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集

  北平圓恩寺 蔣介石行營官邸 內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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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介石駐足窗前，蹙著眉頭在聽匯報。

  羅澤愷：「校長！廖耀湘兵團攻擊黑山一再受阻之後，於今日又集中第七十一軍、新編第一、第六軍和第二○七師第三旅，共七個師的兵力，在二百餘門重炮和轟炸機的火力支援下，再次向黑山、大虎山發動攻擊。」

  蔣介石倏地轉過身來，低沉地說：「他報告了攻擊黑山、大虎山的兵力部署了嗎？」

  羅澤愷：「報告了！」

  蔣介石快步走到作戰地圖前：「對著作戰地圖講！」

  羅澤愷：「是！」他指著作戰地圖講道：「第七十一軍、新編第一軍從黑山以北尖山子、拉拉屯一線由北向南攻擊；新編第六軍之新編第二十二師向大虎山迂迴攻擊；第二○七師第三旅和新編第六軍之一六九師向黑山以東之高家屯一線陣地實施主要突擊。」

  蔣介石：「七個師的兵力，再攻不下一個小小的黑山、大虎山陣地就不可思議了！電告廖耀湘：務必於今天傍晚之前攻下黑山、大虎山！」

  羅澤愷：「是！」

  蔣介石對照作戰地圖看了好一陣子，說道：「電令衛立煌：務必於今天攻下營口！」

  羅澤愷：「是！」

  蔣介石：「還有什麼消息嗎？」

  羅澤愷：「鄭州於十月二十二日被共匪攻陷之後，遵照您的指示，我第四綏靖區國軍主動放棄開封，東撤蚌埠。」他驀地想起什麼，又說道：「國防部第三廳郭廳長就要飛抵北平了！」

  蔣介石一怔：「他來北平幹什麼」

  羅澤愷：「是您讓他帶著何部長、顧總長共同草擬的《徐蚌會戰計劃》來北平的啊」

  蔣介石：「咳！我的記憶力怎麼越來越差了呢？」他說罷大聲咳嗽起來。

  羅澤愷急忙給蔣介石輕輕捶背。

  蔣介石：「太原的情況怎麼樣了？」

  羅澤愷：「很不好！閻老總一日三電，請求援兵。我都根據您的指示，轉給傅老總了！」

  蔣介石：「傅宜生不是說準備採用『圍魏救趙』的辦法，即能解太原之圍，又能抓到毛澤東嗎他何時行動啊」

  羅澤愷：「不知道。」

  蔣介石：「代我給傅宜生打電話，催他儘快向我報告！」他說罷再次咳嗽起來。

  西柏坡中央軍委作戰室 內 日

  毛澤東指著作戰地圖講道：「鄭州、開封、洛陽三大城市相繼解放，平漢、隴海兩大鐵路的樞紐，終於掌握在我們的手中了！」

  周恩來：「更為重要的是，主席原來的設想——陳毅、鄧小平攻取鄭州勝利後，以一部或大部或全部向東行動，協同華東野戰軍第三縱隊、兩廣縱隊，不但牽制孫元良、劉汝明全部，而且可能牽制邱清泉、李彌一部，已經實現了！」

  朱德：「老毛的這一設想，實際上是在孕育著一個更大的淮海戰役，那就是以華東、華中兩個野戰軍與國民黨江北的部隊，舉行一次比遼瀋戰役更大的會戰。」

  毛澤東：「想是想啊，但必須有兩個前提：一、遼瀋戰役取得決定性的勝利；二、我們應當儘快搞到蔣某人搞的《徐蚌會戰計劃》，做到知己知彼。」

  周恩來：「請主席放心，我們一定會搞到《徐蚌會戰計劃》的！」

  葉子龍手持一份電報走進：「報告！林總和羅政委發來急電！」

  毛澤東接電閱畢遞給周恩來，感動地說道：「了不起！我擔任防禦任務的第二十八師，頑強地抗擊廖耀湘兵團一次又一次的猛烈攻擊。其中，第八十四團第二營與國民黨的一個旅的兵力反覆衝殺十個小時，最後只剩二十餘人，仍進行了五次肉搏戰。恩來，老總，我們未來的新中國這三個字，是烈士們用鮮血鑄成的啊！」他情難自禁地脫下軍帽，深深地鞠了一躬。

  周恩來看完電報交給朱德，說道：「他們來電說，我東北野戰軍主力於明日，也就是二十五日可進抵黑山、大虎山附近，準備乘勢而上，殲滅廖耀湘兵團！」

  朱德：「全殲廖耀湘兵團的條件成熟了！但應遵照老毛十月二十日的指示辦，以六個戰鬥力最強的縱隊分割包圍攻擊敵三個軍，即以兩個縱隊擔任圍殲敵一個軍。」

  周恩來：「另以兩個縱隊分割半包圍敵另外兩個軍，暫不攻擊，待我軍主力六個縱隊殲滅敵主力三個軍後，再移師殲滅之！」

  毛澤東：「對此，我完全相信他們！但最重要的是，他們必須控制營口，阻塞敵人向海上逃跑。唯有如此，我們才有可能將敵人全部殲滅在關外！」

  東北野戰軍臨時指揮部 內 夜

  林彪：「根據中央軍委、毛主席的指示，司令部擬定了一個圍殲廖耀湘兵團的基本戰法及各部的作戰任務。下邊，由劉亞樓參謀長宣布一下！」

  劉亞樓：「第一，我軍決全力於敵退卻中與敵決一死戰，以攔住先頭、拖住後尾、夾住中間的作戰方針，求得殲滅全部敵人！」他指著作戰地圖講道：「第十縱隊等部應死守黑山、大虎山一線陣地。」

  林彪：「這點很重要！守住黑山、大虎山，等於把廖耀湘兵團死死拖在黑山、大虎山周圍！」

  劉亞樓指著作戰地圖講道：「第五縱隊以強行軍向新立屯以南、半拉門以北攻擊前進，第六縱隊以強行軍向半拉門以西、郭家窩棚、靠山屯攻擊前進，堅決阻止廖耀湘兵團向瀋陽撤退。」

