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染血之義，再入修真

  「噠噠噠……」敲門聲響起，隨後有一位身穿華服的中年人將門輕輕推開。

  如古德預料的一般，夜幕降臨之後唐宇這位國主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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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於十大家主，唐宇知道古德是誰，也知道他隱居在風火公國的境內。

  三十多年前魔獸潮引發浩劫，遊歷世間的古德恰好來到了風火公國。

  那場災難中，前任國主唐宗在百古城御駕親征，舉全國之力共抗魔獸潮。

  因為那場戰鬥中出現了半步靈階的金剛猿，而整個公國卻也找不出一位靈階強者。

  那時候的唐宗也只是大魔導師圓滿，哪怕唐宗擁有名為龍吟心府的特殊靈府，卻也不是即將踏入靈階的金剛猿的對手。

  在唐宗帶領眾人斬殺了兩隻六階魔獸之後，金剛猿親自下場來到百古城前。

  那一戰，哪怕有著五位七星大魔導師的強者，通過秘法強行聯手施展初具禁咒之威的重力術，這才堪堪限制住了金剛猿。

  可即便如此，唐宗的魔法也無法做到滅殺金剛猿。

  但讓唐宗他們絕望的是，憤怒的金剛猿竟是破開了重力術。

  讓五位七星大魔導師全部重傷的同時，有以受傷之軀與唐宗拼了個兩敗俱傷。

  之後金剛猿回到魔獸森林養傷，卻仍有好幾隻六階魔獸在衝擊百古城的防線。

  然而，風火公國的頂尖戰力在與金剛猿的那一戰中全部受傷。

  持續了三個多月的災難，每一天都打得地動山搖晃若末世。

  每一天都是在拿人命去換魔獸的命。

  每一天百古城外都要鋪起一層屍骨。

  也就是如此殘酷的煉獄級災難中，風火公國將戰鬥拒守在白骨城外的平原上，讓魔獸不得寸進，讓國內平民安居無慮。

  在戰鬥進行到後期，幾乎所有修士都帶傷的時候，是唐宗挺身而出。

  每當有難以抵擋的六階魔獸出現，唐宗必然出現身先士卒。

  只是唐宗每一次都是傷上加傷，身為不以體魄見長的魔法師，打到最後更是接近油盡燈枯。

  這樣的局面維持了一個月，可這一個月所有人都活在焦慮和無盡的掙扎中。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等到養傷完畢的金剛猿重返戰場，風火公國將再無喘息的機會。

