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地獄空蕩蕩

  陳府地牢。

  一間間牢房內，關押著許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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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人大多都天殘地缺，即便有些身體健全，也都患了怪病。

  他們都是些被人們嫌棄和厭惡的人，只因他們的與眾不同。

  「哈哈哈，我們都要死，全都要死，都會成了那老鬼的鼎爐。」一名瘋癲婦人歇斯底里地大喊。

  牢房內的眾人似是習慣了這婦人的瘋癲，有些人連頭都沒抬，只是表情麻木地看著別處。

  瘋癲婦人從地上抱著一個草人紮成的娃娃。

  她低下頭，語氣變得溫柔，說道：「囡囡別怕，媽媽不會讓那老鬼傷害你的。」

  一名鬼廚師突然從陰影里走出，一刀背下去將瘋癲婦人打暈，隨後拖了出去。

  而那個草人娃娃，也掉落到了地上，其餘牢房內的人，只是微微抬起頭，看了一眼瘋癲婦人，隨即又低下了。

  片刻後，原本暗無天日的地牢門被從外打開了。

  鬼校尉彎腰走進了地牢，身旁是被鬼卒已經擒下的陳員外。

  李陸幾人則是跟在鬼卒隊伍身後，一進入地牢，撲面而來的就是腐朽的腥臭味。

  幾名鬼卒上前點亮鬼火，整個地牢這才有了些許亮光。

  接下來就是讓眾人皆是震驚的一幕了。

  地牢內的一角是推擠如山的骸骨，一旁的砧板上還有剛剛剔下來的新鮮血肉。

  一隻兩腳獸，正被肉鉤掛在空中，身上正在放著血，下面還有接血的木桶。

  而一名陳家的鬼廚師，正在磨著刀，準備接下來的工作。

  鬼廚師突然看到牢房內亮起火光，以為是灶房前來取肉了。

  結果它一眼看去，正是威武至極的鬼校尉。

  四目相對，鬼校尉眼中儘是憤怒，它一刀揮出，直接把鬼廚師砍得形神俱滅。

  鬼校尉環視牢房一周，發現了那些身患怪疾的人族們，有些苟延殘喘，眼中還帶著活下去的希望。

  有些則是已經被消磨得沒了生志，只想一死百了。

  可他們身上全都掛著重重的鐐銬，被鎖在了地上，想自刎也都做不到。

  況且，自刎了又有何用呢？這裡本就是陰曹地府。

  鬼校尉一揮手，下令道：「把陳府一家老小全押到鬼牢，等待將軍發落。」

  「再把這些人族送到將軍府，想辦法送去陽間醫治。」

  「諾！」幾名鬼卒應了一聲，上前就要打開牢門。

  這時，一道聲音在眾人心中響起。

  「不必了，我已甦醒。」

  地牢內的鬼物們，在聽到這道聲音時，全部一喜，同時跪下說道：「恭迎將軍歸來！」

  而陳員外在聽到這道聲音後，已是癱軟在地，之前的囂張跋扈再也不見，一張老臉面如死灰。

  下一刻，眾人只覺眼前天地變換，好像穿梭了空間，來到了一處富麗堂皇的宮殿內。

  大殿的桌案後，有著一人，他面容白淨，頭戴冕旒，兩側垂香袋護耳，身穿荷葉邊翻領寬袖長袍，慵懶地靠在椅子上。

  眾鬼物見到此人，全部跪下行禮，「見過五道將軍。」

  「哎，咱們不整這些封建迷信，趕緊起身。」五道將軍擺擺手。

  李陸見狀直接就懵了。

  你一個地府的閻王，跟我談封建迷信？

  「下面那個，陳……思遠，對，就是這個名字。」五道將軍指了指陳員外。