  林彪：「由六縱司令員黃永勝、政委賴傳珠統一指揮！」

  劉亞樓指著作戰地圖講道：「第三縱隊向相家窩棚、二道鏡子攻擊前進；第七、第八縱隊向中安堡、台安方向急進，斷敵退營口之路；第一、第二、第九縱隊向新立屯、黑山以東攻擊前進；第十二縱隊及圍長春各獨立師迅急南下，牽制瀋陽之敵，配合野戰軍主力作戰！」

  林彪：「羅政委、譚主任，有什麼意見嗎？」

  羅榮桓：「沒有！立即電告中央軍委和毛主席，一俟批覆同意，立即向廖耀湘兵團發起攻擊！」

  這時，機要幹事手持一份電報走進：「報告！駐遼陽的國民黨軍第五十二軍第二師已到新民地區。」

  林彪接過電文看罷：「看來，敵人決計與我在遼西走廊決戰，我獨立第二師已無去營口之必要。」

  羅榮桓：「那控制營口的任務呢？」

  林彪：「敵人已經回師新民，已經無須控制營口。因此，應電令獨立第二師立即返回新民、半拉門之間地區，參加聚殲廖耀湘兵團的作戰！」

  劉亞樓：「是！」

  胡家窩棚 廖耀湘臨時指揮部 內 日

  指揮部外傳來激烈的槍炮聲。

  廖耀湘在室內焦急地走來走去，不知如何是好。

  楊參謀長風風火火地走進：「報告！我以七個師的兵力攻擊黑山、大虎山，依然受到共匪強有力的抗擊，至今未能前進一步！」

  廖耀湘：「看來，今明兩天是攻不下黑山和大虎山了！」

  這時，一個通信參謀走進：「報告！據來自各軍的消息，攻占錦州的共匪主力已經接近我兵團防區。」

  廖耀湘一驚：「下去吧！」

  通信參謀：「是！」轉身走出。

  楊參謀長著急地：「廖總司令！共匪主力已到，我兵團就有被全殲的危險啊！」

  廖耀湘故做鎮定地說：「我知道！再說，我早有安排。」

  楊參謀長：「你給瀋陽的衛老總發電報了嗎？」

  廖耀湘：「發了！可他……」

  通信參謀手持電報再次走進：「報告！瀋陽剿總衛總司令發來急電：一、他親自指揮五十二軍攻占了營口；二、萬不得已時，可退回瀋陽！」

  廖耀湘：「真是天無絕人之路！楊參謀長，立即傳達我的命令，向營口撤退！」

  楊參謀長：「是！」

  廖耀湘指著作戰地圖命令：「第一，為掩護我兵團主力撤退，新編第一、第六軍，第七十一軍等部繼續攻擊黑山、大虎山！」

  楊參謀長：「是！」

  廖耀湘指著作戰地圖命令：「第二，我兵團主力迅速經黑山、大虎山以東和以南地區，向大窪、營口撤退。第四十九軍及新編第三軍第十四師為兵團先頭部隊，經大虎山以南在新編第六軍之新編第二十二師的掩護下經上述路線撤退，並擔任兵團前衛任務。」

  楊參謀長：「是！」

  廖耀湘指著作戰地圖命令：「新編第三軍主力於二十五日轉移到黑山以東胡家窩棚地區，待新編第一軍、第七十一軍撤出戰鬥後，即隨第四十九軍跟進。」

  楊參謀長：「是！」

  廖耀湘指著作戰地圖命令：「第七十一軍、新編第一軍於二十五日黃昏停止對黑山進攻。第七十一軍於當夜接替新編第六軍第一六九師和第二零七師第三旅之防務，掩護兵團主力向營口撤退……一句話，我們一定要安全撤退到營口！」

  楊參謀長：「是！需要向在北平的校長報告嗎？」

  廖耀湘沉思片刻：「報告！就說無法打開黑山、大虎山這兩座通向錦州的鐵門，只能取消攻擊錦州的計劃；另外，由於共匪主力已經將我兵團包圍，決定向營口撤退！」

  北平圓恩寺 蔣介石行營官邸 內 日

  郭汝瑰一手拿著一份《徐蚌會戰計劃》文本，一手指著作戰地圖講道：「《徐蚌會戰計劃》的總方針是：守江必先守淮。何總長、顧總長等一致認為：未來中原會戰將在徐州進行，而徐州剿總的軍隊卻分散在東起海州、西至鄭州的隴海線上，主張放棄一些城鎮，集中兵力於徐州外圍。」

