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回 一戰定寨主

  梁山兄弟報了晁蓋被殺的大仇之後，宋江說應該按照晁蓋的遺言立盧俊義為寨主。

  盧俊義連忙推辭：「小弟才疏學淺，難當寨主一職！」宋江說：「不是宋江謙虛，實在是宋江比不上員外。第一，宋江長得黑矮醜陋，員外儀表不凡。第二，宋江出身低微，員外家世顯赫。第三，宋江沒有濟世安民之才，員外力敵萬人、通今博古。宋江主意已定，員外就是山寨之主了！」盧俊義連忙跪下來說：「盧某寧死也不敢從命！」

  吳用說：「兄長坐第一把交椅，盧員外坐第二把交椅，這樣才是眾望所歸。如果兄長再三推讓，恐怕會冷了兄弟們的心。」

  李逵大叫起來：「我從江州跟你來到這裡，眾人都讓著你，我可不怕！我天也不怕！你再這樣假意地讓來讓去，我就大開殺戒，散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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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松和智深也不願意宋江讓位。

  宋江說：「如今山寨缺少錢糧，正好梁山泊以東有東平府和東昌府，我和盧員外各自帶兵去『借糧』，誰先攻破城池，誰就是梁山泊主，怎麼樣？」吳用說：「這樣也好，就各安天命吧。」說完，叫裴宣寫了兩個鬮兒。盧俊義雖然不願意，可是也由不得他了。

  宋江抓的是東平府，盧俊義抓的是東昌府。當天，宋江傳令調撥人馬。宋江部下有林沖、花榮、劉唐、史進、徐寧等，總共有二十五位頭領，馬步軍一萬，水路由阮氏三兄弟接應。盧俊義部下有吳用、公孫勝、關勝、呼延灼、朱仝等，也共有二十五位頭領，馬步軍一萬，水路由李俊和童家兩兄弟接應。

  人馬調撥完畢，宋江和盧俊義各自出兵。宋江領兵在距東平府城四十里的安山鎮紮營，對眾頭領說：「東平府的兵馬都監名叫董平，善於使用雙槍，人稱『雙槍將』，非常英勇。我想先派人給他送一封戰書，勸他歸降。誰敢去送戰書？」郁保四說：「小人認識董平，願意走一趟。」王定六說：「小弟新來，還沒有為山寨出過力，也願意去。」宋江非常高興，派郁保四和王定六去下戰書，戰書上說只想借糧。

  董平見了戰書，痛打了郁保四和王定六一頓，把他們趕了出去。宋江見董平如此無禮，要掃平東平府。史進說：「小弟以前在東平府時，和一個叫李睡蘭的娼妓交情不錯，我可以帶些銀子藏在她家，和哥哥裡應外合。」宋江答應了。

  史進見了李睡蘭，給了她一包銀子，把自己的情況如實說了，還說事成之後會帶她上山享福。李睡蘭見他當了強盜，怕事發後被連累，假意陪他喝酒，暗地裡卻叫他父親去報官。官差很快就來了，把史進押到了東平府。太守程萬里聽從董平的建議，讓獄卒毒打了史進一頓，並把他關進大牢。

  吳用擔心史進被娼妓陷害，請宋江帶領五百人去攻打汶上縣，掩護顧大嫂進城打探消息。汶上縣百姓紛紛逃往東平府避難，顧大嫂假扮成乞丐混在人群中。

  顧大嫂混進東平府之後，打聽到史進被關進大牢，過來送飯，看見一個年老的獄卒就拜，哭著說：「史大郎是老身以前的主人，老身聽說他犯事了，沒人來送飯，就討了一口飯給他充飢，還請老哥哥成全！」老獄卒看她是個女人，就讓她進去了。史進見了顧大嫂，非常驚訝。顧大嫂一邊假哭一邊給史進餵飯，這時，一個小節級走了過來，要趕顧大嫂出去。顧大嫂只好說：「月盡夜[103]……自己掙扎。」當月有三十天，當天是二十九，史進聽獄卒說當天是月盡，就用枷鎖打倒獄卒和押牢節級，放了其他犯人，只等外面來人接應。

  程萬里得知此事，連忙找董平商議對策。董平說：「城裡肯定有細作，請相公派人包圍大牢，我出城去捉拿宋江。」程太守照做了。

  董平帶兵來到城外。兩軍對陣時，宋江看董平儀表不凡，非常喜歡，叫徐寧出戰迎敵。徐寧和董平打了五十多個回合不分勝負。宋江怕徐寧有失，鳴金收兵。徐寧勒馬回陣，董平手舉雙槍追殺過來，宋江揮鞭讓人包圍了董平。董平突出重圍，逃回城裡，宋江連夜調兵包圍了東平城。

