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貴妃娘娘的枕頭風
2024-10-03 16:12:45
作者: 無憂小鹹魚
宮中。
集賢殿。
皇帝面前的摺子如山一般摞著,他坐在桌前,即使偶有兩聲咳嗽,手中的硃筆也一刻未停。
燕北立國雖不出五代,國力卻是肉眼可見的強盛,尤其當代天子,是少有的勤政明君,既不流連後宮,也不貪權打壓重臣,反倒廣開納諫,恭聽聖賢之語。
此刻,殿外的宣淑妃,容順妃和袁順儀皆領著宮女拎著食盒站著,美人各有千秋,顧盼生姿,即便素淨的打扮也難掩風華。
「讓她們都回去吧。」
皇帝連頭都未抬,依舊批著摺子。
本書首發𝑏𝑎𝑛𝑥𝑖𝑎𝑏𝑎.𝑐𝑜𝑚,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高公公瞧著天色,憂心勸慰:「陛下已經看一下午了,國事要緊,龍體更該保重才是,而今快到晚膳,請一位娘娘前來伴駕,也好替陛下解解乏。」
皇帝閉了閉眼,擱下硃筆,紅色的墨冷不丁溢出幾顆,「時疫之禍紛紛擾擾,此事還未徹底平息,朕吃不下。」
平陽侯自女兒丟失後,那戰凱旋便交了兵權,不重國事,只為圖個平安,然養出來的人卻一個比一個大膽。
他那個養女京都眾人皆知,為著當年的侯府千金不見,特抱養了一個撫慰心傷。
可如今不僅偷了家中表小姐的方子,還占為己有以此誆騙,險些釀出大禍,若是直接殺了,未免侯夫人再度受到刺激,便顯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高公公斂著眸,不敢多言。
皇帝擺了擺手,正要讓他們都出去,門外的太監忽然來報:「陛下,貴妃娘娘來了。」
龍案之上,原本面色凝重的男人眼中柔和幾分:「宣。」
謝貴妃穿著天青色大袖披衫,織金暗紋的衣袂長長鋪在身後,緩步輕移,一路走來面色含笑,如春風般溫和開口:「臣妾今早去給皇后娘娘請安,聽聞您夜裡咳了幾聲,午後便讓人燉了一盅小吊梨湯,國事再繁重,還請陛下一定顧惜自己龍體。」
皇帝起身將她扶起,握著手道:「來時路上風大,手竟這樣涼。」
謝貴妃笑著搖了搖頭。
皇帝牽著她坐在榻上:「日後這些事交給下人做就好,你若病倒了,豈非叫朕擔心。」
聽著是輕斥的語氣,實則心疼有加,高公公嘴角輕輕壓下,立馬招了人上前擺膳。
謝貴妃微微一笑:「陛下還在憂心時疫之事?」
「太醫院那邊倒是傳了信,第一批病者已然痊癒。」
皇帝接過她遞來的銀勺,正要喝湯,謝貴妃輕輕攔下,聲音柔柔的:「讓臣妾先替陛下嘗一口。」
短短一句話,意思卻明顯,她要幫他試毒,即便是自己送來的。
「胡鬧。」皇帝眉頭微微一皺:「你送來的東西,朕怎會懷疑?」
「臣妾心甘情願。」謝貴妃笑著安撫:「哪怕是臣妾親手做的,難保宮中有人動手腳,陛下拒了外邊三位妹妹的湯,若是在這喝出問題,臣妾哪還有臉繼續侍奉在側。」
「朕不是不信你,是捨不得。」皇帝抬頭看他,片刻後才嘆了一口氣:「比起想要朕死的人,你的安危更為重要。」
謝貴妃拿銀勺的手微微一滯,溫然笑著:「陛下對臣妾的心意一向如故,臣妾都明白。」
皇帝還想說什麼,就見剛剛去而復返的高公公又走了回來,他額上沁著一抹汗,小心翼翼道:「陛下,平陽侯夫婦正著素衣,脫簪跪在殿前。」
不知是否正巧,外頭下了一日的雨驟然停下,唯餘風聲鶴唳。
皇帝沒開口,依舊喝著面前的那碗湯。
往日妃嬪送來的湯羹,妃位以上的陛下幾乎只用一兩口,皇后娘娘的會多喝些,唯有貴妃送來的,次次都見了底。
高公公眼觀鼻鼻觀心,敢在這個時候進來稟報,多半也是借了貴妃的光,否則豈非往槍口上撞。
平陽侯夫婦縱養女犯下大錯,陛下如今只是扣押,還未刑罰,他們便齊齊整出這般動靜,明日一過,全京都都會知曉。
明擺著讓陛下為難。
等了片刻,殿內依舊寂靜一片。
「陛下,今日的鱔絲不錯,您嘗嘗。」謝貴妃玉指捏起銀筷,率先打破寧靜。
皇帝拿過她遞來的帕子拭了拭唇:「你覺得朕要見他們嗎?」
女子含笑的聲音清淺傳來,盈盈美目落在他臉上:「臣妾以為平陽侯夫婦如今來得正是時候。」
她這番話一出,愣是讓高公公暗地裡捏了一把汗。
皇帝喜怒不辨,只問道:「為何?」
若是換了他人,定不敢這般插嘴議論國事,不說其他,帝心如淵,一句錯了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謝貴妃卻能邊替他布菜,邊慢條斯理地分析:「沈瑤縱然有錯,平陽侯夫婦卻也同樣蒙蔽其中,再者沈鈺亡羊補牢,功過相抵,終究沒有釀成大事。」
「平陽侯早年因戰事失女,夫妻二人險些崩潰,這養女算是如今心頭唯一的慰藉,陛下何不賣他一個人情?常言雖道一罪牽九族,實則法不該責親眷,懲戒沈瑤一番,再將人放回,也算對百姓和侯爺有個交代。」
皇帝看著謝貴妃,唇角微微勾起,模樣依舊溫和,仿佛二人聊的只是家常之事。
「那就依你說的。」他牽著她的手,輕拍了拍,「你巧思一向最多,只在後宮走動終究是屈才,日後得閒多來集賢殿陪朕批摺子,也讓朕沾幾分紅袖添香的美意。」
謝貴妃垂下頭,笑得溫和:「後宮不得干政,臣妾不敢。」
「人後咱們是夫妻,朕信你,也許你這麼做。」
片刻,沈廷與江文瑛進了內殿。
這道門他近十幾載未再踏入,來時只覺得恍如隔世。
「臣罪該萬死,攜賤內特來與陛下請罪。」
「愛卿這是做什麼。」皇帝眉頭一皺,語氣倏然沉下,「還不快將侯爺與夫人扶起來。」
「微臣惶恐。」沈廷執意跪著,面色凝重:「沈瑤因著藥方闖出塌天大禍,微臣本該無顏面聖,只求陛下寬仁,從輕發落,許沈鈺獻藥無罪,她也是被家中之人連累,才得困擾。」
「沈鈺。」聞言,皇帝側頭看向身側之人:「朕記得你倒是挺喜歡那孩子。」
謝貴妃笑著:「臣妾是個膚淺婦人,那幅春色滿園實在好看得緊,自是對這繡主多幾分偏袒之意。」
皇帝點了點頭,勾起笑道:「愛卿多慮了,沈鈺治療時疫有功,得民心愛重,除卻賞賜禮單,朕有意再加封她一個縣主名位,全了這孩子一片肺腑之心。」
沈廷喜色微涌,繼續道:「陛下,臣還有一個不情之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