  也就是在這讓人絕望的時候，古德來到了百古城。

  那時候的古德煉藥術已經很強，遠超風火公國所有其他煉藥師。

  但古德也只是六階藥師，雖是世所罕見，可卻解決不了癥結。

  古德拼盡一切煉製了大量的六階恢復藥劑，讓唐宗和幾位大魔導師大武宗服用，可能做的卻也只有推遲敗亡的結局。

  最終之戰終於到來，當金剛猿再次從魔獸森林深處走出。

  所有的武修都抱著必死的信念衝鋒，所有的魔法師都帶著魔力乾涸竭力而亡的信念在釋放魔法。

  這種信念讓古德產生了觸動，也因為這段時間煉製了大量六階藥劑。

  讓古德在最後關頭煉製出了七階聚靈散，成為一名靈階煉藥師。

  而這藥劑也讓風火公國擁有了不知多少年沒有出現過的法靈。

  可即便如此，最後為了殺掉金剛猿，仍然付出了極大代價。

  唐宗身受重傷留下難以消弭的暗疾，五位七星大魔導師死了三位，其他包括大武宗在內的修士死傷無數。

  災難之後不過十年，唐宗就因為身體抱恙傳位於戰功顯赫的王子唐宇。

  那時候的唐宇不過才是一位三階武術家，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

  ……

  百古城守了下來，但卻留下了白骨城的名義。

  如果不是天意，如果不說是氣運還偏向人類，或許又將是另外的結局。

  災難之後歸途的馬車上，馬革裹的不是屍體，而是一把把殘刀斷槍。

  百古城城外的平原上鮮血聚成溪流聚成湖，將泥土全部染成紅色。

  一寸土地百寸血！

  回歸的英雄帶來的不是光輝榮耀，而是無盡的噩耗。

  公國內，無數的女子穿素衣戴白紗，不少的城池中再無修士的身影。

  更有無數同為修士的夫妻，在災難中.共赴黃泉。

  百古城白家，全族強者盡皆戰死，一戰之後鼎盛的家族就此落寞。

  僅剩的獨苗白宇，那時候都不過而立之年，初入大魔法士！

  當然也因為這場災難，古德成了靈階藥師，跟風火公國結下了斬不斷的淵源。

  只是因為古德一身魔法修行無法寸進，不久後便重新踏上冒險，繼續尋找突破的機緣。

  直到十三年前，從未露面的唐宗突然破關而出，對唐宇說去見一位故友。

  回來後便跟唐宇說了古德的事情。

  唐宇雖然沒有去尋找過古德，但早就料想到，有朝一日古德會帶著長大的女嬰來測試天賦。

  也就有了天賦測試在古德到達之後就開始的畫面。

  而實際上從古德入城的那一刻唐宇就已經知道了，只是古德選擇了那種低檔客棧，擺明了就是不讓自己去打擾。

  而當他穿上法袍，走進這間廂房的時候，唐宇必然是古德所等的人之一！

  「古德前輩，晚輩唐宇代家父唐宗向您問好，祝前輩修為大進萬壽無疆。」

  唐宇並未向那些家主一般送天材地寶，而是以晚輩向長者的見禮。

  「不用這麼多虛禮。」

  古德擺擺手，將唐宇拉到桌前，兩人對案而坐，這才娓娓道來。

  在知道古德的安排之後，唐宇便離開了客棧，但仍是從古德這裡得到了一些淬鍊身軀的五階藥劑。

  送走這位特殊的客人，看到伊然還在大廳的打坐，雨蝶卻是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默默給雨蝶披上一件披風然後走進了自己的房間休息去了。

