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集

  南京蔣介石官邸內夜

  官邸外面偶爾傳來爆竹的響聲，顯得是那樣的寂寥。

  蔣介石蹙眉眯眼，靠在沙發背上，不時發出愴然嘆息聲。

  蔣經國站在一旁，不安地看著蔣介石。

  蔣介石：「經兒！」

  蔣經國趨步近前：「在！父親有何示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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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介石：「給我拿酒來！」

  蔣經國一驚：「父親！您……不是一向不飲酒嗎？」

  蔣介石：「今天例外，我要飲個夠！」

  蔣經國不知所措地：「這……」

  蔣介石猝然睜開雙眼，命令地：「這是需要！把那瓶蘇格蘭產的威士忌拿來。」

  蔣經國走到酒櫃前，打開一瓶威士忌，倒了半杯，加人冰塊，放在茶几上：「父親，威士忌調好了，請慢慢品嘗。」

  蔣介石拿起酒杯，端詳片刻，一飲而盡。

  蔣經國見狀驚得不知所以。

  蔣介石放下酒杯：「經兒，再給我調一杯！」

  蔣經國囁嚅地：「父親，這是威士忌，您……」

  蔣介石震怒地：「我還要喝同樣的一杯！」

  蔣經國：「是，是……」他再次調了一杯威士忌，放在茶几上，「父親，喝了這杯之後，您……」

  蔣介石：「我不再喝了！」他端起酒杯又一飲而盡。接著，他驀地站起，身子晃了一下。

  蔣經國匆忙上前扶住：「父親！……」

  蔣介石推開蔣經國：「我還沒到需要你攙扶的時候。來，去看看那張軍事地圖。」他款步走到掛有軍事地圖的牆下。

  蔣經國從牆上取下一根教鞭交給蔣介石。

  蔣介石指著標有不同軍事符號的地圖，無限傷感地說：「今年，也就是一九四八年除夕的內容是什麼呢從地圖上抹去了江北的半壁河山；明年，也就是一九四九年迎新的內容又是什麼呢……」