  蔣介石：「有什麼具體意見嗎？」

  郭汝瑰指著作戰地圖說道：「大家一致主張華中剿總的第二軍、第十五軍加入黃維第十二兵團的序列，尾隨中原野戰軍主力北移，阻止中原野戰軍加入徐蚌會戰。」

  蔣介石：「可以！」

  郭汝瑰：「時下，南線國軍分由徐州、華中兩個剿總統轄，指揮不便。何部長、顧總長建議由白崇禧統一指揮，與華東的共匪決戰。自然，白崇禧的指揮是暫時的。」

  蔣介石：「不！就交給白崇禧指揮。」

  郭汝瑰：「是！校長，您有何指示？」

  蔣介石：「一、徐州方面應取攻勢防禦，鄭州、開封等城市已經放棄；劉汝明的第四綏靖區所部固守商丘。二、《徐蚌會戰計劃》以統帥部的名義立即下達。」

  郭汝瑰：「是！」

  羅澤愷手持電報走進：「校長，我五十二軍攻占營口！」

  蔣介石高興地：「好！好……」

  羅澤愷：「廖耀湘兵團久攻黑山、大虎山不克，鑑於共軍主力即將把廖耀湘兵團包圍，廖耀湘擅自決定：全兵團於二十五日向營口撤退。」

  蔣介石嘆了口氣，說道：「咳！那就撤吧……」他大聲咳嗽起來。

  羅澤愷邊為蔣介石捶背邊說：「傅作義將軍打來電話，說是有絕密的計劃向您報告。」

  蔣介石突然笑著說：「好！好……」

  北平大街外 日

  一輛掛有軍牌的轎車飛馳在大街上。

  化人車內：傅作義與王克俊並排坐在後排座位上。

  疊印字幕：華北剿總副秘書長 王克俊

  王克俊擔心地：「老總，用句俗話說，廖耀湘兵團就像是秋後的螞蚱……沒有幾天蹦罡達頭了！」

  傅作義：「就說是衛立煌將軍吧，我看他的夾板氣也快受到頭了！」

  王克俊：「如果老蔣他藉故東北戰事吃緊，再下令抽調我們華北的部隊出關呢？」

  傅作義：「所以，我搞了個一石二鳥的『圍魏救趙』的方案嘛！」

  王克俊有所悟地說道：「對！打著偷襲石門這面堂而皇之的幌子，藉機將華北剿總的部隊調到平漢線上……」

  傅作義：「這樣，就可造成一種緊張的氣氛，從而達到拒絕老蔣再從華北調兵出關的企圖。」

  王克俊得意地笑了：「對，對……」

  蔣介石行營會客室 內 日

  傅作義嚴肅地說：「經過周密的核查證實：華北徐向前兵團在圍攻太原，楊得志兵團在平綏線上與我軍作戰，楊成武兵團在歸綏、包頭一線。換句話說，冀中、石家莊的兵力十分空虛。為此，我採取『圍魏救趙』的方法，成立了一個『援晉兵團』，以猝不及防的戰術偷襲石家莊！」

  蔣介石眯著眼有些得意地說：「如果乘虛而人，直取石家莊，那就會直接威脅毛澤東的巢穴西柏坡。」

  傅作義：「對！這樣一來，圍攻太原的徐向前兵團勢必揮師救石，這樣既可解太原之危，又可搞得毛澤東在西柏坡雞犬不寧。」

  蔣介石：「很好！談談具體的計劃吧。」

  傅作義：「以第九十四軍、新編騎兵第四師、整編騎兵第十二旅、新編第二軍暫編第三十二師，並配屬國防部駐華北爆破大隊，汽車四百餘輛，攜炸藥百餘噸，由九十四軍軍長鄭挺鋒指揮，組成快速偷襲梯隊，向石家莊突襲。」

  蔣介石：「還有策應梯隊嗎？」

  傅作義：「有！以第三十五軍、第十六軍和九十二軍第一四二師為後方策應隊，在平漢線保定南北地區待機出動。」

  蔣介石：「此次偷襲的目的呢？」

  傅作義：「八個字：攻入石門，直搗阜平。」

  蔣介石揮拳擊下：「總的目的就是給中共的心臟重重的一擊，要取得軍事、政治雙勝利！」

  傅作義：「是！」

  蔣介石有些得意地說道：「如果能把毛澤東、朱德，還有周恩來這些匪首除掉……就是東北九省全都失陷了，那也是值得的！」

  傅作義：「我盡力而為之！」

  蔣介石沉思良頃，說道：「此計劃能否奏效，關鍵在於保密！」

  傅作義：「請總統放心，此計劃絕不會讓共匪搞去！」

  西柏坡中央軍委作戰室 內 日

  毛澤東表情嚴峻地吸著煙，凝視窗外的長空。

  畫外音：「一、你們事先完全不估計到敵人以營口為退路之一，在我們數電指出之後，又根據五十二軍西進的不確實消息，忽視對營口的控制，致使五十二軍部隊於二十四日占領營口，是一個不小的失著兒。」

  毛澤東緩步走到作戰地圖前凝視。作戰地圖漸漸疊化出聚殲廖耀湘兵團的戰鬥畫面。

  畫外音：「二、你們除以六縱插到黑山、大虎山以東斷敵退路外，是否尚有別的縱隊在黑山、大虎山以東及東南地區你們必須充分估計到敵人隨時有向營口退卻的可能，如果沒有足夠兵力則難以阻敵退路。你們主力從阜新、新立屯方面下來，如果敵人集結一起從大虎山向東，正面無重兵堵擊，不能收夾擊之效，則敵有全部或大部跑到營口的可能……」

  聚殲廖耀湘兵團的戰鬥畫面隱去。

  毛澤東繼續望著作戰地圖沉思。

  周恩來、朱德十分焦急地走進，幾乎是同時喊了一句：「主席！」

  毛澤東頭也不回地說：「你們先看看我以中央軍委的名義草擬的電文，如果沒有不同意見，立發林彪和羅榮桓！」

  周恩來與朱德交換了一個眼色。朱德先拿起放在桌上的電文看罷遞給周恩來，然後說道：「我贊成！而挽救的辦法，也只有主席說的第三條：圍困長春的各獨立師應迅速經鐵嶺附近兼程南進，收復營口！」

  周恩來看罷電文：「還應電告林彪和羅榮桓，以重兵斷掉廖耀湘兵團撤回瀋陽的退路！」

  毛澤東指著作戰地圖以不容置疑的口氣說道：「這樣，我們就能把廖耀湘兵團全殲在遼西走廊！」他轉過身來一看：

  特寫：周恩來、朱德非常嚴肅地點了點頭。

  毛澤東愕然地問：「發生了什麼情況？」

  周恩來取出兩份電文：「這是來自北平的兩份情報，你看後我們再議。」

  毛澤東接過兩份電文很快閱罷，沉吟片刻，問道：「這兩份情報有多大的可信性？」

  周恩來：「基本可信。一份是來自傅作義司令部的，這位同志叫甘霖，他獲得這一絕密的情報後搭車到徐水，從縣政府給華北軍區掛電話，接電話的是軍區作戰處處長唐永健。這份情報就是由聶榮臻同志親自轉給我的。」

  毛澤東微微地點了點頭。

  朱德：「一份是北平《益世報》採訪部主任劉時平同志從傅作義的親信鄂友三那裡聽到的，經核實後，劉時平與採編部副主任李炳泉同志，共同向北平地下黨負責人之一的崔月犁同志作了報告。然後，由崔向中共華北局城工部部長劉仁同志作了報告，然後由劉報告了華北局。」

