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回 兵不厭詐

  宋江聽說遼國使者來了，占了一卦，卦象顯示出吉兆。

  遼國使者到來之後，宋江問：「侍郎來這裡有什麼事？」歐陽侍郎說：「有一件小事要和將軍密談。」宋江聽了，把歐陽侍郎請進後堂深處。歐陽侍郎欠身對宋江說：「俺大遼國早就聽過將軍的大名，只因路途遙遠才沒能見到將軍。如今宋朝奸臣當道，以致江南、兩浙、山東、河北等地盜賊並起，生靈塗炭。將軍率領十萬精兵忠心歸順，只得了先鋒這個虛職，其他人則都沒有受封。如今將軍跋山涉水為國立功，照樣沒有得到朝廷的賞賜，這都是因為有奸臣從中作梗。將軍如果將沿途擄掠的金銀財寶送給蔡京、童貫、高俅、楊戩四個奸臣，或許能夠保住官爵，否則，將軍即便精忠報國，回到朝廷也會被問罪。我奉大遼國主之命前來，封將軍為遼邦鎮國大將軍、兵馬大元帥，贈給將軍一提[120]金、一秤銀、一百零八匹彩緞、一百零八匹好馬，請將軍率領部眾齊心輔佐本國。」宋江回答：「多謝狼主厚愛，無奈宋江出身微賤，不敢接受，更何況我有幾個兄弟性情剛烈，我怕他們不會輕易歸順，萬一有誰不小心走漏消息，可就壞事了！請侍郎先回去，等天涼了再說！」歐陽侍郎只好帶著財帛回去了。

  

  宋江找吳用商議對策，吳用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小弟覺得歐陽侍郎的一席話很有道理。依小弟的意思，還不如棄宋歸遼。不過，這樣就辜負了兄長的忠義之心。」宋江回答：「即便宋朝辜負了我，我也照樣會忠於宋朝，只圖留下一個好名聲！」吳用見宋江態度如此堅決，沒有再說什麼，說出一條攻取霸州的計策。

  第二天，宋江準備了許多財帛，帶著幾個頭領和五千步兵，在公孫勝的帶領下來到二仙山，請羅真人指點迷津。羅真人說：「將軍命薄，一輩子歷經磨難，很少有快樂的時候。一旦春風得意，將軍就應該隱退，千萬不要留戀富貴。」

  七月下旬，朝廷催兵出戰，宋江整頓軍馬，準備選個黃道吉日出師。就在這時，歐陽侍郎再次前來勸降。宋江說：「侍郎，自你上次來訪之後，眾軍都知道了我的心意，可是有一半人不肯歸順，如果宋江跟隨侍郎去見狼主，副先鋒盧俊義必定會帶兵追趕，到時自然難免傷及兄弟義氣。為避免這種情況出現，請侍郎暫時借我一座城池躲避一下，等盧俊義發現我已歸順大遼時，我再與他正面為敵。」歐陽侍郎非常高興，許諾將霸州借給宋江避難，之後立刻回去做準備。

  宋江和眾將確定了攻取霸州的方案，坐等歐陽侍郎上鉤。

  兩天之後，歐陽侍郎帶著幾十個騎兵前來，把宋江、花榮等人帶進了霸州城。霸州守將是國舅康里安定，既有權勢又膽識過人，派了金福侍郎和葉清侍郎具體負責守備一事。國舅見宋江儀表不凡，設宴款待，挑了一座大宅供宋江、花榮等人居住。宋江對歐陽侍郎說：「我昨晚走得太匆忙，忘記帶上軍師吳用了。吳用足智多謀，軍中少不了他！如果他來了，請侍郎放他進來。」歐陽侍郎聽了，立即派人通知益冿關和文安縣的把關士兵，一旦吳用來了，立刻放他入關。

  吳用帶著幾十個百姓模樣的人來到益津關，把關士兵奉命放行。吳用等人入關之後，麻利地殺死了守關士兵，原來那些百姓模樣的人是解珍、解寶、李立等人假扮的。之後，盧俊義帶兵趕到，眾人一起奪了益津關。

  吳用來到霸州，對宋江說：「小可正要出城，誰知被盧俊義發現。盧俊義窮追不捨，已經追到這裡了！」隨後，探馬來報：「宋兵奪了文安縣，正向霸州殺來。」宋江對國舅說：「先不要派兵抵抗，等盧俊義來到城下，我勸他也歸順大遼，如果他不聽，再和他廝殺不遲。」國舅照做了。