  突然，不知從何處隱隱傳來新華社的播音聲。

  蔣介石、蔣經國下意識地停止交談，愕然傾聽。

  「幾千年以來的封建壓迫，一百年以來的帝國主義壓迫，將在我們的奮鬥中徹底地被推翻。一九四九年是極其重要的一年，我們應當加緊努力！」

  蔣經國生氣地：「太無法無天了！我立即派人去查，看看是誰在夜間偷聽中共的廣播。」

  蔣介石：「事到如今，是查不勝查的。通知電台，明天清晨，立即播發我的元旦文告。」

  蔣經國：「是！」

  蔣介石：「請通知顧墨三和郭汝瑰，新年過後，立即電令杜聿明率部突圍！」

  西柏坡中央駐地大院中 外 日

  鞭炮聲、歌聲、歡笑聲……共同織成一支元旦交響曲。

  毛澤東領著身著新裝的女兒李訥漫步院中，指著放鞭炮的警衛員小高和戰士們：「李訥，敢不敢放鞭炮啊」

  李訥：「敢！就是你不給錢買。」

  毛澤東下意識地掏了掏口袋，為難地說：「爸爸沒錢，這怎麼辦呢？」

  正在放鞭炮的小高邊說：「主席，放我們的！」邊拿著一個二踢腳跑過來。

  毛澤東接過二踢腳放在地上：「小高，把火香給李訥，我們看著她放！」

  李訥接過火香，手有些顫抖，不敢點二踢腳的信子。

  毛澤東：「沒想到毛澤東的女兒也是一個口頭革命派。」

  李訥好強地：「我才不是呢！」她蹲在地上，手顫抖地點著了信子，又急忙用雙手捂住耳朵。

  「噔——嘎！」二踢腳騰空而起，在空中爆炸。

  毛澤東開心地笑了，問道：「李訥，你知道嗎放鞭炮是為了送瘟神。」

  李訥：「不知道。」

  這時，周恩來走到近前，摸著李訥的頭問道：「李訥，你放的這一炮，想送走哪一個瘟神啊」

  李訥：「周叔叔，我想把蔣該死這個瘟神送走！」

  周恩來大笑：「主席！我們就借李訥的這句吉言了。」

  毛澤東：「李訥，跟小朋友們玩去吧，我和你周叔叔要談工作了！」

  李訥：「好！」她歡蹦亂跳地跑去了。

  周恩來：「主席，據來自南京的情報，蔣介石已經電令被圍的杜聿明集團近期突圍。」

  毛澤東：「事有湊巧，粟裕他們發來電報，認為全殲杜聿明集團餘部的時機已經成熟，建議發起總攻，先殲李彌兵團，再殲邱清泉兵團，以獲淮海戰役全勝。」

  周恩來：「我看可以批准，這對舉棋不定的傅作義來說，也不無好處。」

  毛澤東沉吟片刻，說道：「有道理！等我們再和伯承、陳毅商議過後，就以中央軍委的名義下達命令，要求用七天左右的時間結束淮海戰役！」

  華東野戰軍指揮部 內 日

  室內窗戶掛上了黑布做成的窗簾，屋裡就像是黑夜似的。

  粟裕靜靜地躺在床上，面部蓋著一頂皮帽子。

  門悄悄地打開了，一道亮光射進屋來，只見譚震林、陳士榘、張震悄然走進。

  粟裕：「誰啊」

  譚震林：「是我和士榘、張震來看你了。」

  粟裕騰地一下坐起來：「不對！準是中央軍委和毛主席批准了我們殲滅杜聿明集團的作戰計劃。」

  陳士榘：「你說對了，要求我們元月二日下達總攻令。」

  粟裕跳下床來：「走！」

  張震急忙扶住粟裕：「你有病，這次下達作戰命令的會議就不要出席了！」

  粟裕：「那怎麼行呢！我是代司令員兼代政委……」

  譚震林：「你有什麼話我可以轉達嘛！」

  粟裕：「不行！同志們知道我病了，一定會影響作戰情緒。再說，大夫說我得的是精神緊張症，聽不到槍炮聲就失眠，一聽打仗就來了精神。看，我現在還像個病人嗎？」

  譚震林：「看來，我們的粟裕司令員是和打仗結緣了！」

  陳士榘和張震笑著說：「對！對……」

  華東野戰軍司令部內夜

  粟裕看著手錶，嚴肅地說：「同志們！現在是元月二日二十四時整，再過一會兒就是元月三日。這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時刻，中央軍委和毛主席批准了我們全殲杜聿明集團的作戰計劃！」

  與會的譚震林、陳士榘、張震以及各縱隊司令員和政委熱烈鼓掌。

  粟裕：「此次戰役，是淮海戰役的第三階段，即結束篇！以華東野戰軍十個縱隊、二十五個師組成東、南、北三個突擊集團。下邊，由陳士榘參謀長下達各突擊集團的編成以及作戰任務！」

  陳士榘走到作戰地圖前，指著作戰地圖命令：「東集團由第三、第四、第十、渤海縱隊共九個師組成，由宋時輪、劉培善統一指揮！」

  「是！」宋時輪、劉培善站起答說。

  陳士榘：「你們的作戰任務是：實施主要突擊，分割圍殲李彌兵團。」

  「是！」宋時輪、劉培善答說。

  陳士榘指著作戰地圖命令：「南集團由第二、第三、第十一縱隊共五個師、三個旅編成，由韋國清、姬鵬飛統一指揮，自南向北攻擊李彌兵團，積極殲滅當面確有把握之敵，以策應東集團作戰！」

  「是！」韋國清、姬鵬飛站起答說。

  陳士榘指著作戰地圖命令：「北集團由第一、第九、第十二縱隊共六個師、兩個旅編成，由譚震林、王建安統一指揮！你們主要的作戰任務是分割邱清泉、李彌兩兵團聯繫，協同兄弟部隊攻殲李彌第八、第五十九軍殘部，同時還要策應東集團作戰。」

  「是！」譚震林、王建安站起答說。

  陳士榘指著作戰地圖命令：「特種兵縱隊除指揮各兵團和縱隊炮兵團協同步兵作戰外，其直屬重炮編成四個炮兵群，以有力的炮火支援東、南、北三個突擊集團作戰。由程銳霆同志統一指揮！」

  程銳霆站起：「是！」

  陳士榘：「關於外線堵截部隊任務的區分，將由司令部另行下達！」他轉身看了粟裕一眼，「粟司令員！命令下達完畢，請你指示！」

  粟裕：「同志們！中央軍委和毛主席希望我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勝利結束淮海戰役，進行休整，準備更加多姿多彩的百萬雄師過長江的戰鬥！」

  全體與會者熱烈鼓掌。

  粟裕：「你們回去之後，立即開始部署，並掃清外圍敵人的一切抵抗。」

  「是！」

  粟裕：「向杜聿明集團發起總攻的時間定在一月六日十五時三十分。到時，三個突擊集團一齊向殘敵發起最為猛烈的攻擊！」

  北平中南海居仁堂 內 日

  傅作義駐足於窗前，隔窗望著柏樹上的殘雪沉默不語。

  王克俊引李炳泉走進，高興地說：「傅總！你要我請的醫生帶來了，是不是現在就給你看病啊？」

  傅作義一眼看見李炳泉：「你不是我的聯絡處長李騰九的堂弟李炳泉嗎？」

  李炳泉：「是的。上次，我陪崔載之社長與劉亞樓參謀長會談以後，我就留下來了。」

  傅作義點點頭：「那你這次回來的任務呢？」

  李炳泉：「奉命向傅將軍傳達中共最高決策機關對和平解決北平的意見。」

  傅作義：「我願洗耳恭聽！」

  李炳泉取出一紙文稿，照本宣科地說道：「一共五條。(甲)目前不要發通電。此電一發，傅將軍就沒有合法地位了，他本人和他的部屬都可能受到蔣系的壓迫，甚至被解決。」

  傅作義深沉地點了點頭：「謝謝。」

  李炳泉：「(乙)傅氏反共甚久，我方不能不將他和劉峙、白崇禧、閻錫山、胡宗南等一同列為戰犯……如和我們談好，裡應外合，和平地解放北平，或經過不很激烈的戰鬥解放北平，傅氏立此一大功，我們就有理由赦免其戰犯罪，並保存其部屬。」