  毛澤東微微地點了點頭，以輕蔑的口氣說道：「看來，這消息是確定無疑的了。」

  「是的！」周恩來、朱德答說。

  毛澤東指著作戰地圖說道：「如果說石家莊是街亭，那我們西柏坡就是名副其實的西城；而我們三個人呢，也就變成守空城的兩個老軍和一個孔明了！」

  朱德笑著說：「主席演諸葛亮，我和恩來飾老軍。」

  周恩來：「對！我與老總這兩個老軍一定能演好。」

  毛澤東果斷地：「不！由恩來飾搖羽毛扇的孔明，我和老總演老軍。」

  周恩來：「不行！不行……」

  毛澤東：「行！一、老總長你一輪十二歲，我長你恩來五歲，我們二人演老軍不用化裝；二、我不僅要全心指揮遼瀋戰役第二階段，全殲廖耀湘兵團，而且還要緊鑼密鼓地部署淮海戰役，希望一俟遼瀋戰役結束，馬上就接著上演比遼瀋戰役還要壯觀的淮海戰役。」

  周恩來：「行！我先在前台演諸葛亮，你們二位老軍在後面給我撐腰！」

  朱德：「首先，我們要派一位鎮守石家莊的大將，我看就交給聶榮臻、薄一波同志負責！」

  周恩來：「還得加上葉劍英同志！因為，石家莊沒有駐軍，只有一個華北軍大，有幾千名有實戰經驗的學員。葉劍英同志是校長，讓他參加領導。」

  毛澤東：「參加領導是可以的，但不要像當時打石家莊那樣，要老總親自上戰場。我的意見，交給兩個老井岡負責，一個是副校長蕭克，一個是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朱良才。打仗，由蕭克管，群眾工作交朱良才抓。」

  周恩來：「可以。接下來就是調趙子龍回援西城。主席你看調哪個部隊呢？」

  毛澤東：「我的意見，你立即找聶榮臻、薄一波、葉劍英他們全面商量一下，交由中央軍委決定！」

  石家莊華北軍事政治大學 內 日

  薄一波：「根據中央軍委、周副主席的指示，我與聶榮臻司令員研究以後，確定了如下幾項應急措施。下邊，由聶司令員傳達！」

  在薄一波的講話中搖出：葉劍英、蕭克、朱良才等人。

  聶榮臻：「急調冀中第七縱隊統一指揮地方軍和民兵迅速沿平漢線兩側布防，力爭把敵人擋在滹沱河以北。」

  葉劍英：「如果讓敵人越過滹沱河，就無險可守了！」

  蕭克：「發動民兵和地方部隊破壞南進的道路，敷設路障，以配合部隊阻擊南進之敵。」

  朱良才：「還要組織游擊隊打敵人的騎兵，使敵人的摩托化部隊不能快速行動。」

  疊印字幕：華北軍大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朱良才

  聶榮臻：「急調距離最近的第二兵團第三縱隊由平綏線礬山堡地區兼程南下。」

  薄一波：「聶司令員已經與第三縱隊司令員鄭維山通了電話，要他日夜兼程，五天之內趕到指定的作戰位置。」

  葉劍英：「這就要求我們的軍民八仙過海，各顯神通，遲滯敵軍南下。從現在起，我與蕭克同志、朱良才同志把學員組織起來，應付情況！」

  聶榮臻：「有葉老總這句話，我就放下一半心了！」

  與會者發出笑聲。

  西柏坡柏樹林中 外 日

  毛澤東邊走邊說：「恩來，你代中央軍委起草的致聶榮臻、楊得志等同志的電報我看過了，很好！已經交由葉子龍發出。」

  周恩來：「榮臻和一波他們制訂的禦敵計劃呢？」

  毛澤東：「可行！我們的聶老總和葉老總不是馬謖，滕代遠和蕭克、朱良才同志也不是王平，沒問題！」

  周恩來：「蔣介石親自授意搞的那份《徐蚌會戰計劃》你看了嗎？」

  毛澤東：「不僅看了，而且使我從這份《徐蚌會戰計劃》中看到了更加輝煌的前景！」他沉吟片刻，「恩來，我請你帶一份作戰地圖，你帶來了嗎？」

  周恩來：「帶來了！」他說罷取出一幅作戰地圖鋪在地上。

  毛澤東取出《徐蚌會戰計劃》文本，對照著作戰地圖說道：「蔣某人的戰略構想是：以徐州為中心，以現態勢西起碭山，東至連雲港，北起臨城，南至蚌埠，構成十字形準備陣，實施內線作戰。」

  周恩來：「是的！你看，隴海鐵路和津浦鐵路交會於徐州，形成了一個十字架！」

  毛澤東笑著說：「我正在做的一篇大文章，就是把蔣某人這個基督教徒釘死在這個十字架上！」

  周恩來：「困難是很多的啊！」

  毛澤東：「是啊！蔣某人在南線的國民黨軍計有七個機動兵團，九個綏靖區司令部，正規軍與地方軍加起來有一百多萬人槍！除去華中白崇禧集團約三十五萬人外，徐州的劉峙集團也有七十萬人馬。」