  董平還沒有娶妻，碰巧程太守有個美貌的女兒，董平多次派人提親，都被程太守婉言拒絕了。這天回城之後，董平又派人去提親。程太守藉口賊兵還未退，催促董平先出城迎敵。董平雖然擔心程太守敷衍自己，可還是出了城。

  林沖、花榮與董平打了幾個回合，假裝敗逃。董平不知有詐，策馬追趕，中了圈套，被活捉。宋江親自為他鬆綁，請他當寨主。董平已經成為階下囚，見宋江以禮相待，甘願投降，並說：「程萬里原本是童貫的一個門客，得到如今這個美差，怎麼可能不禍害百姓？如果兄長肯放董平回去，董平一定設法打開城門，幫助哥哥借來錢糧，以報答哥哥的知遇之恩。」宋江很高興，連忙叫人把董平的行裝都還回去，跟著董平來到東平城下。

  守城官兵認識董平，打開了城門。董平搶走程太守的女兒，殺了其他人。宋江叫人救出史進，打開倉庫，把錢糧都裝上車。

  史進來到李睡蘭家，殺了她全家。

  宋江把程太守的家私都分給百姓，帶著人馬回了安山鎮。

  宋江等人剛剛回到安山鎮，白勝騎著快馬來報：「盧員外到了東昌府，一連十天按兵不動，前幾天才出戰。兩軍交戰時，郝思文被石子打傷，項充被飛叉打傷。原來，東昌府里有個猛將叫張清，善於用石子打人，百發百中，人稱『沒羽箭』。他手下有兩名副將，一個是會使飛槍的龔旺，人稱『花項虎』；另一個是會使飛叉的丁得孫，人稱『中箭虎』。這三個人都非常厲害，一連兩次打敗盧員外，軍師特地派我來請哥哥救援。」宋江長嘆一聲，說：「盧員外確實與寨主之位無緣！我特意派吳學究和公孫勝去幫他，沒想到他竟然遇到了強敵！既然如此，眾兄弟趕緊跟我一起去救應。」說完，帶領人馬趕往東昌府。

  兩軍對陣，徐寧首先出戰，和張清打了幾個回合，被石子打下馬來，幸虧呂方和郭盛把他救走了。燕順拍馬出戰。幾個回合後，被石子打中護心鏡[104]。燕順連忙策馬回陣。接著，韓滔、彭玘、宣贊、呼延灼、劉唐、楊志、朱仝、雷橫等頭領輪番上陣，都敗下陣來，劉唐還被捉走了。

  董平為了立功顯威，拍馬迎戰張清，躲過兩顆石子，和張清扭打在一起。索超趕來解救董平，被龔旺和丁得孫攔住。花榮、林沖、呂方和郭盛也趕來助陣。張清放下董平就走，董平連忙去追，不小心被石子打傷。所幸林沖等人捉住了龔旺和丁得孫，兩軍各自收兵。

  宋江清點人馬，發現張清總共傷了梁山十五名大將，既仰慕張清的勇猛，又愁不能破敵。吳用看出宋江的心思，說：「兄長，可以先讓受傷的頭領回山寨休養，再派智深、武松、孫立等人護送大批糧草水陸並進，騙張清來劫糧草，到時不愁捉不住他。」

  張清非常謹慎，派人打聽到確實有糧草，這才帶兵去劫。

  當晚滿天星光，張清一石子打在智深頭上，把智深打倒在地。張清軍馬吶喊著跑了過來。武松連忙趕來，帶著智深逃走了。

  張清搶了岸上的糧食，非常高興，又帶兵去劫河裡的米船。張清到了河邊，公孫勝開始作法，不一會兒，空中就陰雲密布，什麼也看不到了。張清頓時慌張起來，正要撤退，只聽四周都是吶喊聲。林沖帶人把張清連人帶馬趕進水裡。李俊、張橫、張順、阮氏三兄弟、童威、童猛合夥捉住了張清。

  吳用派人連夜攻城，很快就攻下了東昌府，救了劉唐，並給百姓分了一些糧食。

  受傷的兄弟見張清被捉住，都要殺死張清解恨，被宋江制止了。張清見宋江非常仗義，甘願投降，還舉薦了醫術高明的獸醫「柴髯伯」皇甫端。

  宋江打了勝仗，借到錢糧，還收服了幾位義士，非常高興，帶著人馬班師回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