  ……

  ……

  就在古德房間關閉的一瞬間，伊然閉了數個時辰的眼睛終於睜開了。

  雙眸之中神采飛揚精光暴漲，在夜色之中就像是兩顆明星。

  這數個時辰之間，伊然思考了無數個問題，不斷進行推理揣摩。

  有些已經有了答案，有些還需要在未來得以認證。

  只是這一切都過於驚世駭俗！

  自己初臨這個世界，若說要顛覆這個世界的認知，只會被人當成一個瘋子。

  這一切，伊然只會深埋在自己的心底。

  首先，自己遇到的種種情況表明，兩個世界之間必然有著聯繫的。

  若說一種類似是巧合，兩種是偶然，三種那就是必然了。

  其次，自己可以吸收靈氣，魔法師卻只能吸收自己能夠感應到的元素，是不是說明魔法師其實算不得大道。

  反倒武修同樣是吸納靈氣修行，與自己修行更為接近。

  但武修吸收靈氣的修煉速度應該比魔法師吸收元素快得多。

  可實際上，卻是武修比魔法師修煉更加艱難！

  那唯一的解釋，是不是武道功法層次太低？

  通俗講就是武道心法對靈氣的轉化率太低，可同境界的武修傳言又要比魔法師強上一些

  因此自然大膽地推測，實際上魔法師才是異類，所謂的心府圓滿才不正常。

  所謂的心府有漏這個講法才有問題！

  自己丹田中的真氣貫通經脈運轉全身。

  丹田也就是心府，自己運轉心法，真氣流轉全身經脈。

  若要如此說，那自己也是心府有漏，可自己不僅能感受到元素，更是能夠看到！

  這又說明什麼？

  說明感受到元素與心府有漏並沒有直接關係，說明修真才是大道，甚至說明自己應該也可以施展魔法。

  也就說，應該會存在魔武雙修的人！

  突然伊然便想起了道藏中種種法訣，雷法五雷正天，火法天火燎原，水法水漫金山等等。

  這……

  算是魔法嗎？

  若自己能夠施展這些術法，是不是就成了全系魔法師？

  伊然大膽地推斷著。

  這不是心府有漏而是經脈阻塞，只不過在這個世界特殊的環境下，經脈堵塞反而更容易感應元素。

  就類似於盲人的聽力更為出色這樣的道理。

  這一刻的伊然，全然不負曾經多智近妖的評語。

  將自己收集到的線索分析出所有的可能，這個可能在諸多事實的印證下就變成了事實！

  想通了這些，伊然又復閉上了眼睛，將深刻腦海中的道藏一頁一頁翻閱起來。

  吐納入定、煉精化氣，凝真築基，煉基結丹，破丹成嬰，煉嬰成神。

  這與伊然看到的那些網絡小說幾乎一模一樣，練氣築基結丹元嬰化神。

  也就是沒有小說中出現的，更高境界的返虛渡劫大乘以及後面成仙后的人仙金仙等等。

  化神已經是毀天滅地的存在了。

  按小說中記載元嬰便可長生不死，哪怕是按道藏中的記載，元嬰期都可以活數千年。

  但在古德口中，似乎這個世界的強者壽命遠遠達不到這個程度！

  從練氣期才算修真入門開始，元嬰是第四境有數千年壽元。

  古德同為魔法師第四階卻只有百年壽元。

  很顯然修真與這個世界魔法武道的實力不對等！

  伊然不知道修煉到化神需要多久，也不知道化神的實力與這個世界的什麼實力匹配。

  所謂的煉嬰成神，與書中記載的武神法神是不是同一個境界。

  修煉功法篇之後是五行八卦奇門遁甲，這種被稱為封建迷信的東西在神州可以追溯到神話時代，但在玄幻小說中卻很少見。

  現實中五行八卦是為金木水火土五行，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卦。

  一般來說都是精通五行八卦便可算盡風水，看盡性命。

  至於奇門遁甲則是對於術法的總稱，初創之時奇門遁甲包含了四千三百二十局。

  經風后改良為一千零八十局，到周朝姜太公時因為行軍布陣的需要改為七十二局，最後改為陰遁陽遁各九局。

  就是這十八局，伊然哪怕研究了數年也不過就是一知半解。

  曾經在吐納這個階段，伊然還沒有修煉出真氣，雖說因為腦袋變得清明，各種推理計算都不在話下。

  只是想要無師自通，去研究五行八卦，也無疑是痴人說夢。

  所以很多道門大真人，風水堪輿的大地師，幾乎全都是代代相傳，卻又一代不如一代。

  五行八卦奇門遁甲之後，便是各種術法。

  就跟魔法武技一樣，唯有各種術法才能真正展現出修真的強大。

  如果光有修為而不會術法，那跟強壯的漢子光手去攻擊別人一樣，雖然也能造成傷害卻比不過手拿刀劍的少年。

  道藏上記載的術法，直接囊括了各個階段能夠施展的無數個種類。

  伊然也曾想施展過這些術法。

  只是那時候真氣微薄的他，連最簡單的七星踏都無法實現。

  那是一道最簡單身法，腳踩八卦踏七星，看似一步實則已經踏出七步，達到高深處接連施展恍若瞬息，只聞風聲不見人影。

  伊然在踏入鍊氣期又修煉了十一年，體內的真氣都不足以踏出七步。

  可以說伊然之前的修真，是修得真一塌糊塗！

  至於那些強大的雷法火法水法，曾經的伊然更是想都不敢想。

  這時伊然也想通了問題所在。