  周恩來：「我華東和中原兩大野戰軍加起來，也沒有劉峙集團的人馬多啊！」

  毛澤東：「這就更需要戰爭的智慧！」他沉吟片刻，「未雨綢繆，你要電令粟裕和譚震林，要何基灃、張克俠做好起義的準備！」

  周恩來：「是！」

  毛澤東：「待遼瀋戰役結束之後，自然也要等到你這齣空城計唱完之後，我們再全力投入到淮海戰役中去！」

  東北野戰軍臨時指揮部 內 夜

  遠方傳來隆隆的炮聲。

  室內各種收發報機聲響成一片。

  林彪依然穩如泰山地坐在一隻炮彈箱上，兩眼死死地盯著作戰地圖。

  劉亞樓：「我第一、第二、第三、第七、第八、第九縱隊已經於今日隱蔽進至北鎮及其以北、以東和以南地區，完成了合圍廖耀湘兵團的作戰任務。」

  林彪：「廖耀湘兵團南撤營口的先頭部隊已經到達什麼方位」

  劉亞樓指著作戰地圖講道：「廖耀湘兵團前衛第四十九軍從半拉子門地區出發，從大虎山以東越過北寧路，繼續向南撤退。」

  林彪：「與我負責斷敵退向營口的八縱接上火了嗎？」

  劉亞樓：「接上了！當時八縱主力與奉令北返的獨立第二師先後進至台安附近地區，與敵第四十九軍先頭第一○五師在六間房相遇，雙方激戰竟日，殲滅第一○五師前衛團。」

  林彪：「要不惜一切犧牲，斷敵撤向營口的通道！」

  劉亞樓：「是！」

  林彪站起身來，在作戰室中快速地踱著步子。突然，他又停在作戰地圖前面，問道：「黃永勝的六縱現在什麼地方」

  劉亞樓指著作戰地圖：「已經準時趕到新立屯以東、半拉子門以西地區，完全切斷了敵撤回瀋陽的退路！」

  林彪：「給我接通黃永勝！」

  劉亞樓：「是！」他拿起話筒搖了搖，「請接六縱黃永勝司令員！」

  遠方顯出黃永勝接電話的畫面：「喂！請講……」

  劉亞樓：「一號首長找你！」他把話筒交給林彪。

  林彪：「我八縱隊與獨立第二師完全切斷了敵人通向營口的通道，接下來，廖耀湘只有一種選擇，那就是率兵團主力向瀋陽撤退！」

  黃永勝：「請林總放心，我決不放過一兵一卒！」

  林彪嚴厲地：「先不要說大話！我再重申一次：第五縱隊、第六縱隊統由你和賴傳珠指揮，如果你把廖耀湘兵團一個建制單位放回瀋陽，我就拿你是問！」

  黃永勝：「是！」

  林彪：「只要你堵住敵人撤回瀋陽的退路，我軍就一定能全殲廖耀湘兵團！」他「啪」的一聲掛上電話。

  遠方黃永勝接電話的畫面消失。

  林彪側耳聽了聽外面的槍炮聲：「劉參謀長，你猜猜看，廖耀湘此時此刻在做什麼」

  劉亞樓：「他一定在安排向瀋陽撤退的事！」

  林彪笑了：「好聰明的參謀長！」

  胡家窩棚廖耀湘臨時指揮部 內 夜

  指揮部外的槍炮聲一陣緊似一陣，遠程大炮射出的炮彈在附近起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

  廖耀湘有時駐足門內聽聽激戰的槍炮聲，有時走到作戰地圖前死死盯住營口。

  營口漸漸幻化出無數條軍艦停泊在碼頭上，軍艦上的海軍微笑著搖手。

  「轟隆」一聲巨響，一發重型炮彈在指揮部附近爆炸。

  廖耀湘被驚得回到現實中來，他大聲地喊道：「楊參謀長，楊參謀長……」

  楊參謀長從內室快步跑到近前：「我來了！」

  廖耀湘：「鄭庭笈率第四十九軍到了什麼方位？」

  這時，桌上的電話鈴聲響了。

  楊參謀長：「請等一下！」他急忙拿起電話：「喂！你是哪一位？」

  遠方顯出鄭庭笈打電話的畫面：「我是鄭庭笈！」

  楊參謀長：「廖總！鄭軍長的電話。」

  廖耀湘接過電話：「鄭軍長！你前進到什麼地方？」

  鄭庭笈：「我們向營口撤退的道路已經被共匪截斷！」

  廖耀湘大驚：「啊！……你打算怎麼辦？」

  鄭庭笈：「我向瀋陽請示，衛老總即令我率四十九軍及附近的第十四師、新編第二十二師經老達房退回瀋陽。」

  廖耀湘無力地：「退回營口的路被關閉了？」

  鄭庭笈：「對！關閉了。」

  廖耀湘：「關閉了……」遂掛上電話。

  遠方鄭庭笈打電話的畫面漸漸消失。

  廖耀湘自言自語地：「退回營口的路被關閉了……」

  楊參謀長：「廖總！我們也退回瀋陽吧？」

  廖耀湘：「我早就說過，退回瀋陽在戰術上可能成功，但在戰略上卻是一個慢性自殺的方案，充其量，不過得到長春守軍的結果。」

  楊參謀長：「可是我兵團就要到彈盡糧絕、四面楚歌的地步了！」

  廖耀湘：「可是我……曾經向校長說過這樣的話啊：如不能收復錦州，決不再回瀋陽！」

  楊參謀長：「我們靠什麼收復錦州呢部隊完全陷於混亂，連組織有效的防禦都沒有可能了！」

  廖耀湘坐在炮彈箱上，雙手捧著額頭，長久沉默不語。

  「轟隆」一聲，一發炮彈又在附近起爆。

  廖耀湘嚇得騰地一下跳起，本能地：「楊參謀長！共匪是否已經包圍兵團司令部了？」

  楊參謀長：「沒有。不過，共匪主力已經將我兵團全部包圍了！」

  廖耀湘近似自語地：「那怎麼辦呢？」

  楊參謀長：「向瀋陽撤退！」

  這時，侍衛手持電報走到廖耀湘近前；「報告！瀋陽的衛總司令給您發來了急電！」

  廖耀湘：「念！」

  侍衛：「廖司令，在這樣危險萬狀的情況下，遼西的部隊應立即迅速退回瀋陽。衛立煌？」

  廖耀湘稍經猶豫，把頭一昂，指著作戰地圖下達命令：「楊參謀長！」

  楊參謀長：「在！」

  廖耀湘：「令新編第一軍軍長潘裕昆指揮新編第一軍、第七十一軍、新編第六軍第一六九師及兵團直屬重炮隊，於二十七日拂曉沿大虎山至新民鐵路地區，在新民以南至老達房間地區渡遼河。」

  楊參謀長：「是！車輛及不能帶走的重炮呢？」

  廖耀湘：「全部毀棄！」他又指著作戰地圖命令：「兵團司令部率第四十九軍、新編第六軍第二十二師、新編第三軍第十四師，經大虎山至老達房公路向瀋陽撤退。」

  楊參謀長：「是！如果退回瀋陽的路……」

  廖耀湘雷霆大發：「少說這些喪氣的話！」

  楊參謀長：「是！我是說如果……萬一……」

  廖耀湘：「那就爹死娘嫁人，各人顧各人了……」

  在《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的樂曲聲中以及攻防的槍炮聲中送出畫外音，併疊印出相應的戰鬥畫面。