  傅作義：「我致毛先生的電報他收到了嗎？」

  李炳泉：「你致毛主席電，毛主席已經收到。毛主席認為，(丙)，傅氏在該電中所取態度不實際，應照上述甲、乙兩項辦法進行方合實際，方能為我方接受。」

  傅作義：「我懂了。」

  李炳泉：「(丁)我們希望傅氏派一個有地位的能負責的代表偕崔先生及張東蓀先生一道秘密出城談判。」

  傅作義：「可以。我已決定派少將處長周北峰偕北平民盟負責人張東蓀先生出城談判。」

  李炳泉：「最後一條，傅氏此次不去南京是對的，今後亦不應去南京，否則有被蔣介石扣留的危險。」

  傅作義：「請放心，我決不去南京！」

  王克俊：「傅總，李先生帶來的藥方行嗎？」

  傅作義面帶難色地說道：「我只能這樣說：良藥苦口，希望毛先生能多多體諒！」

  李炳泉：「據我所知，留給傅先生的時問不多了。」

  傅作義輕輕地嘆了口氣。

  西柏坡小食堂 內 日

  在毛澤東的講話中搖出：劉少奇、周恩來、朱德、任弼時、董必武、劉伯承、陳毅、羅榮桓、林伯渠、楊尚昆、胡喬木等圍坐在長條桌前，用心地聽著。

  毛澤東：「在平津、淮海、太原、大同諸戰役以後，就國民黨的軍事主力已經被殲這一點來說，國民黨政權已經在根本上被我們打倒了！」

  全體與會者熱烈鼓掌。

  毛澤東：「基本地打倒了國民黨，不等於全部地打倒了國民黨。因此，輕敵的觀念無論何時是不應該有的，我們決不要使勝利沖昏自己的頭腦！我們必須將革命進行到底，而不容許半途而廢！一九四九年必須召集沒有反動派代表參加的、以完成中國人民革命任務為目標的、各民主黨派各人民團體的政治協商會議，宣告中華人民民主共和國的成立，組成共和國的中央政府，並通過共同綱領！為此，中央再次向全黨、全軍重申：軍隊向前進，生產長一寸，加強紀律性，革命無不勝！」

  與會者再次熱烈鼓掌。

  毛澤東：「我提醒諸位：如果希望搞社會主義，太快，會翻筋斗。總共二十八年，再加兩年，完成全國革命任務，就是鏟地基，花了三十年。但是起房子，這個任務要幾十年的工夫。高級幹部要懂得，全國解放，事情方開始，那時會感覺比打仗還難！」

  與會者長時間地熱烈鼓掌。

  毛澤東：「今天是一月六日，六六大順。在北線戰場，傅作義派出了他的嫡系少將周北峰和民盟北平負責人張東蓀出城與林彪、聶榮臻談判；與此同時，我東北野戰軍從一月三日起，開始掃清天津外圍的作戰。為此，我們向與會的羅榮桓同志致意，祝他們勝利結束平津戰役！」

  全體與會者鼓掌。

  羅榮桓站起，向大家致意。

  毛澤東：「我再向大家報告一個令人振奮的消息：在南線戰場，華東野戰軍於一月六日對杜聿明集團發起總攻。我深信會很快勝利結束淮海戰役的。我提議，與會的全體同志向伯承、陳毅二位同志致敬！」

  全體與會者鼓掌。

  劉伯承、陳毅站起身來向與會的同志們致軍禮。

  毛澤東辦公室 內 日

  毛澤東守在火爐旁邊，看著鍋中煮的切成片且變成黑色的凍梨，不時地用筷子攪一攪。

  周恩來、朱德與羅榮桓走進屋來。

  朱德：「老毛！拿什麼好東西招待榮桓同志啊」

  毛澤東指著鍋中的凍梨片：「它！」

  朱德轉身一看桌上那三個水果盤已經空了一盤，忙說道：「哎！你怎麼把凍成的趙州雪花梨切成片給煮了？」

  毛澤東：「圍而不打過時了，這凍梨嘛也就沒有用了。我和恩來商量了一下，把它切成片煮成水招待榮桓，請老總來坐陪。」

  周恩來取出一個紙包和一個小瓶：「主席啊，煮梨水是需要冰糖和蜂蜜的，我估計你沒空去買，我就讓小超到街上買來了。」他邊說邊把冰糖、蜂蜜倒在鍋中。

  毛澤東：「好！都放上，我再拿筷子攪和一下，分別盛在四個碗裡。我們一邊喝冰糖蜂蜜煮梨水，一邊談工作。」接著，他笑著用筷子在鍋中攪了起來。

  羅榮桓：「主席！把筷子給我，讓我來干。」

  毛澤東：「不行！我們有十多年沒見面了，怎能讓你反客為主呢先到那邊坐下。」

  羅榮桓轉身拿來四隻碗和一把勺子，不容分說將鍋中的梨水盛在碗裡：「老總！您的。」

  朱德接過第一碗梨水喝了一口：「真甜啊！」

  羅榮桓又盛了一碗：「主席！您的。」

  毛澤東接過第二碗梨水：「好！長幼有序。」他也喝了一口梨水，「老總，為什麼這樣甜呢會不會是和結束圍而不打的部署有關呢？」

  朱德：「不知道，反正是甜。」

  周恩來接過第三碗梨水，說道：「主席，老總，我們坐在凳子上有滋有味地喝多好啊！」

  毛澤東：「行！」他帶頭坐在了他那把椅子上。

  接著，周恩來和朱德也坐在了椅子上。

  羅榮桓自己也盛了一碗，就近坐在一把椅子上，客氣地：「離開三位老領導十多年了，對我的工作有什麼意見，就當面指出來。」

  毛澤東：「我第一個說。你這次在會上的發言，強調破除幹部中存在的偏安思想和輕敵情緒，要繼續反對無政府無紀律傾向，做到高度集中統一，這是將革命進行到底的保證，我認為是擊中要害！」

