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再見

  安南想了想，試探著開口問：「婆婆，您認識我母親嗎？或者說，您跟她很熟悉？」

  瘋婆婆沒有正面回答她，而是反問：「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我不知道……」安南誠實地說道。

  雖然原身留下來的信息里，母親是位善良美麗的女子，但安南總覺得事情沒有表面看上去的簡單。

  

  瘋婆婆又問：「既然如此，你想知道什麼？」

  「我想知道她離去的真相。」安南坦然說道。

  瘋婆婆聞言，陷入了沉思。

  過了許久，她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佝僂的背影顯得愈發蒼老。

  安南見狀連忙跟上，問：「婆婆，你想說什麼？」

  瘋婆婆停下腳步，回頭望向她，緩慢而平靜地開口道：「安南，其實你母親並非病逝。」

  安南震驚，瞳孔驟然縮緊，難以置信地瞪著瘋婆婆：「你說什麼？」

  瘋婆婆看向遠處的月亮，喃喃道：「她並非自盡，是被仇家害死的。」

  「我不相信……」安南拼命搖頭。

  瘋婆婆輕嘆了口氣，眼裡浮現痛楚之色，「你母親是個溫柔善良的人，她從未傷害過別人。我曾經跟她提議過讓她早點離開這裡，可是她拒絕了。」

  安南呆愣著，眼眶漸漸變紅。

  「她告訴我，說你父親很愛她，她不想讓你父親傷心。」

  安南咬著牙，顫抖著聲線問：「你裝瘋這麼多年，現在告訴我這件事，是什麼意思？」

  「你若想替她報仇，我可以幫你……我時日無多了。」瘋婆婆低聲道。

  「不需要！」安南斬釘截鐵地說，「我只求你不要告訴幼娘。」

  瘋婆婆看著她，忽然笑起來。

  她笑得渾濁，淚珠順著布滿皺紋的臉頰滑落，滴落在衣襟上。

  「你不恨你母親？」她問。

  安南低聲哽咽：「她已經離開了……」

  「呵，是啊，她離開了。」

  瘋婆婆仰首看向夜空，像是在追尋某種遙遠而縹緲的東西。

  她閉上眼，眼角滑下一行清淚，悲慟地哭喊道：「她明明可以活下來的。」

  話音剛落，安南就察覺到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全身！

  她猛然睜開眼，只見一把泛著寒芒的匕首刺入她的腹部！

  噗嗤！鮮血飛濺，染紅了瘋婆婆那張布滿褶皺的老臉，令她瞬間猙獰扭曲。

  瘋婆婆將沾血的刀刃抽出，狠狠插進安南的胸膛里。

  安南疼痛萬分，忍不住叫出聲。

  「你不是我的女兒！」

  瘋婆婆嘶吼著拔出沾滿鮮血的匕首，重新紮進安南的胸膛里，鮮血噴灑得到處都是。

  「啊——！」

  安南慘叫出聲。

  瘋婆婆的力氣很大，匕首在她手上宛如鋒利的鋼刀。

  匕首每扎進肉體裡一寸，安南便會痛苦地嚎叫一聲，額角冒出冷汗。

  「你這個畜生，賤人，為什麼要活著！」

  「該死的東西，我要宰了你！還我的女兒！」

  瘋婆婆惡毒咒罵著，雙眼充滿怨恨地盯著她。

  安南疼得幾欲暈厥，但腦海里卻不斷閃過原身臨死前的模樣，耳邊仿佛響起她撕心裂肺的吶喊：「救我！」

  安南掙扎著伸出左手，用僅剩的力氣抓住瘋婆婆持刀的手腕。

  「放、放開我……」瘋婆婆劇烈地喘息，另一隻手使勁掐住她的脖頸。

  「咳咳！」

  安南被掐得喘不過氣來，臉龐漲成紫色，雙目圓睜。

  就在安南快要斷氣的時候，瘋婆婆猛然收回了手。

  安南摔倒在冰涼的泥濘地上，喉嚨嗆痛不止。

  瘋婆婆撿起匕首，再次逼近，眼底滿含怨恨與殺戮，像是魔鬼般陰森恐怖。

  「說！你是誰？」