  男聲畫外音：「在黃永勝、賴傳珠的指揮下，我第六縱隊利用村落房屋做掩體，與撤退瀋陽的廖耀湘兵團先頭部隊發生激戰！我解放軍指戰員面對敵軍三面炮火的襲擊和步兵封鎖，前仆後繼，英勇戰鬥，以傷亡數百人的代價，搶占了姚家窩棚，割斷了國民黨軍第十四師主力與後方部隊的聯繫，並全殲敵軍一個營。為了全局的勝利，第六縱隊指戰員與陣地共存亡，以頑強意志連續打退敵軍猛烈的進攻！」

  女聲畫外音：「第五縱隊也及時趕到新民西南的二道鏡子、半拉子門一帶，與新編第一軍新編第三十師展開激戰，將敵軍打亂，堅決地堵住了敵軍繞過新民向瀋陽撤退。與此同時，由錦州北上的東北野戰軍主力加入了合圍廖耀湘兵團的作戰，將廖耀湘兵團嚴密包圍，相繼切斷了廖耀湘與外界的一切通訊聯繫……」

  北平蔣介石行營官邸內 夜

  蔣介石一邊咳嗽一邊蹙著眉頭寫日記。

  畫外音：「……東北全軍，似將陷於盡墨之命運。寸中焦慮，誠不知所止矣！……」

  羅澤愷端著～杯參湯走進：「校長，我請他們給您熬了～杯高麗參湯。趁熱喝下去，既補氣，又補身子。」

  蔣介石微微地搖了搖頭：「我喝不下去啊！」他小聲咳嗽了幾下，「廖耀湘有消息了嗎？」

  羅澤愷把這杯參湯放在桌上，一邊為蔣介石捶背一邊答說：「沒有！連瀋陽的衛老總也和廖耀湘失去了聯繫。」

  蔣介石：「凶多吉少了！你立即電告在葫蘆島的杜聿明，請他立即飛到北平來。」

  羅澤愷：「是！」

  蔣介石：「傅作義偷襲石家莊的計劃進行得還順利吧？」

  羅澤愷：「順利！傅老總剛剛打來電話，報告他的『援晉兵團』已經從保定出發，沿平漢線向南急進。」

  蔣介石：「好！請傅作義轉告第九十四軍軍長鄭挺鋒：偷襲石家莊成功之後，我不僅親自授他青天白日大勳章，而且還要破例晉級！」

  羅澤愷：「是！」

  蔣介石自語地：「毛澤東啊毛澤東……」他禁不住地又咳嗽起來。

  保定南土路外夜

  國民黨軍隊停在大路上，後面傳來亂鬨鬨的說話聲。

  離軍隊不遠的地方，土路上有一條寬一米多的溝，十多個工兵拿著鐵鍬鏟土填溝。

  在離溝不遠的前方，有幾個排雷的工兵拿著儀器小心翼翼地在排雷。

  隨著「笛笛……」的喇叭聲，一輛美式吉普車擠到前面來。鄭挺鋒跳出吉普車，大聲地責問道：「你們為什麼停止前進？」

  疊印字幕：第九十四軍軍長鄭挺鋒

  「報告軍座！為了阻止我軍前進，當地的老百姓把這條土路挖了很多條又寬又深的溝。」

  鄭挺鋒：「你們先行跳過溝去，然後汽車、炮車再跟上！」

  「報告軍座！使不得啊，共軍在這條土路上埋了數不清的地雷。」

  鄭挺鋒想了想：「拉屎還能讓那尿憋死！聽我的命令：你們兵分兩路，從農田中行軍！」

  「是！」

  右邊的一支隊伍整隊走下土路，剛剛踏進農田，只聽「轟」的一聲，走在前面的那幾個兵應聲倒在地上。

  其他的士兵嚇得又掉頭跑回了土路。

  鄭挺鋒生氣地自語：「好一個毛澤東！你把對付鬼子的辦法都拿出來了！」

  「軍座，你看怎麼辦呢？」

  鄭挺鋒嘆了口氣：「那就只好等唄！」

  西柏坡毛澤東的住室 內 晨

  毛澤東提筆展紙，十分得意地寫著。

  周恩來、朱德走進。

  朱德十分感慨地說道：「知老毛者，恩來也！」

  毛澤東邊寫邊問：「恩來知道我什麼了？」

  朱德：「今天早上，我還沒來得及吃早飯，恩來就讓我陪著他來這裡。我說，老毛已經睡了。恩來說，今天早上他一定還沒有睡。果然，你還在起草電文。」

  毛澤東放下毛筆，笑著說：「這是因為恩來知道我的習性，大戰之前或全勝的前夕，我是睡不著覺的；一定要有個結果，我才能酣然入睡。」

  朱德恍然醒悟：「噢，有道理！時下，東北戰場全殲廖耀湘兵團尚未結束，華東戰場上的淮海戰役還沒塵埃落定，所以老毛仍處於亢奮之中！」

  周恩來笑著說：「在這個時候找主席談唱空城計的事，他一定有制勝於敵的招數。」

  朱德：「長話短說，有什麼招數就全都拿出來吧！」

  毛澤東：「我哪有什麼制勝於敵的招數喲！」他點著一支煙吸了一口，說道：「老總啊，恩來他一個人唱空城計不安心，讓我們這兩個老軍給他當陪襯，所以他就請你陪著他一早就打上門來了。」

