慢了下來，因為已經有師長在救治發出慘叫的孩子。

  至於原因，很快便有人討論起來。

  最後的討論結果，竟是因為識得幾個字，便如伊然一般擅自修煉。

  只是沒有修煉經驗的孩子，即便有著長輩的解釋又如何能夠正確的修煉。

  也正因為如此，那張紙上才刻意寫了鮮紅的幾個字──禁止獨自修煉！

  在師長的幫助下，慢慢疏導因為修煉不暢引起的瘀氣。

  幾個孩子慢慢甦醒過來，他們自己沒事，卻將他們的長輩嚇得面如土色。

  一場鬧劇之後，伊然又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中，回想起道藏中記載的術法。

  既然武道所學的是武技，那自己學的是不是可以稱之為仙法！

  自己白天看到過的武者對決，讓伊然對武技有了稍稍清晰的認知。

  身體跟不上感知，無非就是速度不夠快身體不夠強。

  因為自己修煉是通過入定吐納更像是魔法師的盤坐冥想，肉身從未進行過淬鍊活。

  細說之下，竟全部都是缺點，伊然不由感嘆一聲：

  「我好像除了擁有功法和修為，好像真的是一無是處！」

  感嘆之後，伊然就開始思考起提升的方向。

  術法大致可以分為三類，身法、鍛體法以及攻伐法。

  每一樣都是伊然急需學習的。

  不過好在道藏上的基礎術法，除了鍛體法之外，伊然全都嘗試都學習過。

  身法之中伊然嘗試最多的名為「七星踏」，也是伊然眾多所學中唯一有所建樹的。

  在苦練數年之後，終於勉勉強強能夠踏出六步，這也是伊然能夠輕鬆爬上峨眉山的原因。

  至於攻伐法，伊然做過了很多很多的嘗試。

  什麼道家正統的雷法，什麼呼風喚雨的風法、雨法，伊然全都嘗試過。

  只是在一次次的失敗之後，伊然只得放棄，然後又開始嘗試劍訣。

  只不過一直到遭遇天階，一直到今日，伊然都還沒有成功施展過任何所學術法。

  至於鍛體法，伊然都還沒有嘗試過。

  因為鍛體需要各種天材地寶，動輒就是靈獸骨粉百年山參，曾經的伊然想想都覺得可怕，哪裡敢說去嘗試。

  但伊然看著古德送給自己的空間戒，心想「如今卻是有了這樣的機會。」

  魔獸必然是堪比靈獸的存在，百年靈芝山參在這個世界好像也不算是過於珍惜，那麼鍛體法就變成了事有可為！

  想到這裡伊然便動了起來。

  宿舍內的空間雖然不大，卻正好適合修煉七星踏。

  七星踏是靈巧與速度並重的身法，恰好適合在狹小的空間內騰挪輾轉。

  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才是七星踏的真諦。

  想著自己曾經就能做到的六踏，伊然心中不由得激動起來。

  所謂七星，「第一天樞，第二璇，第三璣，第四權，第五衡，第六開陽，第七瑤光。」

  「斗為帝車，運於中央，臨制四方，分陰陽，建四時，均五行，移節度，定諸記，皆繫於斗。」

  伊然運轉口訣的同時腳步輕輕踏出，第一步天樞位，第二步璇位，可第三步還未踏出的伊然就已經面朝牆壁撞了上去。

  「哐當！」

  在撞上牆壁的那一聲悶響伊然才想起。

  如今這個世界擁有靈氣，而自己的真氣又比之前強大了無數倍。

  可再不能像以前那樣用盡氣力去運轉法訣了。

  一抹鼻血慢慢流下，伊然感覺一撞之下，全身都要散架了，躺在地上完全不願起身。

  伊然有些無奈，哪怕修為高了，可是這一撞之下依舊疼得很啊！

  過了半晌終於恢復過來的伊然，突然有了新的主意。

  不運轉法訣，直接以身體去尋找七星踏每一步的方位。

  天樞位、璇位、璣位、權位、衡位、開陽位、瑤光位……

  伊然不斷地重複著一步一步的位置。

  有著曾經踏出六步的基礎，在不使用真氣法訣的情況下，伊然很快便能踏出六步，唯有在尋找第七步的時候會出現稍許不流暢。

  一步兩步……七步，一遍兩遍三遍無數遍。

  在這一遍遍得修煉間，時間便到了正午。

  即便伊然身體雖然已經停了下來氣喘如牛，可是腦中關於北斗七星方位的推算卻是在不斷盤旋。

  伊然也知道如果先學會了奇門遁甲五行八卦，這種推測方位的步法可謂手到擒來。

  但是誰也不能一口氣吃成個胖子，終究需要漫長的學習並加以消化。

  已經進入鍊氣期的伊然思維比曾經更加通透，無數曾經閱讀過的書籍知識在腦海中被捋清消化。

  ……

  ……

  走出宿舍大門，伊然向膳堂走去。

  下意識地，伊然又以七袋步伐往前走去。

  腳下不帶絲毫內勁真氣，卻已步步如風。

  以步行之姿，勝過衝刺之速。

  若是有強者看見，必然大驚失色，一種簡單的步法卻走出了返璞歸真大道至簡的感覺。

  可惜伊然走的是一條通過感知看到的偏僻小道，少有人至，此刻更是毫無一人。

  而半日光景，七步已經能夠連貫踏出，這也讓伊然對未來充滿了無限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