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房內夜襲的故人

  是他嗎？

  黑夜總透著股不安寧，將眾人安全帶回宿地，累了一天的季淺鳶上樓準備休息。

  想著樹林中的事情，本有些思緒混亂，剛一踏進房間，直覺覺察不對。

  抬眼向內掃去，老舊房間裡側窗大開。

  洗得沒顏色的窗簾颯颯作響，窗邊台子上一個略顯熟悉的黑影正靜靜靠坐。

  看她進來，那黑影微動。

  「誰？」

  凝水成箭，嗖的一聲，破空而出，襲向那道黑影。

  那人身手極快，側身閃過，向她撲來。

  

  眨眼間貼上身，招招狠辣犀利，她勉強防禦，背上新傷不斷崩裂，一個趔趄，被制住雙手，抵在門上。

  她迅速側頭張口欲喊，那人一把捂住她口鼻，俯身過來。

  脖頸旁髮絲搔動，黏膩潮濕的活人氣息輕拂在肌膚上帶起一片戰慄，空氣中繃起一股不明氣氛。

  「你說，我是誰？」

  那人開口，嗓音熟悉，窗外閃電劈過，陣陣雷聲，語氣里透著快要壓抑克制不住的瘋狂。

  季淺鳶不禁顫了下，放鬆身體，捏散手心水系變異淨化異能凝成的匕首。

  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裡，一切感覺顯得更清晰，後背疼痛也更難忍。

  「放手。」

  ……

  「謝珏，我他媽叫你放手！」

  季淺鳶一聲厲喝，頂膝襲上謝珏，眨眼間，兩人又你來我往交鋒數回。

  去他喵的，真是冤家路窄。

  這次的基地交流她就說她不想來，為了護送那群小崽子，多了解一些她懷疑與污染源有關的肖城地下實驗基地消息，她還是來了。

  剛發現房間黑影，驚得她以為有喪屍混進基地，差點捅人一箭。

  結果搞了半天，是故人重逢……

  她就說，若是喪屍能進到防守能力最強，勢力最大的曙光基地，那他們其他基地還玩什麼，都洗洗餵喪屍得了。

  一晃神兒被重新壓制住，脖頸上立時傳來一陣疼痛。

  「嘶……」，她疼得直抽氣。

  謝珏像是終於有了宣洩口，嘴唇貼著她傷口，低啞呢吶：

  「原來，季淺鳶就是你。阿戈，你可讓我……好找啊。十二年了，我還以為，你已經……」

  已經死了嗎？

  想到這兒，她全身一松，徹底擺爛。

  「起來，傷口裂了。」

  季淺鳶懶懶說道，之前外出受傷，又緊趕著出這趟任務，眼下肯定打不過謝珏，他可是鮮有的八級雷系異能強者，何必浪費那體力，左右是被發現了。

  話音剛落，謝珏一把拉起她，想要離開幹什麼，卻不願鬆開她的手，緊抓著她手腕摸索。

  黑暗裡她忽而想起，當年在A國一時興起，被美人沖昏頭腦，用英文名和這人辦了事實婚姻登記，兩人左右也算得上一句夫妻，甜蜜了近一年。

  若不是因為發現，被人當了狗血替身，一片真心餵狗，她也不會二話沒說回了國。

  結果之後全球水源污染，沒過多久天災末世降臨，海底游物頻繁現於天際，不明病毒肆虐，死亡無數，喪屍如噩夢般席捲而來。

  她和哥哥小妹日日疲於奔命，並不知曉國內身份的兩人竟再沒見過彼此，更無從得知生死。

  啪一聲，燈亮了。

  她早有防備閉著眼，慢慢睜開，被那人一副瞠目赤眼的模樣嚇到。

  好好一張俊美高冷麵容，紅著眼，要哭不哭。

  這，搞得她有絲絲興奮是怎麼回事，難得見到謝珏這張臉上表情這麼豐富。

  卻看到那人突兀留下一滴眼淚。

  「我，我，我說，你別哭啊，你這樣，讓別人看到，以為我把你怎麼了一樣。」

  她這下是驚得說話都結巴了。

  湊上前去，捧著謝珏那張好看的臉，拇指擦過眼淚，不經意有些用力。

  「季淺鳶，你很興奮？」

  謝珏斂了那瞬間溢出的情緒，漸漸恢復了往日的冷靜，抿唇輕輕問道。

  她一下僵住，復又快速擦乾淨謝珏的臉，柔聲細語，

  「唔，怎麼會呢，我那是，是激動。」

  說著露出個溫婉笑容。

  「為什麼不來找我？」

  謝珏收斂起的平靜下像是藏著一隻蠢蠢欲動的獸，緩緩問道，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清晰可聞，讓她想裝聽不到都不行。