  朱德：「這我當然清楚！下邊，先請恩來講退兵之策，然後我們這兩個老軍再出主意。」

  周恩來：「華北的軍民齊動員，僅毀路、埋地雷這兩項，就迫使敵人日行不到三十里。」

  朱德：「還要請蕭克同志指揮第七縱隊一個旅、石家莊中央警衛團和步校，於夜間襲擾敵軍！」

  毛澤東：「敵人按照這樣的速度南下，三十日前是趕不到滹沱河北岸的。」

  周恩來：「是的。」

  毛澤東：「鄭維山同志率三縱出發了嗎？」

  周恩來：「出發了。楊羅耿來電說：一、鄭維山率三縱以五天行程，不惜疲勞於三十日趕到望都地區。同時，他們率兵團主力相機過路，隨三縱後面跟進。」

  朱德：「老毛，我看恩來這齣空城計是可以唱下去了！」

  毛澤東：「沒問題！如果再加上遼瀋戰役即將大獲全勝的因素，那恩來就更可以放心大膽地唱了！」

  周恩來：「好！第一，不失當今的街亭石家莊；第二，讓傅作義下令調回南犯的十萬大軍。」

  毛澤東想了想：「恐怕還得再做其他的文章！」

  朱德指著桌上面說道：「老毛，你是不是已經在做這篇文章了？」

  毛澤東微微地搖了搖頭。

  周恩來：「那主席在做什麼文章？」

  毛澤東：「蔣介石和傅作義逼著我們唱了一出空城計，我嘛，就學著諸葛亮的樣子唱他一出三氣蔣介石。」

  朱德：「好！這第一氣呢？」

  毛澤東：「就要落幕了！」

  周恩來：「那就是全殲廖耀湘兵團！」

  朱德：「那第二氣呢？」

  毛澤東從桌上拿起剛剛草擬的文稿，笑著說道：「我為新華社撰寫了一篇《東北我軍全線進攻，遼西蔣軍五個軍被我包圍擊潰》的消息，你們二位看看，如沒有不同的意見，就交由新華社播發！」

  周恩來接過電文看完轉給朱德，笑著說：「老總，蔣介石聽了這篇廣播，真的會氣得說不出話來的！」

  朱德看完文稿：「好！但還不能把老蔣氣得吐血。」

  北平蔣介石行營官邸 內 日

  蔣介石越發地顯得蒼老了，他一邊在室內緩緩地踱步，一邊在收聽那架立式收音機的廣播。

  男聲播音員：「……蔣介石三至瀋陽，救錦州，救長春，救廖兵團，並且決定了所謂『總退卻』，自己住在北平，每天睜起眼睛向東北看著。他看著失錦州，他看著失長春，現在他又看著廖兵團覆滅。總之一條規則，蔣介石到什麼地方，就是他的可恥事業的滅亡！……」

  蔣介石聽著聽著就駐足這架立式收音機前面，惡狠狠地瞪著這架收音機。

  聽到最後，蔣介石氣得漲紅了臉，惱怒地說了一句：「毛澤東，我和你不共戴天！」遂掄起右拳，狠狠地向著這架收音機打去。

  蔣介石猝然驚叫一聲「哎喲！」遂用左手抱著右拳疼得呻吟起來。

  羅澤愷引杜聿明匆忙走進：「校長，您怎麼了？」

  蔣介石：「沒、事……」他指著對面的沙發，「光亭，你、你先請坐。」接著他又大聲咳嗽起來。

  羅澤愷急忙趕過去，扶著蔣介石坐在沙發上，輕輕地為蔣介石捶背。

  杜聿明看著羅澤愷的行為，不以為然地把頭轉了過去。

  蔣介石：「光亭，現在廖兵團電訊已經失去聯繫，羅參軍有個很好的意見，馬上調海軍運輸艦將葫蘆島的部隊海運營口登陸，策應廖兵團從營口撤退，你看怎麼樣？」

  杜聿明怒火猝發，兩眼盯著羅澤愷，以嘲笑的口氣說道：「羅參軍的意見真好！是一個很好的戰術作業，可是你有沒有考慮調兵艦要幾天？」

  羅澤愷囁嚅地：「這、這……」

  蔣介石急忙接過話去：「我想得有兩三天。」

  杜聿明：「由葫蘆島運到營口要幾天？」

  蔣介石：「我想三四天可運完。」

  杜聿明：「這就是說，要將葫蘆島的部隊運到營口，至少也要一個星期。在這一周內，廖耀湘要是存在的話，就可以自己打出來退到營口，否則一兩天就完了。再把葫蘆島的部隊調去，不是等於送死嗎？」

  蔣介石沉吟片刻：「你看怎麼辦好？」

  杜聿明：「我看廖耀湘已經靠不住了，只有趕快調船把營口的部隊撤退。至於瀋陽的部隊是否撤得出來，我看還是有問題的。」

  蔣介石：「好，好！我叫桂永清準備船。你馬上到瀋陽去見衛總司令，召集周福成、趙家驤等部署瀋陽防務，完後再回葫蘆島。」

  杜聿明站起：「那學生就去了。您對衛總司令還有什麼交待沒有？」

  蔣介石擺了擺手：「沒有！你趕快去吧。」

  杜聿明行過軍禮，轉身走出去。

  瀋陽東北剿總司令部內夜

  杜聿明靜靜地坐在沙發上傾聽。

  衛立煌滿腹牢騷地說：「光亭！我早就對他說過，出了遼西走廊就會全軍覆沒，他不相信；我畫個十字，他也不信。現在你看我說中了吧！」

  杜聿明：「這些事說之無益了！你看瀋陽如何防守？」

  衛立煌：「從前我要守，他不肯守。現在什麼也沒有了，我如何守法？」

  杜聿明：「退營口怎麼樣？」

  衛立煌：「長春共軍的幾個縱隊已經南下，只要一離開瀋陽，馬上就會完蛋！」

  杜聿明：「趙參謀長，你的意見呢？」

  趙家驤為難地：「調營口部隊回瀋陽，無把握；從瀋陽撤到營口，也無把握。萬一既調不來又逃不掉，不是被共軍俘虜，就是被校長懲辦。」

  這時，汪德昭走進：「報告！據逃回瀋陽的潘裕昆等人說，廖耀湘兵團在遼西走廊全軍覆滅。」

  衛立煌、杜聿明、趙家驤等聽後大驚。

  杜聿明：「廖耀湘呢？」

  汪德昭：「下落不明。」

  衛立煌：「十有八九成了毛澤東的俘虜……」

  西柏坡中央軍委作戰室 內 日

  周恩來：「廖耀湘兵團五個軍十二個師及特種部隊共十萬餘人全部被殲，其中包括蔣介石的五大主力的新編第一軍、第六軍。第九兵團中將司令廖耀湘、新編第六軍中將軍長李濤、第七十一軍中將軍長向鳳武、第四十九軍中將軍長鄭庭笈、新編第一軍中將副軍長文小山等被生俘。」