  周恩來：「這也是當前軍隊政治工作的重心！」

  朱德：「我贊成榮桓提出的成立鐵道部，迅速修復津浦、平漢、隴海幾條鐵路幹線的建議。這不僅是未來戰爭的需要，更重要的是人民要坐火車。」

  這時，葉子龍手持電報走進：「林彪、聶榮臻二位司令發來急電。」

  毛澤東接過電報閱罷：「榮桓同志，這是傅作義的談判代表提出的一些要求，你看該怎麼辦呢？」

  羅榮桓接過電報，小聲念道：「傅提出北平、天津、塘沽、歸綏一齊解決；要平、津等地以後能有其他報紙；聯合政府中要有進步人士參加；軍隊不用投降或在城內繳械的方式……由城內調出，分駐各地用整編等方式解決。」他嚴肅地說道：「這是原則問題，應由中央作出決定，請林彪和聶榮臻同志遵照執行。」

  「我贊成榮桓同志的建議。」周恩來、朱德說道。

  毛澤東：「好！就按榮桓同志說的辦。」

  薊縣八里莊會議室 內 日

  周北峰、張東蓀身著中式冬裝並排坐在桌前，在他們的右手邊的桌面上擺著一頂皮帽子。

  有頃，李炳泉陪著林彪、聶榮臻走進屋來。

  周北峰、張東蓀客氣地站起。

  李炳泉指著林彪介紹道：「這位就是東北野戰軍林彪司令員！」

  周北峰、張東蓀驚愕地打量著林彪，下意識地說道：「久聞大名，如雷貫耳！」

  李炳泉指著聶榮臻說道：「昨天晚上，你們已經和這位華北野戰軍聶榮臻司令員見過面了，就不再介紹了。」

  周北峰、張東蓀笑著說：「對！」

  李炳泉指著周北峰介紹道：「這位是傅將軍的部屬周北峰少將處長！」

  林彪主動握住周北峰的手：「歡迎前來談判！」

  周北峰：「謝謝！」

  李炳泉指著張東蓀介紹道：「這位是北平民盟負責人張東蓀教授！」

  林彪伸手握住張東蓀的手：「歡迎你來參加談判！日前毛主席說過，今後成立新中國，還必須有你們民盟參加！」

  張東蓀：「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林彪：「好！各自就座，進行正式談判！」

  周北峰、張東蓀坐下。

  林彪、聶榮臻、李炳泉在桌子對面坐下。

  林彪：「周先生！你昨天與聶司令員談的，我們都知道了。今天我們談一下傅先生的打算、要求和具體意見。比方說，你來是只談北平問題呢，還是傅先生勢力範圍內的所有地區都談呢？」

  周北峰：「傅先生的意思是，我們的商談應以平、津、塘、綏為中心。」

  林彪：「這很好，請你電告傅先生，平、津、塘、綏可以一起談。不過請你再次轉告傅先生，希望他這次要下定最後的決心。」

  周北峰：「是！」

  林彪：「我們的意見是，所有軍隊一律解放軍化，所有地方一律解放區化。在接受這樣條件的前提下，對傅部的起義人員，一律不咎既往；所有張家口、新保安、懷來戰役被俘的軍官，一律釋放。傅的總部以及他的高級幹部，一律予以適當安排。」