  得，這人這麼精明，肯定能發現，她比他早一步發現彼此身份。

  「我以為你知道我是季淺鳶後，這種蠢問題就不會再問了。」

  謝珏沒吭聲，不知從哪拿出傷藥，將她按在沙發上，伸手來扒她衣服。

  她急忙扯住衣服，「哎，我說，你好歹顧及一下，孤男寡女的……」

  「你全身，上下，我哪沒看過？」

  ……

  草，這個流氓！

  就仗著那張好臉！

  「你自己脫，還是我幫你脫？」

  一通雞飛狗跳，她趴在沙發上，用衣服捂住前身裸著背，謝珏坐在她身邊幫她清理著傷口上藥。

  「你……」

  「你……」

  兩人異口同聲，卻同時又停頓下來。

  「我，一直在找你。」

  「我找過你。」

  再次異口同聲，說出來的話卻讓兩人同時沉默。

  季淺鳶受不了這氛圍，隨意扯了個話題笑道：

  「這麼看剛剛跟著我們的人影是你吧，多謝了。

  我這次是為肖城底下的實驗基地來的，以後可能少不了要打些交道，咱就裝不認識好了，也省得麻煩……嘶，哎哎，輕點輕點……」

  「抱歉，手滑。」

  她白眼快翻天上去了，誰信啊。

  謝珏的小心眼她早就領教過。

  十三年前，她在A國黃金海岸度假慶祝成年，遇到同樣十八歲一臉青澀高冷模樣的謝珏。

  那張臉太好看了，她沒忍住，上前搭訕，輕輕鬆鬆拐帶了被北城豪門世家謝家保護得很好的小少爺，謝·溫室花朵小甜心·珏。

  那時，陽光明媚，海浪沙灘，魚薯起泡酒，世界美好平靜的像場夢，天災，還沒發生。

  她帶著謝珏酒吧蹦迪，釣魚網球，自駕穿越，野營叢林。

  熟了後又是滑雪攀岩，賽車出海，潛水觀鯨，熙山看日出，月湖等流星，冰島追極光。

  自認識她以後，謝珏漸漸消解了最初的冷漠，慢慢放飛自我，跟著她野天野地。

  隨著感情水到渠成，一時興起，他們領了證蓋了戳，迫不及待地進行深入友好的交流，契合得仿若靈魂伴侶。

  之後，謝珏將她看得比眼珠子都緊。

  問路的小帥哥多跟她說兩句，晚上回去啥話不說，也就是死命折騰她。

  開始她不懂。

  經過多少淚流滿面的教訓，才明白，謝珏，就是個臉皮薄，小心眼還嘴硬的冰塊臉醋桶。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讓她漸漸失了心防丟了心，才發現，當初，能輕輕鬆鬆用她那張臉拐走這個小甜心本就註定了她以後的傷情。

  回頭掃了那人一眼。

  卻見謝珏怔怔地望著她背上各處傷疤有些出神，眨眼間，就要上手去摸。

  她扭了下腰，躲過他手指，正要說話。

  謝珏啪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淡淡說道：「扭什麼。」

  她倏然回頭，頭都要扭斷了，張大嘴震驚看著謝珏。

  這是誰？

  這不可能是謝珏！

  這個老流氓，到底是誰！

  「肖城底下那個實驗室不簡單，也不好對付，你別跟著瞎湊熱鬧。」

  「你……」

  「轟——」，又是一聲巨響仿佛悶雷炸響在耳邊。

  兩人臉色巨變，同時看向窗外。

  與下午爆炸聲相反的基地西邊城外熠熠藍霧中火光熊熊，異能之力肆意，伴隨著陰暗嘶吼聲，一股直擊靈魂的毛骨悚然感直竄後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