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謝謝你能喜歡我

  「…我說錯什麼了嗎？」見牧余愣愣地看著自己，蔡加岩疑惑道。

  「沒有。」牧余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

  

  擦擦手解開圍裙，兩人從廚房出來。

  時候不早了，明天還要早起上學，再有一會牧余就要回去了。

  租屋裡也沒有沙發和電視，兩人就趴在陽台邊看遠處路面的車流，彼此沒有說話，但也不覺得無聊。

  這樣的平平淡淡作為整個假期的結尾好像也還不錯。

  「牧余。」

  「恩？」

  牧余側頭看去，少女四指搭在陽台邊，視線望向遠處，沒有看向他。

  「總是你來找我，下次我去找你吧。」

  「好啊。」牧余隨口答應，然後視線移開重新落到遠處。

  蔡加岩不著痕跡地朝牧余身邊挪了挪，肩膀能輕輕觸碰到他。

  「冷嗎？」牧余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問道。

  蔡加岩搖搖頭沒有說話。

  瞄了眼目光閃動的少女，牧余知道她肯定是在想事情，但沒了讀心術的加持，他是真的猜不到。

  但願她的小腦袋瓜不要想些悲傷的事才好，牧余想著，也朝她那邊靠了靠。

  屋內的光照出來，陽台外面是漆黑的夜，兩人似乎正處於光與暗的分界線，輕輕地挨在一起。

  蔡加岩遠望路上的車流，輕靠著身邊的那一份不真實。

  她自己什麼情況她最清楚，現在這個階段她的日子應該會苦一點才對。

  但她現在卻感覺很幸福。

  幸福得令她害怕。

  她害怕透支的是未來的幸福，擔心會在未來償還名為遺憾一生的利息。

  如果真是這樣，她寧願現在苦一點，等努力變得了不起後再去找他，然後和他過一輩子。

  「牧余。」

  「恩？」

  牧余側頭望去，這是今晚她第二次叫他名字了。

  「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蔡加岩同樣側頭看來，與其對視。

  「問唄。」

  「你……為什麼喜歡我？」

  她猶豫了一下，語氣很平靜，沒有任何少女的嬌羞，仿佛她也很疑惑，是真的想要知道。

  我這樣的人，為什麼值得被你這麼堅定地愛著？

  她雖然從初中就一直暗戀著牧余，但她不理解，為什麼現在牧余會這麼突然又堅定地要和她在一起。

  加岩想不明白。

  牧余看著目光閃動的少女，他愣了幾秒，然後抿嘴笑了。

  這個問題，未來的蔡加岩問過很多次，而他的答案也一直都沒有變過：

  「因為我在愛你的時候，也能感覺到我是被你愛著的。」

  「那你呢，你又為什麼喜歡我？」不等少女再次開口詢問，牧余反問道。

  「我……」蔡加岩有很多喜歡他的理由，但是真到說出口的這一刻，她卻卡住了。

  腦海中閃過很多零零碎碎的畫面，從初二時候他每天故意晚離開教室陪她說話開始。

  從他不從別人的嘴裡了解她開始。

  從他去鑽綠化帶找氣門芯開始。

  從他去告老師想要做點什麼開始。

  從他再次見面，和她道歉開始……

  她就一直都很喜歡他，但真要說為什麼喜歡，她不知道該怎麼說……

  這時，蔡加岩想到了牧余剛剛說的那句話『因為我在愛你的時候，也能感覺到我是被你愛著的。』

  愛在心頭口難開，她瞬間有了同樣的感覺。

  「我大概也和你一樣吧……」雖然這樣說有敷衍的嫌疑，但她確實是這麼想的。

  「你耍賴，剽竊我的答案。」牧余不留情面地說道。

  「可是，我也是這麼想的啊。」

  蔡加岩有些心虛，雖然她確實是這麼想的，但也是在牧余總結出來之後她照抄的答案。

  「那如果是我先問的話，你會怎麼回答？」牧余不依不饒。

  看著眼神閃躲的少女，他暗地促狹一笑，攤手有些落寞道：「看來你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也沒多喜歡我嘛。」

  「才不是！」蔡加岩急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小貓。

  「那你說啊，為什麼喜歡我？」她的樣子好玩極了，牧余沒打算放過她。

  當然不是因為想看她著急的樣子而捉弄她，主要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在未來的記憶里，蔡加岩也就這個問題拷打了他好久……

  夫妻之間也講究恩怨分明，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現在輪到我了！

  「我…」蔡加岩臉漲紅了，小手暗暗捏緊。

  腦袋裡畫面一幅幅閃過，字落到嘴邊卻怎麼也組織不成一個句子。

  她也奇怪，明明那麼喜歡，卻怎麼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喜歡。

  「說啊，」牧余暗暗憋笑，「你不會真不喜歡我吧？只是想和我親親抱抱，調劑一下生活……」

  眼看自己就要背負上渣女的名頭，蔡加岩破防了。

  「你不要這麼說啊！我喜歡你，我一直都喜歡你。」

  牧余故作狐疑，繼續拷問：「一直？那你說說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初中，第一次你在教室里和我聊天的那個下午。」蔡加岩脫口而出，很肯定。

  牧余表情古怪地斜視她，「和你聊聊天你就喜歡我了？」

  蔡加岩手心冒汗了，她一直都怕被認定成一個輕浮的人……

  但她確實是從那次聊天開始就對牧余有了好感。

  那次聊天她記得很清楚，兩人彼此都不熟，基本就是各聊各的狀態。

  她看得出牧余很緊張，但他也一直在暗中觀察注意她的情緒，儘量不去聊到一些不好的話題。

  那種小心翼翼，又很照顧她情緒的感覺，讓她覺得這個男生很好。

  從那以後牧余就每天壓時間離開教室和她聊天，不管班上她的風評多離譜，他都充耳不聞，聊天時候從不涉及，不多問。

  兩人漸漸從無話可聊到熟悉了之後無話不聊，再到最後，變成了他聽著話癆加岩無所不談，蔡加岩對他的喜歡也一直在加深……

  就是這麼不講理地喜歡上的啊！

  看著牧余那古怪的表情，再聽到他的問話，有種『說說話就喜歡了？你真隨便啊。』的感覺。

  事實確實是這樣，但也並不全是這樣。

  蔡加岩又生氣又委屈，但又想不出什麼反駁的話。

  淚水在眼眶迴轉，她憋紅了臉，氣急了乾脆破罐子破摔地承認：

  「是！我就是個隨便說說話就會喜歡上別人的人！」

  說完，小珍珠當場落了下來，她用手背揩了一下，迅速別過臉去。

  雖然事實擺在眼前，乍一看確實是這樣的。

  但只是說說話就死心塌地喜歡上一個人，怎麼可能？

  重點是，是你這樣的一個人陪我說說話。

  必須是你，不是誰都可以的！

  你要是覺得我輕浮就輕浮吧，總之，我會用我的未來去證明的。

  說是這麼說，但一想到被他這樣誤解，心裡就是很委屈。

  「掉小珍珠了？」牧余湊過臉去。

  「沒有。」蔡加岩小聲地抽了下鼻子嘴硬道。

  她不想被看到，索性轉過身背對他，趕忙用手袖揩眼睛。

  在她抬手收拾小珍珠的空隙，一雙大手趁其不備，從她的腰間環了過來，她的身子倏地顫了一下。

  正在生氣的蔡加岩可沒有那麼乖順，正要用手肘將他推開，就感覺到他的下巴落到了她的肩上，輕輕在她耳邊說：

  「謝謝你能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