  周北峰：「傅先生一貫主張政治民主、經濟平等、言論自由、信仰自由。關於他的軍隊、行政、文職等人員都要予以安排，給予生活出路。」

  林彪：「料無問題。」

  周北峰：「傅先生還說，他追隨蔣介石做了些不利於國家、民族的事情，這一切都由他一個人承擔，對於他的所屬人員的以往罪過，請就不要追問了。」

  林彪：「可以。用一個成語說就是既往不咎。凡屬願意工作的都可以留下安排適當的工作；不願工作而要還鄉的人員，都可以資遣，並發給資遣費及證明書，令其還鄉。」

  周北峰：「很好。」

  林彪：「請轉告傅先生，我們對傅不但不作戰犯看待，還要在政治上給他一定的地位。」

  周北峰：「我一定代達！」

  林彪：「張東蓀先生，你有什麼意見嗎？」

  張東蓀：「沒有。我只想轉述北平上百萬人民的心聲：為了千年文化古城，為了二百萬市民的生命安全，請你們雙方儘快和平解決吧！」

  林彪：「謝謝張先生！」

  聶榮臻：「周先生，我們雙方如無歧見，可否搞一份和談紀要呢？」

  周北峰：「可以。」

  八里莊會議室 內 日

  特寫：《談判紀要》四個大字霍然紙上。

  林彪、聶榮臻相繼簽字。

  周北峰簽字。

  林彪握著周北峰的手，笑著說：「今天是一月十日早晨，我們草簽了這份《談判紀要》。等雙方正式文件簽字之時，我們再舉杯相慶！」

  周北峰：「林彪將軍說得對，這份《談判紀要》還未經我們的傅總認可呢！」

  聶榮臻握住周北峰的手，嚴肅地說：「我必須嚴正指出：傅作義將軍除了放下武器，還能為人民做件好事外，別無出路，希望傅將軍早下決心！」

  周北峰一怔：「是！」

  林彪握住張東蓀的手熱情地說：「如果平津得以和平解放，民盟是有功勞的，張先生也是有功勞的！」

  張東蓀：「謝謝！」

  林彪嚴肅地說：「周先生，請回北平城內吧。告訴傅先生，時不我待，早作決定。該《談判紀要》最後答覆的期限為一月十四日。」

  北平中南海居仁堂 內 日

  傅作義拿著那份《談判紀要》長嘆不語。

  周北峰：「傅總，您的意見呢？」

  傅作義唉聲嘆氣地說：「你們在談判紀要中所談問題還不夠具體，過兩天再說。」

  周北峰：「可林彪、聶榮臻二位司令員說，時不我待，請您早作決定。最後答覆的期限是十四日……」

  傅作義：「太倉促了！」

  周北峰：「如何答覆他們呢？」

  傅作義：「由我給林彪致電，說明有關離城改編問題，因為部隊相當複雜，打通思想及說服工作，均非倉促可辦。」

  周北峰沉默不語。

  傅作義：「在你們與林彪、聶榮臻談判的同時，天津的警備司令陳長捷將軍，也派出國民黨天津參議會四名代表兩次出城，轉告了陳長捷提出的只放下重武器，要攜帶輕武器撤至塘沽，然後由海上南撤的要求。」

  周北峰：「結果呢？」

  傅作義：「被東北野戰軍參謀長劉亞樓斷然拒絕，並說如果守軍不願自動放下武器，堅持頑抗到底，則人民解放軍將採取攻擊行動。」

  周北峰：「傅總，共軍是說得到就做得到的啊！」

  傅作義：「但我清楚，這種決心只有毛澤東才能下。為此，我決定請與毛澤東有交情的鄧寶珊將軍來北平，與林彪、聶榮臻再開和談。」

  周北峰：「目的呢？」

  傅作義：「看毛澤東最終能讓多少！」

  西柏坡 中央軍委作戰室 內 日

  毛澤東拿著一份文稿說道：「今天是一月十日，為著統一領導奪取平、津，並於爾後一個時期內(大約三個月)，管理平、津、唐及其附近區域的一切工作起見，中央決定以林彪、羅榮桓、聶榮臻三同志組織總前委，林彪為書記，所有軍事、政治、財政、經濟、糧食、貨幣、外交、文化、黨務及其各項重要工作均歸其管轄，以一事權而免分歧。兩市委、兩軍管會關於上述工作均直向總前委請示，由總前委向中央負責。」

  在毛澤東的講話中搖出：周恩來、朱德、羅榮桓。

  羅榮桓：「我們一定按照中央的精神解決好平津有關的事。主席，談判進展得如何」

  毛澤東：「很不理想！先由恩來、老總給你說。」

  周恩來：「傅作義及其左右太不現實，企圖叫我們遷就他們所設的範圍，而拒絕我們迫傅就範的方針。」

  毛澤東生氣地：「不！他們是逼我就範。」

  朱德：「他傅作義明明不能指揮中央軍，偏偏要說能指揮，這不是有意在拖延時間嗎？」

  周恩來：「此外，他還一再提出什麼報紙及政府用人等事，好像他們是代表人民說話，向我們要求民主權利。」

  毛澤東：「這叫豈有此理！今夜，我將給林彪、聶榮臻發出指示電，正告傅作義：不能反覆無常，只有執行我們提出的條件。」

  羅榮桓：「是！」

  周恩來：「為了打消傅作義存有的僥倖心理，我看可以明令天津警備司令陳長捷必須依照指定時間開出城外。」

  朱德：「還要嚴令陳長捷：不得對於公共財產、軍用物品及公文案卷有任何破壞損毀，否則必須全體繳械，並懲辦其負責人！」

  毛澤東：「有氣魄！我也準備於明天復電林彪、聶榮臻：同意命令傅方代表限天津敵先頭部隊至遲須於十三號十二時以前開出，否則我軍將於十四號開始進攻！」

  羅榮桓：「劉亞樓參謀長來電說，包圍天津的指戰員早就憋足了勁打天津了！」

  朱德：「中央軍委研究了劉亞樓攻殲天津的作戰方案，認為可行。一旦陳長捷拒絕放下武器，立即發起攻擊！」

  周恩來：「同時，你回去之後要電告劉亞樓：為了保護人民的生命財產，要充分發揮天津地下黨組織的作用，請他們標出天津市的工廠、學校以及市民居住區。」

  羅榮桓：「是！」

  毛澤東：「你們一定要做到打則速決，目的是敲山震虎，迫使傅作義放下武器，和平解放北平！」

  羅榮桓：「是！」

  毛澤東辦公室內 夜

  毛澤東坐在桌前伏案疾書，草擬電文。

  劉伯承、陳毅走進。

  陳毅一看毛澤東用心書寫的樣子，說道：「主席！我們是來告別的。你忙你的，不要動了！」

  毛澤東：「等一下！」

  這時，院中傳來周恩來、朱德的說笑聲。

  毛澤東放下筆：「聽！恩來和老總到了，一塊兒和你們二位談幾項大事。」

  周恩來、朱德走進，與劉伯承、陳毅打招呼。

  毛澤東拿起一份電報：「首先，我向你們宣布一條喜訊：淮海戰役第三階段於一月十日下午四時勝利結束了！」

  陳毅：「戰果如何」

  毛澤東：「這是我剛剛收到的電報，由老總來宣讀一下。」

  朱德接過電報念道：「總攻陳官莊圍殲杜聿明集團自一月六日十六時至一月十日十六時，華東野戰軍經過四晝夜九十六小時連續攻擊，全部消滅杜聿明集團餘部，計有一個『剿總』前進指揮部、兩個兵團部、八個軍部、二十二個師、一個騎兵旅，共十七萬六千餘人！」

