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火燒瓦罐寺

  智深離開桃花山之後，邁開步子走了五六十里路，覺得肚子餓，突然聽見遠處有鈴聲，就直奔鈴聲而去，一路到了瓦罐寺。

  到了寺前，智深大叫：「過往僧人來化一份齋飯。」可是叫了半天都沒人答應。智深提著禪杖走到廚房後面的一間小屋裡，看見地上坐著幾個面黃肌瘦的老和尚。智深呵斥他們說：「洒家叫了那麼久也沒人答應，你們這些和尚可真不通人情！」一個老和尚回答：「我們都三天沒吃飯了，哪裡有齋飯給你吃？」智深一問之下，才知道瓦罐寺被一個和尚和一個道士霸占了。那和尚姓崔，法號道成，外號生鐵佛；道士叫邱小乙，外號飛天夜叉。他們兩個殺人放火，無所不為，連官府都怕他們。

  就在這時，智深忽然聞到一陣香氣，原來老和尚們煮了一鍋粟米粥，卻不給他吃。老和尚們見智深也想吃粥，急忙搶走了盛飯的器具。智深很餓，也顧不上那麼多，擦乾灶台，把粥都倒在灶台上。幾個老和尚見了，都過來搶粥吃。智深抬手一推，把他們全都推倒在地，吃了起來。一個老和尚說：「我們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些粟米煮粥，又被你吃了！」智深聽完，沒有再吃。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一陣歌聲，唱歌的人正是道士邱小乙。智深見他挑著一個裝有酒肉的擔子，提著禪杖跟了上去。道士沒發覺有人跟著，徑直走向寺院正屋，來到一棵槐樹下。

  槐樹下放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擺了三副碗筷和幾盤菜，桌子邊坐著一個膚色黝黑、滿身橫肉的和尚，還有一個年輕的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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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和尚見了智深，驚訝地跳了起來，說：「請師兄坐下來一起吃。」

  智深責問他們為什麼霸占瓦罐寺。他們說，老和尚們犯了色戒又趕走長老，因此他們才廢了瓦罐寺。智深又問那婦女是誰，他們說是來借米的。智深信以為真，去找老和尚算帳。老和尚們異口同聲地說：「師兄不要被他騙了。他剛才沒有武器，所以才那麼說，你要是不相信我們，可以再去走一趟，看他怎麼對你。」

  智深再去時，正屋的門已經關了。智深大怒，一腳踹開門，只見崔道成正拿著一把朴刀要砍他。智深大吼一聲，掄起禪杖就跟崔道成打鬥，崔道成漸漸處於劣勢。邱小乙見狀，拿了朴刀就朝智深後背砍去。智深聽見背後有腳步聲，大叫一聲躲開了。又鬥了十多個回合，智深有些體力不支，收起禪杖離開了。崔道成和邱小乙追了出來，跟智深又鬥了幾個回合才作罷。智深走出好遠，才想起自己把包裹落在寺里了，想回去取，又怕打不過崔道成和邱小乙，只好繼續向前走。

  大約走了幾里路，智深來到一片長滿赤松的樹林裡，抬頭向四周看了看，只見一個人從樹影里探出頭來。那人見了智深，吐了一口唾沫，躲了起來。智深心想：「這傢伙一定是想攔路搶劫，見洒家是個和尚，覺得不吉利，就吐了一口唾沫驅散晦氣。洒家正好一肚子氣沒處發，乾脆剝了他的衣服拿去換酒！」

  想到這裡，智深舉起禪杖大喊：「林子裡的鳥人，快出來！」

  那個人大笑著說：「禿驢，你自己要找死，就別怪我手下無情！」

  智深說：「俺叫你認得俺是誰！」說完，掄起禪杖去打那人。

  那個人正要上前迎戰，突然停手了，問：「喂，和尚，你的聲音很熟悉，你叫什麼名字？」

  智深回答：「俺先跟你斗上三百回合再說！」

  那個人聽了，不禁有些生氣，就和智深打了起來，越打越覺得智深的聲音很熟悉，就停下來說：「你認識史進嗎？」

  智深認出史進，大笑自己眼花。兩個人坐在林子裡，各自說了自己的經歷。史進聽說官府在找他，就逃離渭州，去延安府找師父王進。沒有找到，回京城住了一陣子，如今身上的銀子都花完了，這才來到這裡。

  史進得知智深還餓著肚子，拿出自己帶的干肉燒餅給智深吃，然後和智深一起向瓦罐寺走去，想取回智深的包裹。

  到了瓦罐寺，正好遇上崔道成和邱小乙。智深有了史進做幫手，又吃了點兒東西，也不怕了，八九個回合就打得崔道成面露膽怯之色。邱小乙見崔和尚快要輸了，拿著朴刀來助陣。史進跳出來擋住了邱小乙的去路。又打了幾個回合，崔道成和邱小乙雙雙敗下陣來，被智深和史進綁著扔進了河裡。

  智深和史進走進寺里，發現幾個老和尚已經上吊自殺了。二人又來到正屋，發現那個婦女已經投井，裡面的幾間小屋裡都沒有人，只有三四包衣服和一些金銀。史進挑了幾件好衣服和一些金銀，用一個包袱包了，和智深飽餐了一頓，放火燒了瓦罐寺。碰巧風很大，不一會兒，瓦罐寺各處就全都燒了起來。

  智深和史進離開瓦罐寺，一同走了一段路之後相互道別。史進回少華山投奔朱武，智深繼續趕往東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