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是我爸爸嗎？

  葉沐棠對上男人的視線，呼吸都凝固了，抱起糰子跑，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跑，反正她暫時不想面對陸雲舟，不能讓他發現糰子。

  

  投影照出陸雲舟清瘦高挑的身形，男人眸光猩紅，眼帘閃爍著淚光。

  見她要跑，陸雲舟斂去臉上笑意，大喊：「葉沐棠！你給我站住！！」

  男人嗓音低沉渾厚，如晴空炸起的驚雷。

  葉沐棠捂著兒子跑得更快了……

  幸好電影放映廳很暗，陸雲舟應該只看到她，沒發現她懷裡的小男孩。

  陸雲舟要去追，可他坐在影廳正中央位置，前後左右都有人。

  夜芝檀還拉著他的手臂唧唧歪歪：「雲舟哥看到沐棠姐姐了？都怪芝檀不好，好端端的為什麼拉雲舟哥陪我看電影，我們應該把圓圓小公主帶出來。姐姐可能誤會了吧，雲舟哥快去追沐棠姐姐……」

  嘰嘰喳喳、嘰嘰喳喳嘰嘰喳喳……

  陸雲舟忍耐到達臨界點。

  一瞬間，以陸雲舟為中心，周圍氣壓瞬間降到冰點。

  「滾！」

  陸雲舟聲音如嘶吼的野獸，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上位者氣息。

  夜芝檀嚇了一跳，淚珠子在眼眶裡打轉轉，依舊緊緊抓住他的手臂，啜泣道：「雲舟哥……」

  「幹什麼幹什麼！還讓不讓人看電影了！」

  「情侶吵架出去吵，還有沒有點素質，我忍你們兩個很久了！」

  觀眾怨聲載道。

  男人沒心思跟夜芝檀扯皮，抬手甩開她，氣勢洶洶朝葉沐棠剛離開的方向追去。

  夜芝檀望著他大步流星頭也不回的背影，眼神像是要吃人般，拳頭收緊，剛做的美甲深深陷入手心裡。

  ……葉沐棠這個該死的賤人！！

  「……」

  「媽咪，你欠債了還是半夜在他被窩丟過死老鼠？我們為什麼要跑？」

  糰子乖乖坐在葉沐棠手臂上，一雙星星眼亮亮的看著她，滿臉不解。

  「呃……糰子我跟你說啊，剛剛那個叔叔人特別壞，棺材見了都打開蓋那種壞！反正媽咪不喜歡他。」

  糰子緊緊摟著她脖子，似懂非懂點頭：「媽咪討厭的人，糰子也討厭他。」

  葉沐棠滿意的揉揉小男孩輕軟的頭髮，「真乖。」

  糰子蹭了蹭她的臉，問：「媽咪，你不會不要我的對嗎？」

  「當然。」葉沐棠寵溺的捏捏他鼻尖：「你可是我拼了性命才生下來的小寶貝。」

  糰子今天穿的是連帽衛衣，他一興奮就戴上帽子，帽子上有對棕色熊耳朵，搭配小男孩清澈的眸子，稚氣未脫的小臉，完全是只小熊寶寶。

  小男孩張嘴要開口，眸光一硬，下意識往葉沐棠懷裡躲。

  「怎麼了？」

  「媽咪，大壞蛋快追上來了。」

  葉沐棠感覺後脊背涼颼颼的，把小糰子摟得更緊，她絕不允許任何人搶走她的孩子。

  隔著十多米距離她都感受到對方那股滔天的怨氣。

  今天是周六，商場到處都是人。

  電影院在四樓。

  葉沐棠不敢回頭看，一溜煙小跑融入人堆里，就找人多的地方走，三步並成兩步跑到扶手梯。

  糰子在她懷裡直拍手，樂呵呵的笑：「好玩，媽咪帶我躲大壞蛋真好玩，媽咪快跑，我們不能被壞蛋追上。」

  葉沐棠笑罵：「要是被壞蛋追上，媽咪將你丟出去當擋箭牌。」

  小糰子在嘴唇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默默閉嘴。

  陸雲舟沿著商場圓弧過道小跑，眸光猩紅，四處搜尋她的蹤跡，桃花眼忽然一硬——

  葉沐棠背對著他的方向，抱著個大「熊玩偶」站在二樓扶手梯。

  陸雲舟眼圈都紅了，真的是她，不是幻覺。

  他渾身血液都在顫抖。

  男人飛速奔跑，一路上不知道撞到多少人，身後響起一大片國啐咒罵。

  「跑什麼跑！沒長眼啊！」

  「嗷，要撞死人啊你！」

  距離不斷縮短。

  ……三十米。

  陸雲舟每跑一步都是鑽心的痛，他的腳背還有傷，皮鞋不適合奔跑，每一步都是血，可他只想找到葉沐棠……然後掐屎她！！

  是他提離婚，可虎毒尚且不食子，這女人居然把孩子賣給人販子！

  小公主先天心衰，差一點，差一點就死了！

  這個女人，連親骨肉都能丟棄，心腸比蛇還歹毒！

  從知道孩子那刻起，陸雲舟對她只剩厭惡！

  若非因為圓圓小公主，陸雲舟早就派人弄死她。

  他想掐著葉沐棠脖子，問她為什麼還有臉回來，還回來做什麼，是不是還想把孩子賣給人販子！

  ……二十米。

  扶手梯滿滿都是人。

  陸雲舟從人群中撞出一條路來。

  「哎臥槽，趕投胎啊你！閻王殿又不會提早關門。」

  「哪來的沒長眼，走路看著點人行嗎！」

  葉沐棠抱著糰子下扶手梯，快步走到廣場外，站在公交車站。

  陸雲舟已經跑出瓦達廣場東門，站在原地打轉，發現葉沐棠的背影，飛速奔跑。

  ……還有十五米距離。

  ……還有十米。

  計程車停下。

  葉沐棠攔下車，將糰子放到座位，上車關門。

  「師傅開車，待會告訴你目的地。」

  司機樂呵呵道：「好嘞，系好安全帶。」

  車子發動。

  旁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停車——！！」

  葉沐棠下意識往車窗瞄了一眼，眸光一驚，下意識把糰子腦袋按到座位下，急忙對司機說：「師傅開快點，超速我給你交罰款。」

  一顆心都快跳出來了。

  葉沐棠暗暗握拳，糰子是她的，絕對不能讓陸雲舟搶走！

  司機大概腦補了什麼，正義凌然說：「追上前面的車是嗎？我可是我們車隊裡專業捉姦的！坐穩了！」

  轟一聲，計程車如離弦之箭般飛出去。

  「葉沐棠——！！」

  眼見計程車速度加快，陸雲舟追不上，葉沐棠總算鬆了一口氣。

  「……」

  糰子整個小身子都被葉沐棠按在下面，撲騰著四肢：「嗷～你按著我腦袋做什麼。」

  葉沐棠急忙鬆手，小糰子捂著腦袋爬起來，用幽怨的眼神看她——

  「你好像在做什麼虧心事。」

  葉沐棠急忙抱他坐在大腿上哄：「對不起小糰子，我剛才太激動了，有沒有傷到你？」

  糰子搖搖頭，很小聲地問她：「那個壞蛋跟我長得一模一樣，他是爸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