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回 慘?勝

  宋江大軍奪了富陽縣，來到烏龍嶺。烏龍嶺背靠長江，山勢險峻，易守難攻，是睦州的險要關口。李逵、項充、李袞帶領五百人去探路，剛到烏雲嶺下，嶺上就有滾木、礌石打下來，根本無法前進，只好撤退。宋江又派阮小二、孟康、童威、童猛帶人從水路察看敵情。阮小二等人駕船漸近烏龍嶺，中了對方水軍的埋伏。敵軍從嶺上扔下長槍、撓鉤和火排等，宋兵根本沒有還手的機會。阮小二被敵軍的撓鉤鉤住，擔心被抓之後受辱，拔出腰刀自殺了。孟康被火排打中頭部，當場死亡。李俊、阮小五、阮小七都在後面，見前面的船失利了，連忙掉轉船頭，僥倖逃脫。

  解珍、解寶假扮成獵戶向嶺上爬去，打算爬上去之後放火燒山，以嚇跑守關的士兵。沒想到敵軍已經做好防備，等解珍兄弟二人即將爬上山頂時，敵軍用撓鉤鉤住解珍的頭髮，準備把他拖上山。解珍心裡一陣慌亂，拔出腰刀砍斷撓鉤，從百十丈高的懸崖上摔了下來，當場死亡。解寶見哥哥摔下懸崖，連忙後退。嶺上弓箭、石塊齊發，可憐解寶哪裡還能活命？

  宋江見解家兄弟倆慘死，幾次哭昏過去，隨後帶著關勝、花榮等人攻打烏龍嶺，要為四個兄弟報仇，誰知又中了埋伏，損失許多將士，只好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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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守烏龍嶺的是國師鄧元覺和從杭州逃脫的石寶。石寶擔心宋江會繞過烏龍嶺直奔睦州，建議鄧元覺奏請方臘增調兵馬。鄧元覺覺得有理，於是請方臘增調兵馬。方臘說：「最近歙州昱嶺也來告急，朕已經把僅剩的幾萬兵馬調去昱嶺了，如今除了守衛宮殿的御林軍，已經沒有兵馬可調了。」婁丞相和眾官商議了一番，從睦州撥了五千精兵給鄧元覺，首將夏侯成。

  宋江駐紮在桐廬縣，一連二十多天都沒有派兵出戰。一天，探馬報說朝廷派童樞密來賞賜眾將士。宋江聽了，連忙帶著眾將到二十里外迎接。童貫賞了眾將，說他是奉天子之命來助陣的。

  第二天，宋江大軍在當地一個老人的帶領下從小路繞過烏龍嶺，到了東管，準備先攻下烏龍嶺再攻打睦州。

  鄧元覺得到消息，帶領五千人馬前往睦州助陣，被宋江大軍攔住。鄧元覺當先出陣，和秦明打了五六個回合，見秦明掉轉馬頭就走，也不去追趕，直奔宋江而來，中了花榮一箭，被宋兵殺死，夏侯成逃往睦州。宋江軍馬殺向烏龍嶺，被擂木、炮石打退，只好先打睦州。

  方臘聽說鄧國師戰死，急忙派太尉鄭彪帶領一萬五千名御林軍去睦州助戰。鄭彪舉薦天師包道乙和他一起去，方臘准奏。包道乙從小就出家學習法術，被稱為靈應天師。鄭彪也酷愛道法，從包道乙那裡學了許多法術，人稱鄭魔君。

  宋江聽說方臘派援兵來了，派王英、扈三娘夫婦迎敵。王英夫婦帶著三千人出戰，和鄭彪打了幾十個回合不分勝負。這時，鄭彪施展法術，隨後他的頭盔上就冒出一股黑氣。王英見狀，嚇得手忙腳亂，被鄭彪一槍刺死。扈三娘見丈夫戰死，揮刀為丈夫報仇，被鄭彪擲出的一塊金磚打死，三千宋兵死了一大半。

  宋江聽說王英夫婦也戰死了，憤怒不已，連忙帶領五千人馬迎敵。鄭彪再次施展法術，空中頓時烏雲密布，下起傾盆大雨，讓人分不清東西南北。隨後，許多金甲大漢包圍了宋兵。宋江仰頭長嘆：「難道宋江註定要死在這裡？」說完，趴在地上等死。

  可是，過了好久都沒人來殺他，風雨也停了，一個秀才把宋江扶了起來。宋江大吃一驚，連忙問秀才是誰。那個秀才說：「小生名叫邵俊，曾經多次幫助過義士，如今特地來告訴義士，方臘氣數將盡，義士的救兵已經到了。」然後推了宋江一下。宋江忽然驚醒，發現雲霧已經散去，那些金甲大漢都變成了松樹。原來剛才的一切只是夢而已。

  宋江帶著士兵殺出來，只見智深和武松正在與鄭彪廝殺。包道乙拿出混元劍拋向武松，砍掉了武松的左臂。智深連忙救走武松。混元劍插在武松的斷臂上，包道乙無法再施展法術，只好逃走了。敵將夏侯成也落荒而逃，智深緊追不捨，一直追到深山裡。鄭彪自知打不過宋兵，也逃走了。李逵、項充、李袞追了過去，中了埋伏，李袞和項充戰死，李逵被花榮、秦明救走。

  幾天之後，兩軍在睦州城下交戰。鄭彪打不過關勝，再次施展法術。樊瑞也施展法術，破了鄭彪的法術，一刀砍死了鄭彪。包道乙坐在城上觀戰，見鄭彪被殺，剛要站起來，被凌振的轟天炮擊中。宋兵殺進城去，占領了睦州城，出榜安撫百姓。這時，探子報說馬麟、燕順攻打烏龍嶺時都被石寶殺死。宋江連忙帶兵攻打烏龍嶺，在混戰中，郭盛、呂方戰死。所幸宋兵最終強行攻下了烏龍嶺。敵將石寶見烏龍嶺失守，舉刀自殺。