  陳員外趕緊跪下，磕頭如搗蒜，說道：『小民冤枉，是這幾個人族誣陷，還請將軍嚴查。』

  五道將軍笑容和藹，伸手一指，陳員外到了他的身前，再一道鬼氣打出，直衝陳員外腦海。

  下一刻，眾人面前生成一面鏡花水月，裡面有著陳員外如何經營活人牙行，與哪些人販子買得活人，又出售給哪些城中大戶。

  包括後面生吃血肉，蠶食精魄修煉的畫面。

  這裡面一件件，一樁樁的事情記得尤為詳細，即便是鬼都尉這種在酆都城已經活了幾千年的老鬼，也是嘆為觀止。

  只覺這個陳思遠，再死一萬次也不夠。

  「唉，是不是我沉睡太久，你們都忘了這酆都城裡的規矩？」五道將軍無奈地搖搖頭。

  五道將軍站起身，腳下輕輕一跺，天地再次變換，眾人出現了一座偌大的廣場上。

  而五道將軍的裝束，也不是之前的冕旒華服。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銀色甲冑，手中還有一把鬼氣繚繞的偃月刀。

  五道將軍一刀揮出，天地為之變色。

  這一刀好似打通了人間與幽冥的道路，在廣場之上出現一道巨大裂隙

  裂縫之中，走出兩名高大鬼影，一名鬼影手持三股叉，腰掛手銬。

  另一名鬼影手持火籤，腰掛虎牌。

  「增損二將聽令，」五將軍不知何時拿出兩根鬼簽，朝著地上就扔了出去。

  「奉你二人徹查活人牙行一事，參與此事者全部押入火山地獄。」

  「諾。」增損二將齊應一聲，身影又重回裂縫，隨後裂縫消散在空中。

  五道將軍聳了聳肩膀，說道：「好久沒活動，這麼一通施法，還真有點累。」

  下一刻，五道將軍大手一揮，眾人又重回大殿之中。

  不過這次只剩下了李陸三人。

  五道將軍又慵懶地躺回椅子上，笑容和善，哪有之前那副冥王的模樣。

  「外面有兩名人族修士，看樣子是你們二人的長輩？」

  五道將軍指了指李陸與王藹。

  李陸思索，想來應該是觀內的增援到了，就是不知道來得是哪兩位。

  不過，都不重要了，就眼前這位，即便掌教真人來了，也要挨上一巴掌。

  李陸臉上掛起笑容，納頭便拜，「小民李陸，見過五道將軍。」

  「觀內同門誤入酆都城，我與章兄是前來相救，在城內引起不小動靜，還請將軍恕罪。」

  五道將軍饒有興致地看向章之唯，說道：「後生膽子挺大啊，在這酆都城裡扔熒惑草。」

  章之唯頓時汗流浹背，學著李陸的樣子，納頭便拜，說道：「實屬無奈之舉，還請將軍恕罪。」

  「嗯，你小子不錯，很識趣啊。」五道將軍微笑應道。

  隨即面色一肅，繼續道：「地牢的那些人族，想回陽間的，我會送他們回去。」

  「不想回去的，我會給他們一個鬼族的身份，讓他們生活在酆都城。」

  這次三人齊齊納頭便拜，高呼；「將軍英明！」

  「哈哈哈，」五道將軍捧腹大笑，似乎好久沒見過這麼有趣的人族修士了。

  他擺了擺手，把李陸三人送出了秘境。

  五道將軍站起身，目光透過殿頂，看到蒼穹之上。

  蒼穹之上，是須彌世界，五道將軍頂天立地，他手裡護著一團光球，正是整座酆都城。

  在其對面，是一名身形同樣頂天立地的黑衣僧人。

  僧人面有眾生相，雙手合十，身似琉璃，背後一輪大日佛光普照。

  可他卻露出邪魅的笑容，貪婪地看著酆都城裡的萬鬼。

  「阿彌陀佛。」

  「小僧打爛六道，使其不再輪迴，只想佛光普度眾生，重回至高。」

  「五道施主，何不成全小僧？」

  「妖僧，你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