  毛澤東帶頭鼓掌。

  周恩來邊鼓掌邊說：「了不起！伯承同志，整個淮海戰役的成果算出來了吧？」

  劉伯承稍許思索了一下，說道：「淮海戰役共分三個階段，連續作戰六十六天，共消滅國民黨軍徐州『剿總』前進指揮部及其指揮的五個兵團部、二十二個軍部、五十六個師、一個綏靖區，正規軍連同其他部隊共五十五萬五千餘人。」

  毛澤東：「伯承同志，這五千餘人是多少」

  劉伯承：「不知道。」

  毛澤東認真地：「我知道！」

  陳毅：「是多少」

  毛澤東：「五千五百五十五人！」

  朱德：「老毛準是在說笑話！」

  毛澤東：「不！老總，按照我說的數字合起來是多少」

  朱德：「五十五萬五千五百五十五人！哈！有這麼多的五喲！」

  毛澤東：「陳毅，有多少個五？」

  陳毅掰著手指算了算：「六個五！」

  毛澤東：「在中國，五與九配起來就了不起，叫九五之尊。可我們淮海戰役的勝利呢有六個五，是九六之尊。看來，在今後的作戰中，很難有超過淮海戰役的了！」

  陳毅有些激動地：「主席！給我們賞些什麼呢？」

  毛澤東：「請恩來告訴你和伯承！」

  周恩來：「你們回去之後，華東和中原兩大野戰軍立即休整，為渡江戰役做好各種準備。」

  「是！」劉伯承、陳毅答說。

  毛澤東：「鑑於粟裕同志的健康情況，我和恩來、老總商量了一下，陳毅仍回華東野戰軍工作。」

  朱德：「陳毅啊，回去之後，和小平同志有個交代，還要和粟裕同志有個交接。」

  周恩來：「告訴小平同志，主席說了，未來指揮渡江的班子，主要還是你們總前委這些人！」

  陳毅：「是！」

  毛澤東轉身從桌子上拿起那盤熟透了的柿子：「陳毅，帶上它，交給粟裕，就說這是我和恩來、老總送給他的。」

  朱德：「西柏坡老百姓管吃柿子叫喝了蜜，意思是說，比蜜甜。打勝了淮海戰役，粟裕儘管累垮了身體，我們想他的心裡是甜的。」

  陳毅看見了桌上的那盤石榴：「主席，這盤石榴是不是賞給我和伯承的」

  毛澤東：「美得你！」

  周恩來：「北平還沒解放，這盤石榴是不能動的！」

  陳毅：「為什麼」

  朱德：「這是軍事秘密！」

  毛澤東：「從現在起，我們三人的主要精力就又轉到平津戰役上來了。因此，就不送你們二位了！」

  天津海光寺天津警備司令部 內 日

  身著戎裝、肩扛中將軍階的陳長捷站在天津市城防圖前驕傲地講道：「諸位，我奉傅總司令之命，斷然拒絕了共軍提出的要我投降的要求。」

  在陳長捷的講話中搖出與會將官的不同表情。

  陳長捷：「為此，共軍給我們下了所謂先禮後兵的通牒：明天準時發起對天津的總攻。諸位，我們何以相對」

  「堅決和共軍血戰到底！」

  劉長捷：「很好！」接著，他指著天津城防圖說道：「誠如諸位所知，駐守天津的國軍有兩個軍部、十個師，連同特種部隊及保安團隊共計十三萬餘人，分布在西北、東北和西南三個防區及一個核心陣地。具體部署是……」