  門口傳來焦急的叫喊聲，一道身影沖了進來，抱住安南，憤怒地瞪向瘋婆婆。

  「瘋婆婆，你在幹嘛！你為什麼要傷害姐姐！」

  幼娘衝進房間後，立刻跑去找醫藥箱，然後將安南扶到椅子上坐好。

  「我要殺了她！」瘋婆婆歇斯底里地吼道。

  幼娘擋在她跟前，厲聲道：「你冷靜點！」

  「冷靜？你讓開，她不是你姐姐！」

  「真是個瘋子。」幼娘不想辯解。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安南猛然撲上前搶過她手中的匕首，鋒利的刀刃劃破了瘋婆婆的手臂。

  鮮血汩汩流淌，她吃痛地蹙起眉頭。

  幼娘趁勢奪回匕首。

  她拿出醫藥箱裡的酒精和紗布，替安南包紮傷口。

  「我先給你止血。」

  「謝謝。」安南虛弱地開口，視線掃向瘋婆婆，眼裡充斥著警惕。

  幼娘將藥品遞給安南。

  安南接過藥品，迅速塗抹傷口。

  瘋婆婆冷眼旁觀，眼裡滿是厭惡之色。

  幼娘注意到了，不禁握緊了拳頭。

  「好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幼娘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安南出門，將她扶至床鋪躺下。

  安南靠在床頭，抬眸看向幼娘，輕聲說：「今天謝謝你了，幼娘。」

  「姐姐太客氣了。」幼娘溫柔地說道，「我們是同胞姐妹呀，理應互相照顧。」

  「嗯。」安南點頭，眼神複雜地看向她。

  不管怎麼說，她今天算是欠了幼娘一個人情。

  幼娘對上她的視線，微微一笑。

  「姐姐，你好好休息吧，等你養好傷之後，我再來陪你聊天。」

  幼娘說完，便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向安南，關切地叮囑了一句：「姐姐，晚上睡覺記得蓋被子哦。」

  「好。」安南點頭，目送她走出屋子。

  待她離開之後，安南才合上雙眼，疲倦地閉上了眼睛。

  她的靈魂飄蕩在黑暗的半空中，凝望著周圍漆黑如墨的環境。

  她無法確定自己究竟是什麼東西，只能猜測是遊魂。

  因為除了遊魂，似乎也沒有什麼能夠讓它在夜間自由穿梭。

  安南打量四周，想找到方向。

  突然，一陣狂風吹來，捲動漫天雪花，呼嘯著朝她襲來。

  安南嚇了一跳，本能地往牆壁躲避。

  砰——

  漫天大雪砸落在牆上，化作雨水簌簌而落。

  隨即，更多的雪球如暴雨般砸落。

  啪嗒——

  一顆雪球正中安南的肩膀。

  她疼得吸了口冷氣，身體蜷縮起來。

  安南的靈魂在半空中晃了兩圈，勉強穩住身形，繼續查探四周。

  她試圖找到方向，卻被漫天雪花阻礙了行程，根本找不到路。

  安南嘗試性地喚了一聲，希望有人能聽見她的呼喚。

  然而，周遭寂靜無聲。

  她無助地站在茫茫白霧中央，茫然四顧。

  就在這時，她隱約聽見遠處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

  腳步聲逐漸靠近，越來越響亮。

  安南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緩慢移動位置，藏身於雪團中，儘量減少存在感。

  片刻後，她看見一個高大修長的身影緩緩從黑暗中走出來，身姿挺拔，容貌俊美非凡，恍若神祗降世。

  安南驚詫地看著男人，不敢置信他竟會出現在這裡。

  此時，男人背著光，看不清表情。

  但安南仍然認出了他。

  「齊修……」安南喃喃道，心中既震撼又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