  那個世界幾乎沒了靈氣，只有峨眉山頂才能感受到極其稀薄的靈氣，唯一的作用也就是讓人內心舒暢一些。

  這是為何？

  難道是末法時代？

  伊然心裡又出現了新的疑惑。

  術法之後，是各種煉丹煉器的法訣以及詳細的手法，也包含了無數天材地寶的介紹。

  完全就是一本關於修真的百科全書，根本不需要像尋常人那樣為功法擔憂啊！

  至於最後關於異獸神獸的記載，伊然現在絲毫不關心。

  因為除了青睛毒蟒，伊然也沒見過其他魔獸，不知道其中是否存在聯繫。

  盤坐在黑暗之中，理清自己的思緒，將道藏中記載的寶藏全部整理一番之後。

  伊然便進入了修煉狀態，一絲一毫的靈氣不斷滲透自己的皮膚進入丹田之中，轉換成真氣並在經脈中不斷運轉一個又一個周天。

  心神寧靜，不斷催動自己的感知，也就是書中記載的精神力。

  這是伊然突然發現的，原本只能做到內視身體的感知，竟然可以脫離身體去感受周圍的一切。

  旁邊趴在桌子上睡著的雨蝶打著輕鼾。

  顯然這樣睡覺並不舒服，口水開始沿著嘴角滴落，煞是可愛。

  窗外的草叢裡傳來清晰的蟲鳴。

  感知順著聲音過去，一隻只小蟲子翅膀輕顫，小腿發力蹦來蹦去，周圍的一切纖毫可見！

  緊接著伊然又將感知延伸向古德的房間。

  只是一瞬間，伊然便感受到一股冰涼的寒意，與那日在書房中的一模一樣。

  就在感知快要觸碰到古德的時候，那種寒意將伊然的感知彈開。

  盤坐的伊然瞬間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熟睡中的古德並沒有任何反應，而伊然也是明白了古德身邊有著禁制，這也是住在那個小客棧沒有被吵醒的原因！

  好在古德也沒有被驚醒，因為伊然的感知實在是過於弱小了。

  收回心神之後，伊然全身心投入到修煉之中。

  真氣不斷在經脈中遊走，帶著絲絲暖意。

  按照道藏中的記載，真氣如溪流運轉周身而不斷，這已經是鍊氣初期圓滿的狀態！

  這當然需得歸功於聚靈陣中的修煉。

  ……

  ……

  又復將真氣運轉幾個周天之後，不知何時進入夢鄉的小蟲子又開始了鳴叫。

  遠處鳥鳴聲也出現了，早起的鳥兒開始捕食早起的蟲兒。

  將吐納入定代替睡眠，效果很是不錯啊！

  伊然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到雨蝶身邊為她披上不知何時掉落的披風。

  然後重回旁邊的長椅上躺下小憩。

  時間還早，而且今天的測試也沒自己什麼事。

  漸漸地沉入夢鄉，等到再次醒來天色已經大亮。

  古德已經帶著雨蝶前往參加測試，而沒有打擾自己，披在雨蝶身上的披風此刻已經披在了自己身上。

  桌子上放著侍女送來的早點，只是早已涼透。

  伊然看著窗外，心生感嘆：

  「雖說可以吐納代替睡覺，可是睡覺的習慣還是一時難以改變。」

  慢悠悠地洗漱完，隨便吃了兩個饅頭，伊然獨自走上街去，獨自一人感受這個世界！

  集市上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賣早點的攤位上包子散發著陣陣熱氣，地道的茶葉蛋散發著濃郁香氣，一碗素麵幾粒蔥花。

  這是常人的早點，也是伊然曾經的最愛。

  只是此刻伊然身上半個銅板都沒有。

  賣糖葫蘆和玩具的小販看見伊然經過，更加賣力地吆喝，恨不得將糖葫蘆和玩具放到伊然面前來勾起他的興趣。

  可小販們看著穿著得體的伊然，卻是不知道伊然的口袋裡根本沒有半點銅錢。

  慢悠悠得沿著熟悉的路線走到中心廣場，完全沒有十四歲孩子獨自一人的迷茫和驚恐。

  此時的測試已經快要接近尾聲。

  今日測試的是修行天賦，天賦強則修煉更加容易也更快，天賦弱不僅修行慢更是難以達到高深的境界。

  天賦測試的速度極快，只需一滴血便可以測試出孩子的資質。

  這項測試自然是擁有特殊靈府的雨蝶獨領風騷，那些大家族中的孩子也個個天資卓絕。

  本來穩穩占據前十名額的十大家族，卻被雨蝶跟白笑搶了兩個名額。

  只是這些家主也不生氣，公平競爭之中輸給別人那就沒什麼好說的！

  這是大家族的底氣，是同輩之中的公平競爭。

  等到需要家族出面的時候，要麼是迎接族人的凱旋而歸，要麼就是為其收屍。

  唯有那些不入流的家族，才會出現那種打了小了來老的那種不要臉的勾當。

  遠遠地看著測試台上雨蝶登頂天賦測試，伊然心中十分歡喜。

  看著不卑不亢的白笑能夠超越十大家族的孩子，也是十分開心。

  不管什麼時候什麼地方，同為弱勢群體的存在戰勝了強勢集團，總能引起更多的共鳴。

  看著他們手中得到的空間戒指當場滴血認主，伊然心中那叫一個羨慕異常。

  一年一度的天賦測試，在舉國歡慶之中就此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