  這時，侍衛引天津市杜建時市長走進：「報告！杜市長有要事相見！」

  陳長捷忙說：「秋副司令，你接著主持會議！」

  身著戎裝、肩扛中將軍階的秋宗鼎站起：「是！」

  陳長捷指著司令部門外：「杜市長，我們去旁邊的房間談。」遂與杜建時走出去。

  秋宗鼎：「林偉儔軍長，談談你們六十二軍的防守。」

  身著戎裝、肩扛中將軍階的林偉儔傲慢地說：「我六十二軍的防守陣地是西北防區，重點在小西門方向。具體的部署，我看就沒有必要說了口巴！」

  秋宗鼎：「可以。劉雲瀚軍長，談談你們八十六軍的防守，好嗎？」

  身著戎裝、肩扛中將軍階的劉雲瀚不屑地說道：「我八十六軍的防守陣地為東北防守區。具體部署也不必講了。總之，我和林軍長決不會給中央系的部隊丟臉的！」

  與會將領愕然。

  一問客室 內 日

  杜建時：「陳司令，你打算怎麼辦呢？」

  陳長捷：「杜市長，你是知道的，我這個警備司令是很難做的。上有傅總司令，下有中央系的林偉儔、劉雲瀚兩個軍長，他們兵權在握，實質上是決定天津命運的人！」

  杜建時：「你對這兩位軍長有多大的影響力呢？」

  陳長捷：「我讓他們打，誰不打就不行。我讓他們降，他們不降我就毫無辦法。我看啊，還是等北平和談成功，一起行動吧！」

  杜建時：「北平和談進展情況如何？」

  陳長捷：「今天上午我收到李參謀長的電話，告知傅總司令請來了鄧寶珊將軍。今天，也就是十三日，鄧寶珊將軍親自出城與林彪、聶榮臻談判。」

  杜建時：「換句話說，明天如果談判成功，即使他們發起天津戰役，也可以停下來。是這樣的吧？」

  陳長捷：「我想是的！關鍵是那兩位中央系的軍長。」

  杜建時：「好！由我來摸摸他們二人的底牌。」

  陳長捷贊同地走了出去。

  有頃，林偉儔、劉雲瀚十分傲氣地走進來。

  杜建時：「事到如今，你們二位軍長做何打算？」

  林偉儔：「陳是司令，要他說話，我們不能帶頭。」

  劉雲瀚：「方才，陳司令對你做何表示」

  杜建時：「陳的意見是等北平和談成功，一起行動。」

  「那也可以。」

  杜建時：「共軍明天真的發動總攻，你們能頂多久？」

  林偉儔：「一個星期可能沒問題。」

  劉雲瀚：「一個星期怕頂不了。」

  杜建時：「只要能頂五天，北平和談就有結果了。」

  這時，陳長捷走進：「方才，我又與北平剿總的李參謀長通了電話。他說：堅定守住，就有辦法。」

  杜建時：「為了拖延時間，我們可以給城外的共軍復一封模稜兩可的信，就說武器是軍人第二生命，放下武器是軍人之恥。如果共謀和平解決，請派代表進城商談。」

  「可以。」

  天津戰役前線指揮部 內 日

  劉亞樓指著天津攻防圖講道：「天津市區南北長，東西窄；天津北部防守兵力強，南部工事強。整個的弱點在中部，中部守兵與建築物均不強。據此，決定將主攻方向置於天津的中部。」

  李天佑指著天津攻防圖說道：「我同意！為了突破城區，我建議主力部隊爭取東西兩方對進突擊，將敵南北切斷，待我軍已在敵之中部地區貫通之後，即以主力轉向南面，殲滅南面的敵人。」

  鄧華：「如戰鬥發展容易，則在第二步同時攻擊南北陣地的敵人。」

  劉亞樓：「天津作戰方針是：東西對進，攔腰斬斷，先南後北，先分割後圍殲，先吃肉後啃骨頭。」

  眾說：「概括得好！」

  鄧華：「為給敵人造成錯覺，我們有意把司令部擺在天津以北，把敵人的主力部隊吸引到北面去，為我們東西對進減少壓力。」

  劉亞樓：「可以。天佑同志，我聽說你認識陳長捷，是這樣的嗎？」

  李天佑：「是的。應該說是老相識了。抗戰時期，我曾當面勸他站過來，他以各為其主為由而謝絕了我的好意。」

  劉亞樓：「希望你能在戰場上見到他！」

  一位警衛手持電報走進：「報告！林總發來急電。」

  劉亞樓：「念！」

  警衛鄭重捧讀：「(一)天津之敵毫無投降誠意，僅在拖延時間；(二)各部應按計劃於明(十四)日開始攻擊，堅決殲滅該敵！」

  劉亞樓：「今天晚上就下達總攻天津的命令！」

  天津戰役前線指揮部 內 夜

  劉亞樓指著天津攻防圖命令：「天津守敵拒絕放下武器，我前線指揮部奉中央軍委、東北野戰軍司令部電示，於明日，即一月十四日對天津守敵發起總攻！」

  與會的李天佑、鄧華等參加天津戰役的縱隊指揮員激動地鼓起掌來。

  劉亞樓：「我東北野戰軍擔任天津作戰的部隊，計有五個縱隊、二十二個師及特種兵部隊十二個團，共三十四萬人。參戰的山炮、野炮、榴彈炮、加農炮等大口徑大炮五百三十八門，坦克三十輛，裝甲車十六輛。由我統一指揮！」

  與會的指揮員興奮不已。

  劉亞樓指著天津攻防圖命令：「由第一、第二縱隊，配屬特種兵部隊地炮八十九門，高射炮十五門，坦克二十輛和兩個工兵團，加上縱隊所屬炮兵，共有大口徑火炮二百七十三門，組成西兵團，為第一主攻方向。由第一縱隊司令員李天佑、政治委員梁必業統一指揮！」

  「是！」李天佑、梁必業答說。

  劉亞樓指著天津攻防圖命令：「你們由西向東攻擊，從和平門附近南運河西岸地區突破。第一步指向金湯橋，求得迅速與東集團會師；第二步會同南集團先殲南半城守敵，爾後視情況向北半城發展。另以第一縱隊一個師在侯家屯方向擔任助攻。」

  「是！」李天佑、梁必業站起答說。

  劉亞樓指著天津攻防圖命令：「由第七、第八縱隊，配屬火炮六十七門、高射炮八門、坦克十輛和兩個工兵營，加上縱隊所屬炮兵，共有大口徑火炮一百六十九門，組成東集團，為第二主攻方向。由第七縱隊司令員鄧華、政委吳富善統一指揮！」

