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咒語

  「元盛路到了，請下車，開門請當心……」

  

  牧余低著頭，穿過幾個十字路口。

  進入學區限速路段，人少了些，基本都是走讀生，還有送學生來的家長。

  看到南慶一中的大門，他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這裡的人流量比起十字路口來說已經少太多了。

  這意味著這裡的亂碼也少了很多。

  但即便如此，也還是很難受。

  到教室就好了。

  他低著頭加快腳步。

  快進教室時，突然，一隻手拍在他屁股上，然後手掌貼著他的背向上滑，越過肩膀，摟了上來，接著身體也靠過來，幾乎一半的重量直接壓在他肩上。

  牧余剛剛還沒完全從視覺污染中調整過來，再加上昨晚一夜沒睡，被這麼一壓差點跪下去。

  「哦呦，這麼虛，昨晚不會一個人在房間裡向修女懺悔吧？」

  楊明宇這逆子，牧余正要說話，一陣惡寒傳來。

  就像是看到手邊有一隻蟑螂，你剛和蟑螂兩目相對，這時蟑螂突然衝刺，從你的指尖以極快的速度，順著手臂，朝你的臉爬來。

  你能清晰的感受到蟑螂的幾對足在你肌膚上快速交替前行，它在視野中不斷變大，直至，觸角碰到你的臉。

  毛骨悚然，瞬間汗毛矗立。

  牧余猛地拍開那隻手。

  後撤步。

  七七七七。

  「挺敏捷啊。」楊明宇說道，他並沒有覺得後撤與自己拉開距離的牧余有什麼奇怪。

  「懂不懂什麼是南慶市青少年搏擊冠軍啊。」牧余活動了一下臂膀，「敢從背後偷襲我，你撿回一條命知不知道？」

  「得了吧，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都虛成這副逼樣了，要是沒收著力剛剛你都直接給我請安了。」

  「給娘娘請安。」

  「怎麼和你爹說話。」

  「傻逼。」

  「反彈。」

  兩個男生鬧哄哄的，一前一後進了教室。

  只有牧余自己心裡清楚，他剛剛是在掩飾，就算是現在與楊明宇正在打鬧，他也儘量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只要再靠近一點，那種惡寒的感覺就會撲面而來。

  他知道。

  代價，來了。

  而且是雙倍代價。

  代價：生理性的排斥對你有好感的人，好感度越高越排斥（排斥程度已經雙倍加強）。

  註：超能力結束，此代價會消失。

  牧余鬆了口氣，還好這個代價會消失。

  越對你好的人，你就越排斥，從此以後只能和那些討厭你的人相處。仔細想想這不就是純純販劍嗎？

  等我看一眼她頭上的好感度，就結束這個超能力。

  回到座位上，和楊明宇說鬧一番後便開始了早讀。

  牧餘額頭冒冷汗，他盡力做好表情管理，剛剛打鬧時又不小心碰到幾下，現在感覺渾身發寒。

  不著痕跡地把凳子和桌子往後挪了一下，稍微拉開了些距離這才感覺好了些。

  他看向楊明宇頭頂。

  【好感度：80】

  【雖然你倆經常摸摸抱抱，但是挺正常，可惜了。】

  你個詞條，你可惜什麼啊。

  別寄吧噁心人。

  關係好了，大直男之間摸摸抱抱，動手動腳根本就沒什麼，反而是那種不經意被碰了一下就很介意的傢伙才奇怪。

  本來挺正常的行為，這破詞條描述出來怎麼就那麼膈應人呢。

  顯示好感度就顯示好感度，能不能不要額外贅述。

  真是服了。

  還有怎麼每次代價延遲都那麼高，總是要等好一會才來。

  要是能提前知道代價，剛剛也不至於那麼失態。

  想到這裡，不受控地回味了一下剛剛那種惡寒的感覺。

  嘶——

  又打了個冷顫。

  他轉頭看向旁邊空蕩蕩的座位，蔡加岩還沒來。

  有些惴惴不安，畢竟有個好感度不斷降低的負面buff還在生效。

  她的好感度會不會已經被降到了不可逆轉的地步。

  如果是，我又能做些什麼。

  倘若已經降為0，她對我極其厭惡，那我還能從0開始重新積累好感嗎。

  思緒泛泛，身旁的座位依舊空著，他看著門口，有種期待見到她，但又有點害怕見到她的微妙感覺。

  突然，他想起了什麼。

  一拍腦門。

  記憶里，蔡加岩剛剛轉學來，第二天就請假了。

  她好像是要回之前的學校取檔案，然後補齊一些轉學相關的手續。

  應該是下晚自習回家的時候，她剛好從教導處出來，就是那時候和她聊了兩句，才得知了這個這個消息。

  打消儘快停止超能力的念頭。

  反正，再怎麼也還要堅持一天。

  牧余把書本立起來遮住視線，大聲地加入早讀。

  這滿教室亂糟糟的詞條還是眼不見心不煩的好。

  ……

  大課間。

  牧余在講台上擦著黑板，今天輪到他值日。

  上了一早上的課，他發現自從多了這些亂碼干擾後，他能很輕易地把注意力集中在學習內容上。

  只要投入學習，腦袋開始接受知識，開始思考後，那些亂麻麻的精神污染好像沒那麼讓他不適了。

  而且他的注意力格外集中，無論是記憶速度還是知識接受速度都提升了不止一個層次。

  這些亂糟糟的精神污染一旦讓他犯噁心，他就立馬開始回想各種公式，或者拼寫一些印象不是很深刻的單詞，總之儘可能讓自己腦子動起來。

  這個方法很管用，可以讓頭暈目眩的感覺得到很大程度的緩解。

  感覺就像是念咒語一樣。

  一旦頭暈目眩，噁心想吐就要馬上開始念咒語。

  屬於是變相提升自己了。

  雖然是被迫學習，但是並不反感。

  現在的他只想在知識的海洋中遨遊。

  由於使用超能力的代價，好感度越高越排斥。

  現在一個個從講台上經過的同學，總讓他後背發寒。

  就像是一隻只巨型蟑螂從自己身後經過一樣。

  沒想到同學們的好感度都還不低，基本都有六七十，自己人緣還挺好的。

  這讓他有那麼一丟丟一絲絲一咪咪開心。

  不過開心歸開心，現在的他只想趕緊上課，大課間對他來說已經成了一種折磨。

  擦完黑板，一回頭，教室里攢動的人頭，重疊的亂碼讓他頓時有些頭暈目眩，這感覺來的又快又強烈，還來不及念起咒語，身體已經搖搖欲墜，就要站不穩。

  就算眼睛睜的老大，整個視野變得越來越黑，就像低血糖蹲久了突然站起來一樣。

  他後退兩步眼看就要昏倒。

  「啊！」

  「你幹什麼？」驚叫一聲拉開距離，女生壓著憤怒的聲音：「踩到我了，看著點啊。」

  牧余眼裡的亮度瞬間調高，頭暈目眩的感覺如潮水般退去。他站直了身子，趕緊轉身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不好意思啊沒注意。」

  女生用手推了推自己的大框眼鏡，把剛剛弄亂的髮絲從緊皺的眉頭前撥開，瞅了牧餘一眼。