  朱德：「了不起！這是一個偉大的勝利。」

  毛澤東感嘆地說：「的確是了不起！東北野戰軍在兩個星期內連獲錦州、長春、遼西三次大捷，對於全國戰局貢獻極大！」

  周恩來：「讓我看啊，至少對即將開始的淮海戰役會起著極大的影響。」

  毛澤東：「但是，遼瀋戰役的第三階段還沒有開始。為此，必須再次電令林彪、羅榮桓：立即派出不少於三個縱隊的有力兵團星夜兼程東進，渡遼河，殲滅營口、牛莊、海城一帶之敵，阻塞敵人向海上的逃路！」

  朱德：「如果瀋陽一帶敵軍已經或正在向營口逃跑，命林彪、羅榮桓令全軍向營口、海城方向進擊！」

  毛澤東：「同時，命令林彪、羅榮桓立即抽出幾個縱隊兼程東進，如能於二十九日渡過遼河，則瀋陽逃敵跑不掉。否則，瀋陽之敵有於三十日退到營口的可能。」

  周恩來：「這樣一來，蔣介石在東北的近五十萬人馬就全都報銷了！」

  朱德：「老毛，這就是你導演的三氣蔣介石吧？」

  毛澤東微微地搖了搖頭。

  朱德：「還有什麼戲呢？」

  毛澤東：「恩來，你的空城計唱完了嗎？」

  周恩來：「沒有。敵進至望都及其以南，明天三十日可進至定縣以北。鄭維山率三縱隊於三十日可進襲方順橋、望都一線。」

  毛澤東：「那就把蕭克指揮的一個旅加上去，使七縱集中向北反攻，爭取打一勝仗。」

  朱德：「萬一敵人不回撤保定怎麼辦？」

  毛澤東取出兩份文稿：「這是我為新華社寫的兩則通訊，一則是坦誠地告知蔣介石和傅作義：他們偷襲石家莊的陰謀我們早就知道了！另一則是指出我們知道北平空虛，攻占北平只是時間的問題。」

  周恩來接過電文看罷轉給朱德：「這等於主席給蔣介石、傅作義唱了一段『我正在城樓觀山景』。」

  朱德看罷電文笑著說：「同時，還要給多疑的蔣介石加一個問號：傅作義偷襲石家莊的計劃是誰泄露出去的呢？」

  毛澤東又取出一則電文：「這是我寫給林彪、羅榮桓的電文：請速派正在錦西休整的程子華、黃克誠的第二兵團第十一縱隊等部開至冀東，向通縣、北平方向活動，威脅北平，以策應華北部隊粉碎傅作義偷襲石家莊的計劃！」

  朱德：「好！老毛導演的這第三氣啊，即使不把蔣介石氣得吐血，也得把蔣介石從北平嚇走！」

  傅作義官邸內晨

  傅作義、王克俊站在室內靜聽收音機中的廣播。

  男播音員：「……聞蔣、傅進擾石家莊一帶的兵力，除九十四軍外，尚有新騎四師及騎十二旅，並附屬爆破隊及汽車百餘輛，企圖搗毀我後方機關、倉庫、學校、發電廠、建築物。據悉，該敵由二十八日開始由保定南進。進擾部隊匪首有九十四軍軍長鄭挺鋒，新編騎四師師長劉春芳，騎十二旅旅長鄂友山。此間首長指示地方各界切勿驚慌，誘敵深入，聚而殲之！……」

  傅作義關上收音機，疑慮地：「如此絕密的消息，是誰透露給共匪的呢？」

  王克俊：「時下的共匪到處都是，防不勝防啊！」

  一個機要人員走進：「報告總司令！據可靠的消息，遠在平綏線上的共匪第三縱隊突然出現在望都一線。」

  傅作義一驚：「這是真的嗎？」

  「千真萬確！」

  傅作義蹙著眉頭自語：「難道他們真的是天兵天將？」

  王克俊：「老總！管他是什麼兵什麼將的，為保存實力，我們應立即下令撤退！」

  傅作義遲疑片刻：「看看蔣總統的態度再說。」

  蔣介石的行營官邸內晨

  蔣介石輕聲咳嗽著，認真地收聽廣播。

  男播音員：「蔣介石最近在兩個星期內，由他經手送掉了范漢傑、鄭洞國、廖耀湘三支大軍……他還想弄一點兒花樣去刺激一下已經離散的軍心和人心。虧他挖空心思，想出了偷襲石家莊這樣一條妙計。這裡發生了一個問題：究竟他們要不要北平現在北平是這樣的空虛，只有一個青年軍第二○八師在那裡。通州也空了，平綏東段也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兵了……整個蔣介石北方戰線，整個傅作義系統，大概只有幾個月就要完蛋，他們卻在那裡做石家莊的夢。」

  蔣介石聽到最後大咳不止。

  羅澤愷慌忙趕到近前，邊為蔣介石捶背邊說：「校長！據確切情報，陳布雷先生的女兒陳璉是共產黨。」

  蔣介石：「不要聲張，要愛護布雷先生。」

  羅澤愷：「校長！瀋陽危在旦夕，杜聿明乘坐的飛機已經無法降落。」

  蔣介石邊咳嗽邊說：「毛澤東啊毛澤東……」

  羅澤愷：「校長！據來自各方的報告，林彪的先頭部隊已經人關，直奔通州、北平而來！」

  蔣介石驚得「啊」了一聲，張嘴噴出一日鮮血。

  羅澤愷邊喊：「校長！校長……」邊取出一方手帕為蔣介石擦拭殷紅的鮮血。他哀求地說：「校長，北平不安全，還是回南京吧！」

  蔣介石：「回南京！」一張嘴又噴出一口鮮血。

  定格疊印字幕：

  第四十三集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