  盧俊義來到城下，對著城上大叫：「反賊宋江出來！」

  宋江指著盧俊義說：「兄弟，宋朝奸臣當道，賞罰不明，我已經歸順了大遼狼主，請你看在我們以往共聚大義的情分上，和我一起輔佐狼主！」

  盧俊義大罵：「俺在北京住得好好的，你卻騙俺上山，讓俺被迫落草為寇。後來朝廷三次降詔招安，也沒有虧待你，你怎敢背叛朝廷？你這個目光短淺的無能之輩，快出來和我一較高下！」

  宋江大怒，派林沖、花榮、朱仝、穆弘四位將領出城活捉盧俊義。四位將領和盧俊義打了二十多個回合，盧俊義絲毫沒有害怕。四位將領見了，掉轉馬頭就走。盧俊義帶著人馬追擊。林沖、花榮到了吊橋邊，又回頭抵抗盧俊義，然後假裝失敗，把盧俊義引進城裡。城裡的宋兵一齊兵變，接應盧俊義等人。國舅不知所措，和眾侍郎一起被活捉。

  宋江占據霸州城，趕走城裡的番將，釋放國舅、眾侍郎及其家人，派人給趙安撫傳捷報。趙安撫非常高興，向朝廷稟明了戰況。

  遼國狼主聽說霸州丟失，責罵了歐陽侍郎一頓，還要把歐陽侍郎推出去斬了，被都統軍兀顏（wū yán）光勸止。

  宋江奪下霸州之後，馬不停蹄地進軍幽州。幽州守將是副統軍賀重寶，他能力敵萬人，又會妖法，善於行軍作戰。他聽說宋兵進軍幽州，派大弟賀拆攻打薊州，小弟賀雲攻打霸州，並吩咐他們假裝失敗，目的是把宋兵引進幽州四面環山的青石峪，圍殲宋兵。

  吳用和朱武識破賀重寶的計策，吩咐宋江不要派兵追趕。宋江一心想攻下幽州，不聽勸告，和盧俊義一起進逼幽州，被賀重寶攔住去路。關勝出馬迎戰，與賀重寶打了三十多個回合之後，賀重寶掉轉馬頭就走。宋兵追了上去，追了四五十里，被遼兵沖成兩段。賀重寶施展妖法，空中頓時飛沙走石，黑雲遮天。前軍中，公孫勝拿劍念咒，破解了妖法。後軍中，盧俊義不熟悉地形，帶兵衝殺過去，被困在青石峪里。等到黑雲散去時，已經是二更時分，盧俊義的軍馬拼殺了一天，都非常累，不顧四周都是高山，席地休息。

  宋江不放心，派解珍和解寶假扮成獵戶去打探盧俊義的下落。解珍和解寶走進深山，從獵戶那裡了解到青石峪的大致情況，猜出盧俊義可能就困在青石峪里，連忙回營向宋江稟告。就在這時，白勝冒死從青石峪逃到營寨，向宋江求救。宋江連忙帶兵衝殺到青石峪峪口。

  賀重寶派他的兩個兄弟出陣迎戰。林沖拍馬和賀拆交戰，只兩個回合就刺死了賀拆。李逵、樊瑞、鮑旭、項充等步軍頭領見馬軍搶了頭功，都爭先恐後地上前和遼兵廝殺，賀雲被李逵砍死。

  賀重寶見他的兩個弟弟戰死，連忙作起妖法。公孫勝及時趕來，破解了妖法。賀重寶拍馬殺向宋兵，兩軍混戰。梁山馬軍殺得遼兵東逃西竄，盧俊義被梁山步軍救出。

  宋江帶兵回營，吩咐盧俊義回薊州休息，他自己則帶兵攻打幽州。

  賀重寶逃回幽州，正在為失去兩個兄弟而難過，遼國駙馬太真胥慶和黃門侍郎李金吾各帶領五千人馬趕來。賀重寶讓他們埋伏在山後，他獨自帶兵出城挑戰。

  宋江聽從吳用的計策，兵分三路迎敵，分別擊破了幽州三路大軍。賀重寶被殺，太真胥慶和李金吾逃脫。

  宋江帶兵進駐幽州，出榜安撫百姓，派人往檀州報捷。

  趙安撫見宋江前後奪得了檀州、薊州、霸州和幽州四個大郡，非常高興，一面向朝廷報捷，一面命令梁山兵馬繼續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