  與此同時，盧俊義大軍攻克歙州，只可惜史進、石秀、陳達、楊春、李忠、薛永、歐鵬、張青、單廷珪、魏定國、李雲、石勇這十二人在戰爭中犧牲，丁得孫在行軍途中被毒蛇咬死。

  宋江聽說又有十幾個兄弟戰死，痛哭流涕。吳用勸宋江不要傷心，然後寫信約盧俊義攻打清溪縣。

  方臘聽說宋軍兩路人馬要合力攻打清溪縣，又驚又怕，連忙命令侄子方傑、驃騎將軍杜微帶領一萬三千名御林軍和宋江作戰，派御林軍教師賀從龍帶領一萬名御林軍和盧俊義作戰，他自己親自督戰。

  宋江派關勝、花榮、秦明、朱仝帶兵打頭陣。關勝等人剛出發，就遇上了方傑的軍隊。方傑雖然年輕，可是非常英勇，又能熟練地使用方天畫戟，和秦明打了三十多個回合，也沒有分出勝負。杜微見方傑久久不能戰勝秦明，就對準秦明扔了一把飛刀。秦明躲過飛刀，卻沒有提防方傑，被方傑一戟刺死。

  方臘命令方傑捉拿宋江，就在這時，方臘手下報說賀從龍被盧俊義活捉，宋兵已經殺到山後了。方臘非常害怕，連忙命令方傑和杜微護駕。

  方臘退回清溪縣，只聽城裡喊殺聲震天、四處起火，連忙率領御林軍進城混戰。宋江兵馬緊追不捨，見城裡失火，知道是李俊、阮小五、阮小七、童威、童猛乾的，連忙衝進城裡。盧俊義大軍也已經趕到，和宋江大軍一起包圍了清溪城。眾將從四面八方殺進城裡，攻克了清溪城。方臘在方傑的掩護下躲進幫源洞。宋兵燒了方臘的行宮，把錢糧洗劫一空。

  在這一戰中，郁保四、孫二娘死於杜微的飛刀之下，鄒淵、杜遷中亂箭之後被馬踩死，李立、湯隆、蔡福重傷而死，阮小五被婁敏中殺死。

  宋江祭奠了陣亡的將士，和盧俊義包圍了幫源洞。方臘堅守在洞裡，就是不出來。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柯引主動要求出去捉拿宋江。方臘聽了非常高興，讓他帶領一萬御林軍出戰，派方傑助戰。

  兩軍交戰，柯引當先出戰。宋江認出柯引就是柴進，派花榮出陣迎戰。柴進和花榮打鬥了一會兒，讓花榮裝敗。花榮會意，又和柴進打了三個回合，然後回到陣里，對宋江、盧俊義說了這件事。柴進來叫陣，吳用派關勝迎戰。關勝和柴進鬥了幾個回合，也退回陣里。柴進也不去追趕，只是像剛才一樣叫陣：「哪個宋兵敢來和我對敵？」宋江叫朱仝出戰。朱仝和柴進假裝打鬥，打了幾個回合也退回陣里。柴進率大軍衝殺過來，宋江連忙率大軍撤退。柴進追了一陣，帶兵撤回。

  方臘聽說柯引殺退了宋兵，非常高興，設宴為柯引慶功。

  第二天，柴進再次帶兵出戰，方臘帶著內侍來到洞頂觀戰。方傑主動請求打頭陣，宋江派關勝、花榮、李應、朱仝迎戰。方傑自知打不過他們四個，掉轉馬頭就往回跑。柯引攔住方傑，揮手讓關勝四人趕來，然後一槍刺死了方傑。方臘手下大吃一驚，全都四散而逃。宋江兵分五路殺進洞裡。方臘見柯引殺了方傑，早已看出情勢不妙，連忙逃進了後山深處。燕青派幾個心腹搶走金銀珠寶，放火燒了宮殿。金芝公主上吊自殺。

  阮小七搜出方臘偽造的龍袍，穿上它跑到外面取樂，引得宋兵都來圍觀。童貫手下的王稟、趙譚見了，對著阮小七大罵：「你這個亂臣賊子，難道想學方臘？」阮小七大怒，指著他們說：「你們是什麼東西？如果不是俺哥哥宋公明，你們的腦袋早就被方臘砍了！如今我們兄弟立了大功，你們卻來欺負我！朝廷不知道真相，還以為是你們幫助俺們打了勝仗呢！」王稟、趙譚大怒，要殺阮小七。阮小七哪裡受得了這種氣，從一個士兵手裡奪過一支槍，正要去戳王稟，被呼延灼阻止。宋江聞訊趕到，喝令阮小七脫下龍袍，勸解了這次糾紛。

  王稟、趙譚二人從此懷恨在心，準備伺機報復梁山眾將。

  方臘逃進深山，看見一間草屋，正要過去找東西吃，智深突然從松樹背後走出來，一禪杖把他打倒在地，用繩子綁住他，押著他往山外走去，正好遇見搜山的宋兵。原來，智深追進深山之後，在萬松林里擒殺了夏侯成，正要出山請賞，遇上了方臘。

  宋江囚禁了方臘，把方臘手下的將領斬首示眾，讓賊兵恢復鄉民的身份，出榜安民，犒賞三軍。

  大戰得勝之後，宋江想起陣亡的兄弟，不由得潸然淚下。這時，留在杭州的八個兄弟有六個都患病死了，只有楊林和穆春倖免於難。宋江帶領眾兄弟來到烏龍廟，設壇祭奠陣亡的兄弟，之後奉命班師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