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曲

  倫敦德里小調

  （梵谷）

  不知為何緣故，每次聽到她的旋律都讓我的心顫動。這是一支蘇格蘭民謠。在蘇格蘭曠達的原野上開著藍色的曼陀鈴花。我沒有見過曼陀鈴花，也不知道花是不是藍色的，但這就是我腦海里出現的畫面。蘇格蘭離我那麼遙遠，但是我卻與她魂牽夢繞，也許就是因為這已經深入到我的潛意識之中的倫敦德里小調。

  倫敦德里小調帶有藍色的憂鬱與夢幻，那就是曼陀鈴花的色調。她總是把的神思帶到遙遠的過去：讓我回憶起年輕的父母，美麗而英俊，在夏日的樹影婆娑下與我們四個孩子嬉戲。回憶起家中的那架老式留聲機，核桃木的立式機身，上面放一張硬塑膠唱片，唱片上有一隻小狗對著一個大喇叭，慢慢悠悠地轉著，屋子裡瀰漫著溫馨的音樂。回憶起我在體育館寬敞的大廳里，站在平衡木上，戰戰兢兢的做倒立，年輕的體操教練站在旁邊鼓勵我。回憶起我傾注了那麼多的夢想與情思的十四歲女孩心中的青春偶像——他英俊瀟灑地站在講台前，永遠地微笑著。回憶起我故鄉的春天，回憶起我最後一次熾烈的情感……這一切的一切都在倫敦德里小調的漂浮流淌中，一幕又一幕地展現出來。我終於領悟到我為何如此鍾情倫敦德里小調，因為她帶給我的是生命的春天與生命中最美好的記憶啊！

  我生命的春天（畢沙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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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倫敦德里小調讓我的心變得像絲絨一般柔滑，她像一襲清澈的溪水載著我心的帆船在柔風中輕輕地搖晃著，搖晃著。兩岸綠草如茵，垂柳絲絲，一片翠綠。我的心已經融化在這一片綠色之中，扔一顆小小的石子進去，那河水的波紋就一圈一圈的泛起漣漪，由里至外，直到很遠很遠……倫敦德里小調瀰漫在空氣之中，她在空氣中顫動，我的心在與她一起顫動，在蘇格蘭曠達的原野上盛開著藍色的曼陀鈴花……

  我夢想有一天去蘇格蘭（雷諾瓦）

  我夢想有一天會去蘇格蘭，看看那一片暗紅色的山巒、黝黑的海岸、空曠的野地、穿著方格花裙的風笛手，還有那一片隨風搖曳、盛開著藍色花朵的原野……我十分奇怪地感到，我雖然生在中國，但我的根卻在蘇格蘭，那裡是我的靈魂發祥地。我是與那裡的山巒曠野、海岸巨石、藍天白雲，還有那一片藍色曼陀鈴花的原野溶成一體的。那裡是我的故鄉，我心靈的故鄉。

  倫敦德里小調是一縷情思，她瀰漫在空氣之中。

  她是我的心靈之歌。

  註：後來我才知道「倫敦德里小調」是一支愛爾蘭民謠而不是蘇格蘭民謠，但這並不妨礙我腦海中形成的意象和這首優美的曲子所觸發的情思。因此，我就不做改動了。

  本文發表於2000年《重慶日報》，2002年獲「三峽杯全國文藝創作大賽」散文一等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