  「是！」鄧華、吳富善答說。

  劉亞樓指著天津攻防圖命令：「你們由東向西攻擊，從天津以東之王串場、民族門地區突破，第一步在金湯橋與西集團會師；第二步以第七縱隊向南半城發展，第八縱隊向北半城進攻。另以第七縱隊一個師又一個團於張達莊附近擔任助攻！」

  「是！」鄧華、吳富善站起答說。

  劉亞樓指著天津攻防圖命令：「由第九縱隊及第十二縱隊第三十四師，配屬特種兵部隊地炮二十四門、裝甲車十六輛，加上縱隊所屬炮兵，共有大口徑火炮九十六門，組成南集團，為助攻方向。由第九縱隊司令員詹才芳、政委李中權統一指揮！」

  「是！」詹才芳、李中權答說。

  劉亞樓指著天津攻防圖命令：「你們由南向北攻擊，從天津以南之尖山子地區突破，配合東、西兩集團，圍殲南半城守軍！」

  「是！」詹才芳、李中權站起答說。

  劉亞樓指著天津攻防圖命令：「第八縱隊獨立第四師主力、第二縱隊獨立第七師一部及野戰軍警衛團兩個營，在城北民生門、丁字沽等處實施佯攻，迷惑牽制守軍，以配合主要方向上的作戰！」

  「是！」

  劉亞樓指著天津攻防圖命令：「第六縱隊第十七師為總預備隊，準備隨時從城西加入第一主攻方向上作戰！」

  「是！」

  劉亞樓指著天津攻防圖命令：「第十二縱隊主力位於軍糧城地區，向塘沽方向警戒，並防止天津守軍向塘沽突圍！」

  「是！」

  劉亞樓：「天津戰役總攻時間是：十四日十時。各參戰部隊注意，炮火準備一小時，五百多門大炮同時怒吼！」

  在《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的音樂聲中疊印出一組畫面。

  第一主攻方向：在李天佑的指揮下，二百七十三門大炮一起發威，炮彈像流星雨似的射向天津城裡；

  第二主攻方向：在鄧華的指揮下，一百六十九門大炮同時開炮，一起射向天津城裡；

  助攻方向：在詹才芳的指揮下，九十六門大炮同時射出一組又一組炮彈；

  天津的上空密織著彈光，天津的地上炸起一團團濃煙烈火，覆蓋了天津城區……

  通縣宋莊附近的五里橋會談室 內 日

  羅榮桓、林彪、聶榮臻並排坐在一面桌前等待著。

  鄧寶珊在周北峰的陪同下走進會談室，拱抱雙手，客氣地說道：「在下鄧寶珊，代表傅作義將軍與諸位進行和談。」

  林彪：「鄧將軍，請坐下談吧！」

  鄧寶珊、周北峰坐在對面桌前。

  聶榮臻嚴肅地說：「鄧將軍！我受命正式通告你：由於限定天津守軍出城的最後限期已過，解放軍已開始攻擊天津。所以，天津因戰爭所遭受的損失，應由傅作義完全負責！」

  鄧寶珊愕然：「你們真的向天津發起攻擊了？」

  羅榮桓：「是的！為此，我也正告鄧將軍：現在傅作義對天津只有下令迅速停止抵抗，放下武器！」

  鄧寶珊搖搖頭：「我相信你們解放軍不可能在短期內攻下天津的！」

  林彪：「我提醒鄧將軍，作為軍人，應該懂得判斷戰爭的成敗，不是靠哪個人的相信與否來決定的。」

  鄧寶珊尷尬地：「是的，是的……我們書歸正傳、話歸正題吧！傅作義將軍行前對我說，希望解放軍讓出南苑機場，並希望在成立聯合政府等問題上有些發言權。」

  林彪：「鄧將軍，現在沒有別的條件可談了，只有照上次談過的，按平津前線司令部的規定，命令北平守軍開到城外指定地點，接受人民解放軍改編。別的什麼都不可能，只有這一條路！」

  鄧寶珊：「那我這次來還有什麼作用呢？」

  林彪：「請你轉告傅作義，拖延是不行的，陳長捷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

  羅榮桓取出一份電文說道：「今天，也就是一月十四日，我們的毛澤東主席發表了《關於時局的聲明》，明確指出：中國人民解放軍具有充足的力量和充足的理由，確有把握，在不要很久的時問之內，全部地消滅國民黨反動政府的殘餘軍事力量！」

  鄧寶珊：「那我們還要談判嗎？」

  聶榮臻：「要！毛澤東主席明確規定了八項談判的條件：(一)懲辦戰爭罪犯；(二)廢除偽憲法；(三)廢除偽法統；(四)依據民主原則改編一切反動軍隊；(五)沒收官僚資本；(六)改革土地制度；(七)廢除賣國條約；(八)召開沒有反動分子參加的政治協商會議，成立民主聯合政府，接收南京國民黨反動政府及其所屬各級政府的一切權力。」

  鄧寶珊：「看來，只有繳械投降一途了！」

  林彪嚴厲地：「是的！我們的毛澤東主席已經下達了命令：對於任何敢於反抗的反動派，必須堅決、徹底、乾淨、全部地殲滅之！」

  鄧寶珊不服氣地說道：「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先看看天津戰役的結果吧！」

  定格疊印字幕：

  第五十一集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